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带柠檬来了。”李子敬在凌晨敲开了法医科办公室的大门。
“我说了，别催我。”副主任法医师苏凌玲正在埋头敲文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是香水柠檬。”
“如果是咖啡，我倒是可以考虑……”说到这儿，苏凌玲的鼻孔动了动——居然舍得买楼下的天堂鸟手冲，看来李子敬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苏凌玲摘下眼镜，看到李子敬从门缝探进来半个身子，一只手里拎着装柠檬的袋子，一只手里托着咖啡杯。
“真是拿你没办法，别再把我这门儿给挤坏喽。”打印机发出工作噪音，苏凌玲用屁股带动办公转椅，滑到后面，拎来几页A4纸，“呐，你自己看吧。”
李子敬伸手捏住纸的一边，苏凌玲却仍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李子敬挑眉看她。
“照例我还是要说一句……”
“这些未必都是确定性结论，别拿到大会上去说嘛。”李子敬手腕稍稍用力，把纸抽走，“我也没想过，一拳就能KO，结束战斗，但总要赶紧先站上擂台。空——这么多？！”
李子敬嘴上惊呼，却不是真的在责备什么，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纸面上，根本没有往苏凌玲的方向瞅过。
苏凌玲本想说“那别看了”，然后抽回报告。但张开的嘴还未发出声音，李子敬的一句“小心烫”便令她的心里熨帖了不少，懒得再与他计较。靠在饮水机旁的边桌桌沿，她从桌上的袋子里拿出一颗柠檬闻了闻。
“副局长把这次的行动代号定为‘斩钉23’，你们那位遭到副局长一手提拔的刘桂林同志，很有眼力劲儿地领了军令状，说你们全队取消休假，争取一周内破案，绝不让疑犯2024年继续逍遥法外。”苏凌玲将手伸向咖啡，打开杯盖，深吸一口气，本该整个舒展开的身心却被袭上心头的前事攥得更紧了。
“嗯，他们跟我说了。现在就定连环，是不是草率了点儿？”李子敬的眼睛快速掠过纸上一行行的文字。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懂的。”苏凌玲抿了一小口咖啡，舌尖像猫被烫到时一样动了动，“你自己也小心点儿。人家说了，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的目的就在于汇总各行动组的案情信息。这是在点你呢。你再不注意，不好做的是桂林。”
“担心啊？”
隔着咖啡的雾气，苏凌玲瞟了一眼李子敬，他眉头紧锁，根本不是在调笑，八成只是心不在焉地随口一问。他要是真会关心她是在担心他，还是前夫刘桂林，早就没姓刘的什么事了。
“没法再赶出来点儿什么了吗？”李子敬翻到最后一页说。
“几分钟前，就算你把楼下全包了，我也只能给你白纸。”
“这个我先拿走，谢了。”李子敬挥挥手里被他卷成卷的《现场分析报告》，说话之间，半个身子已经跨出了门口，“哦对了，那个空的帮我盯着点儿。”
苏凌玲知道他指的是那个“空包裹”，她也知道有些事不该她操心，但……“回家洗个澡，拿几身衣服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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