“我!我姐从小就恨我,恨我带把儿,恨我啥都不如她,爸却选了我。”
“这些是你姐跟你说的?”
“这还用得着她亲口说吗?我又不瞎!您是没见着,爸跟我走的那天,她哭得那叫一个凶哟。也是,是个人都不会愿意跟着个疯老太婆过。”
“你为什么这么说自己妈妈?!”唐建慈头一次插嘴道。
“哟露馅了啊。敢情儿您们也跟那些个HR一样,手里头虽然拿着个简历,实际上却根本没看。得嘞,那就让我来替您个排忧解难吧。我为什么叫她疯婆子?因为她就是,您说她干出来的这些个事儿,哪件不疯?
“打小,她就不管我们,眼睛里就只有我爸,真是跟那句笑话说的一模一样,我跟我姐就是他俩充话费送的。小时候,我要拉屎,但当时我小到还没法靠自己坐在痰盂上呢,得她扶着我。结果,她懒得蹲下来,愣是把我给放在了柜子上,那可是柜子,不是桌子啊。然后,她突然要去捉奸,就把我给撂在柜子上,自己跑了。后来您猜怎么着,砰——她前脚刚走,我后脚一个自由落体就直接落地了。她肯定知道,就算没看见,也听见了,但她没管,就好像掉下来的不过是袋米似的。”
“这些事,你那么小,怎么会知道?”
“当然是我能听得懂人话以后,她当个笑话说给我听的呀。所以,您以为我为什么要整容,您以为那只痰盂它掉下来是不会碎的吗?”
“你姐当时在上学吗?”
“啊您问到重点了。我这故事的主菜还没上呢——她最疯的是什么?不是家里头但凡有点儿别人送来的好吃的,她就都只留给我爸。诶您们可别觉得这没什么,蛋奶肉咱就不说了,就连面包饼干、罐头糖果这种小孩子最爱的零食,她也只留给他,我们碰都碰不得。
“别急!这还没完,我爸他不是两班倒吗?怕我们吵了他睡觉,那个母夜叉她恨不得缝了我们的嘴,捆了我们的手脚,在家里不准我们发出任何声响,就差不准我们喘气了。啊这么说来,被剩下、追车的那次,还真是我唯一一次看到我姐她哭呢。”说到这儿,杜木轻咳了两声,“咱继续啊,我说到哪儿了?啊!甚至,都可以不算她把我们骗到河边,要带着我们一块去死的那次。起码那次,她自己要死还想起我们了。那个婆娘最疯的是——诶我能要杯咖啡吗?”
“你也可以跳过这段,直接说你为什么觉得你姐恨你。”
“怎么?赶时间啊?赶时间你们现在就可以走。”杜木把身体往后靠去,见没人起身,继续道,“不走啊?不走我就边等咖啡,边继续喽。”
李子敬给唐建慈使了个眼色,唐建慈起身去隔壁给杜木泡了杯速溶咖啡。
“味道真不咋地,苦得毫无灵魂,连乱加植脂末的都能甩它几条街。算了,谁叫咱就爱自讨苦吃呢。别急,我知道,马上了,”杜木吹着嘬了一小口,“最疯的是,每次捉奸,她都会带着我姐一起去。也不知道是让我姐看,还是让我姐捉,我问了没人说,后面我也就不问了。但无论是看,还是捉,都那样了,我姐她还哭,还追车,可见我妈,我呸!那个女的有多可怕!
“啊对了,还有一点忘说了,除了捉奸,我姐在那个女的那儿还有一大作用——负责接收她的所有苦水,按现在的话说,就是负能量。每当我爸上班的时候,那个女的就会开始毫无节制地倾倒这些个玩意,我姐就得放下手里的作业陪着。要是安慰的不及时,或是那女的突然发问的时候没接上话,该责骂我爸的时候骂得不对、不够狠,那女的心情不好就不给我们做饭,我姐就会把冰箱里的剩菜剩饭烩成一锅给我吃。
“所以,你们问我凭什么觉得我姐恨我,因为要是我俩的身份互换,我必须忍受这些的话,我会恨不得剐了对方。”
“那么,你恨你姐吗?”
“我干吗恨她?没她的话,说不定被这样折磨的人,就得是我。”
“可是,起码你姐没有被你妈无视。”李子敬说这话的时候,不错眼珠地盯着面前杜木的反应。
“哈哈哈——真可笑,真是太可笑了,被一个疯子惦记有什么好?!”杜木说着,又压了一口咖啡,然后高高地扬起手,把它摔在地上,“什么狗屁玩意儿?!”
周围的警察要上前,李子敬示意他们不用管。
杜木可怖的脸因为扭曲而愈发丑陋。“我有什么可恨的,我不恨她。非但不恨,我还给她寄过礼物呢。倒是她,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把礼物毁了之后,又给我寄了回来,简直成了那个疯婆娘的翻版。”
“你姐夫呢?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子敬的问题,使一些早就被杜木判了死刑的记忆开始挣扎着想要越狱。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