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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痴狂

《离情记》 黍离明美/著, 本章共6797字, 更新于: 2024-02-05 08:48

一

王钟之看着这个狂喜狂妄狂言的人,一时百感交集,不知是要称赞他呢?还是应该鄙视他,或者唾弃他,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想着再要与他交谈下去,恐怕他有更多狂言出来,那简直是自取其辱,不如就只放弃,听之任之算了,但内心里却又极为担心王静,又想着王静的病体及治疗还得依赖方俊华的配合,因此又强耐生气,以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王静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介于目前她的情况,你是意识不到她的病体的严重性,她是只能,她不能——

“爸爸,我也明白您的意思了!您也不要吞吞吐吐的,像这个事,您也是成年人了,男女做都要去做,又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这个什么不能、能的?爸爸——”方俊华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口气说:“不就是我和王静过夫妻生活嘛?的确如此,王静在做剧烈运动时,的确有些喘不过气来,心脏跳的太厉害了,她自己也说心里不舒服,但她却是很快乐的、很享受的、很幸福的。的确如此,女人在做那事时,怎么能喘得过气来呢?怎么能不兴奋呢?怎么能说不要呢?兴奋,喘不过气来,还或是呼吸、心率加快,这不就是一种正常不过的现象嘛!不就是因为高潮的表现嘛?爸爸,您也是过来人了,难道当年您与妈妈在一起时,您就没给过妈妈高潮?这可是女人的至宝,女孩的醉爱,也是值得男人为之骄傲的事情。唔!是的,本来嘛!男人给女人高潮,给她快乐,给她夫妻生活的满足,让她得到无可比拟的幸福,这难道不就是我们每个男人应该去做、也是必须要去做的大事嘛!唔!爸爸,您如果技艺太差,女婿可以教您几招——”

只听到这,王钟之更是无可容忍,太阳穴上的青针都鼓了起来,也不看他,说:你——吸烟吗?

“我不吸烟,只有王静吸我。”方俊华笑呵呵地说,把那苹果核放嘴里,也一并吃掉了,心想:“王静,我可是把你一点点的吃掉了,而不是一口。这么大的苹果,一口下去,可是要哽着喉咙的。”

“方俊华,”王钟之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又吐了出来,还是耐着性子说:“恋爱婚姻不仅是个人的问题,也是一个家庭问题,更是一个社会问题。据我所知的是,你的父亲已过世,你要为你的母亲和妹妹考虑——”

“王董事长,您不要扯远了,不要把我的家人拿出来压制我——”

“方俊华——”

“而且,爸爸,你可能还不了解我!要晓得,我和王静不是小孩子了,是个成年人了,您无需告诉我们怎样做。是的,我除了太了解王静的身体外,却显然还不是太了解王静的思想,不晓得您在说出这些话来时,她会不会反驳您,会不会觉得爸爸的思想是太古板了,太古化了,太墨守成规,太胶柱鼓瑟了!爸爸,我可以告诉您的是,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从小就这样,对我的母亲也是这样,她越是说我这不能,那不能,我就偏偏要这样要那样。而且,刚刚您说的,什么责任责任的,要为我的母亲和妹妹考虑的。是的,我这个人是特别负责任的,特别是对我的母亲和妹妹,我自觉身单力薄,我是负不起她们的责任的,因为她们有她们的生活。而且,我在此要特别、郑重的要说明的是,对家人,对社会负责,对人生负责,对自己负责的这个,我没有王董事长那么高尚,那么伟大,那么无私,因为我对自己都不能负责,我还能负起这么多的责任?不过,爸爸!我在此特别的要向您声明的是!我的确千遍万遍地告诉过我自己,我不仅一定要对王静负责到底,我还要对我和王静生的孩子格尽职守!”

王钟之忽然觉得,恐怕再这样谈下去,只怕这小子更会口不择言,变本加厉,因此就有了结束这场谈话的想法。但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要结束是不可能的,方俊华说:“爸爸,我在这儿再恳求您一次——”

“什么?”

“就是请您收回成命,不要像王母娘娘那样,把我和王静弄成牛郎织女。”

这时,王钟之紧锁浓眉,眼镜片后的眼光停在沙发的某个地方。他在想,现在虽说是二十世纪中旬了,但不管时代如何发展,也无论是谁,对恋爱婚姻保持谨慎严肃的态度是必要的,也是必须的。但他又觉得不能对王静太过苛刻,因为王静是有病的,她的生命有可能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截然终止。曾经,他也也想过许多,就是不要让王静去恋爱,也不要她生孩子,这样王静的生命就会稳固许多,也有可能长久许多,但在大学城时,他和余婧及王静有过深谈后,就改变了他的初衷,承认了一个人的一生如果没有爱情的话,那自然是残缺的,生命似乎也是没有意义的。王钟之对王静所做出的决定和所做的事,从来都是抱着肯定的态度,即使是在王静六七岁时,她就表现出了惊人的思维能力和预判力。但是 恋爱中的女人总是糊涂的,王静会不会也会如此呢?

“王静受过心伤,这么多年来,她用顽强的毅力舔疗自己的伤口,但她身体上的疾病是——”

“爸爸,”方俊华再次粗鲁地打断王钟之的话说:“您怎么又提王静的疾病了呢?王静她有身体上的疾病嘛?”

“是的,王静有病的这件事,王静就没对你提起嘛?”王钟之神情严肃地说。这时,王钟之也看出来了,面前的这个小伙子的确是在故意和他对着干。他也不晓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对不住他了。他甚至想过,王静已经二十二岁,这是的她生命最为活跃的时期,但也是她的生命最为危险的时候,但只要他们一起联手,陪王静度过难关,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了,可是,面对方俊华的这种状态,他也感到为难了。他又说:“这次我找你谈话的目的,也不是来听你胡言乱语的。因此,我也希望你严肃点,用认真的态度来看待你王静的事——”

“哦!严肃点,认真的态度,”方俊华不由大声嚷起来说:“也就是说,在爸爸的眼里,我和王静都不是严肃的人,是不认真的了?哦!我怎么感觉,您认为我和王静是一个没有道德的人?”

“方俊华,我没有这意思。”

“哦!您没有这意思,就是有那意思!唔!不过,就算您是这样认为的,那又能怎样?您只是代表您,而不能代表我们。还不过,我觉得爸爸应该从心里彻底的消除您对我的偏见。要知道,偏见比厌恶一个人更可怕的。”

“是的,”王钟之接着说:“我不管王静是怎么看你的,我想,她能找上你,并把自己托付给你,你一定是有值得她赞赏的地方的。因此,既然这样的话,我还是要给你些忠告,希望你能听我说,并且能够处在我们都要为王静好的情况下,给与她应得的更好的生活。因此,我想说的是,你已与王静在一起有段时间了,王静就没给你提起过她的病?你不晓得王静有病?”

二

“病?王静有病?”方俊华笑着说:“我倒不觉得她有病。”

王钟之把烟举在嘴边,他的手指是在抖动的,显然很难压制内心的激动和担忧,他似乎是下定决心说,“她有先天性心脏病,是心脏血管畸形,这病的学名叫心动脉瓣膜狭窄。”

“先天性的心脏血管畸形,心动脉瓣膜狭窄?这又是什么病?”方俊华不能不动容地问。

“如果仅仅是心动脉瓣膜狭窄,我们可以尝试给她动心脏矫正的手术,虽然危险,却有希望治好。但,她的情况很复杂,还有血液的问题,可能还要换心脏,可是要找到一个匹配的心脏,又是何其难?因此,虽然在她很小时,我们就发现了她的病,一来那时的医学还不发达;二来也没这个勇气尝试开刀,就只有用营养和药物来帮助她,但是,有医生说……她的状况不是很好。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把我们的计划打乱,我们需要的是她的足够的稳定,因此,她不能过于激动,她不能剧烈运动——”

“好了,爸爸,您又来了!”他有些近乎粗暴地打断王钟之的话说:“不能激动,不能剧烈运动,等于就是说,她不能过夫妻生活嘛?可事实上呢?您是要生生的剥夺她的所爱?让她忍受身体带来的饥渴?是的,爸爸,我觉得您不了解王静,要是您剥夺她喜欢做的事,就像她说的,要不要她爱!无异于是让她马上死去!是的,爸爸,我这个人不相信救世主,也不相信什么医生!现在王静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总之就是,要是我一天不给王静来那么几次剧烈运动,她倒还不怎么开心,还真的会得大病的!因此,我就觉得,我就是救世主,我就是王静的救世主——”忽然便想起什么来了,美目死死地瞪着王钟之说:“爸爸,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王钟之讶异地看着他说。

“不明白什么,但我也明白什么。”方俊华便是笑起来:“您不要王静上学,不要她运动,就是剥夺她上学的权利,剥夺她的自由。更不可接受的是,您以王静有病为由,把一对热恋的情侣分开,就是不道德的行为,甚而怀着某种私心!”

这个时候,王钟之沉默了。他一时想不出是自己错了?还是这个狂妄的、有些无法令他接受的年轻人对了。他又在想,这场对话是不是有必要进行下去。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的是,现在的王静的整个状态是好的,这是他从来没见到过的。而且所谓的剧烈运动,正如这个夸夸其谈的年轻人说的,男欢女爱的确是所有运动中最为剧烈的一项运动。这个可不是他说的。只是,不知道是他过于忧患?还是别的原因,总之,在任何的良好的情况下,往往会乐极生悲、这才是他最为担心的。

想到此,他被一阵剧痛惊醒了,原来是烟蒂烫到手了。他把烟蒂按在烟灰锅里,把它掐灭了,说:“方俊华,我也不想说别的什么了,既然你知道王静不再去上学了,那你就接受这样的一个事实吧!”

“为什么呢——”

“你先听我说,”王钟之浓眉一展,说:“王静本就不适合去学校,但她还是上了七年。这对她足够了。是的,她上学都是断断续续上的,一个学期也没上完整的。那会儿她去上学时,她二娘总跟在她身边,就怕她出意外。可她很开心。是的,开心,看到她开心,我这个做父亲的又能说什么呢?是的,只要她快乐,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更何况,她的病体还在好转呢?因此,我后来觉得,任何的病,精神是很重要的。她开心,能够绕着操场小跑,就能够让她身心舒畅,血管得到锻炼,但是在这样的一个过程中,难道就不会有意外?是的,那时她提出要上大学,我没有多说,就答应了。但也只答应她上一年,就算是她人生中对大学生活的一种体验。结果因为她开心,也就上了三年半——”看了看方俊华,又说:“是的,方俊华,请允许我,作为一个爱她的父亲的对你的恳求。是的,恳求,是的,除了恳求,我似乎找不到别的词了。我恳求你不要伤害她。我所说的伤害,指的是什么,你明白嘛?”

“是的,”这时的方俊华倒是有些正经地说:“我明白!爸爸,就是说,她要求剧烈运动的时候,我尽量不要她剧烈运动。但是她一定要剧烈运动,我也没办法,只能竭力配合她。而且,爸爸,我也觉得,您,也特别需要这种剧烈运动的。”

王钟之听了他这话,不由又蹙起了浓眉,心想,怎么就说不清楚?谈话似乎又回到原点了。“哦!方俊华,”王钟之说,语气变得宽和下来:“我叫你上来,倒不是存心要责备你的,毕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也是不想把话说得太重了。你也知道,王静的身体不好,所以,作为一个爱着她的人,就应该有责任……”

“责任,爸爸,我晓得什么叫做责任,我是非常负责的一个人,特别是对王静,我是以我的生命去负起这个责任的。是的,爸爸,我追了王静两年多,我从没有这样劳累过,而追别的女孩,我根本就不用追的。而现在,我把王静弄到手了,我要对她负责任了,可是这个那个的就来干扰我和王静的幸福生活了!哎!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唔!爸爸!我和王静都是成年人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怎么还要你们来指指点点,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能做呢?是的!爸爸,”他看着王钟之说:“对我们的事情,我就觉得您有些杞人忧天了,您说的什么王静病啊病的,而且二娘也像唐僧一样念过不停,我耳朵都起茧了。如果是我妈那样对我唠唠叨叨的,我早就——,唔!是的,我刚才也说过,自我认识王静以来,我倒觉得她确实有病,可自从我把她睡了后,她的病就变成了:我如果不睡她的话,她才是有病的。呵呵!爸爸,要是您真看我不顺眼,要赶我走,那也要看王静答不答应了!”

王钟之耐着性子等他说完,才插上嘴说:“我几时说过要赶你走?我只不过是为你们好。而且,你们年轻人迷恋彼此,也是情有可原,可以理解的,可总要,总要——”说到这,竟有些难以出口,说:“总要适可而止吧!一旦过了头,对双方都不好。”

“爸爸——”方俊华像看怪物般地看着王钟之说:“我现在算明白爸爸的意思了!什么叫适可而止?难道您要我和王静节欲?就像我和王静都行周公之礼了,您却说要适可而止?唔!爸爸,不要听信书上说的,什么贞洁坊、贞节牌的,像这样的东西,是那些有权势的男人的一种变态行为。他们只允许自己三宫六院,三妻四妾,却不许女人再嫁,说什么忠贞如一、从一而终、三从四德、夫权男权。自古至今,也不知害了多少青春女子,坑害了多少思春寡妇。他妈妈的!难道女孩子就不是高级动物?就不是男人应该恭奉的水之精华?”说到这,更觉义愤填膺:“爸爸,我给您说,天下原本就没什么柳下惠,也没什么皇帝只娶一个老婆的!要是男人见了王静,真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要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明他不是男人!爸爸,我倒是听人说您——”说到这,便是叹口气说:“我和王静好,我没别的目的 我只是想让她快乐!如果她不快乐,就算她活一百岁,又有什么意义?就像您一年赚两个亿,可不快乐,那还不如没钱的好。”

王钟之见他眼露浮邪之色,忽然想起在长沙时看到他与女生勾肩搭背的情景,又想到温薇顾大口吐血的一幕。以王钟之的年纪与经历,原也对世间事物看得很阔远,但唯独对此耿耿入怀,只不过是担忧爱女之故,不想今日碰到了方俊华这样一个赖皮人物,也实在无奈,说:“好,俊华,你喜欢王静,王静也喜欢你,我对你是再无话说。我这当爸的,自然只会为王静好,又怎会藏私心?”说了这话,忽而推己及人地想:“王静看人是不会错的,这小子之所以口无遮拦,满口胡言,似是对我不满,故而说出这些话来激怒我,我又何必与他见识?”

王钟之本不善言语,且因为自身的成就,受惯了别人的吹捧,自我感还是有的,而且做人也确实正规正矩,听了他一派胡言,除震惊之外,也是惭愧,却也不再与他辩论,说:“好了,方俊华,我们就谈到此吧!你可下楼去了。”

三

当王钟之一夜没合眼,在解决了一根又一根烟之后,天就亮了。这时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一听到这脚步声,王钟之就知道是谁上来了。他把门拉开,把所有的窗户也打开了。刚做完这些,王静的声音就出现在房间里了:“啊!爸爸,您吸烟可真行!而且爸爸还一夜没睡。”

“王静,那你怎么不多睡一会?”王钟之振作一下精神,看看腕表:“现在才五点一刻呢!”

“爸爸,我也睡不着,我很想知道您和俊华谈得怎么样了。”看到桌上的热水瓶,便拿了杯子,揭开热水瓶盖,用两手捧着,为王钟之打了杯开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王静,这次谈话很好,一番谈下来,爸爸觉得你的眼光是很不错的。”王钟之微笑说。

“爸爸,我在楼下还担心着呢!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了。”王静温柔地说。

“王静,你怎有这种想法?”王钟之喝着开水。

“爸爸,您不晓得,只要是和我有关系的男人,这当然也包括爸爸您,他总是那样的。”

“这个我已经领教过了。”王钟之笑笑说:“他口才很好,思维敏捷,也算得上是他的优点呢!”

“唔!爸爸,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来谈谈另外一件事吧!”王静柔声说。

“你起这么早,就是要和我谈‘另外一件事’?”王钟之笑。

“看来爸爸是早做好准备了。也就是说,女儿交给您的任务,您都完成得差不多了?”王静也笑。

“什么任务?”王钟之装糊涂。

“爸爸,除了另外一件事,我还想问您一个问题。”

“那又是什么问题?爸爸洗耳恭听。”王钟之微笑说。

“爸爸,您有爱过我妈妈嘛?”

“王静?”王钟之的脸色徒然变得凝重起来,看着王静说:“爸爸可以不回答吗?”

“不可以。”

王钟之站了起来,想要掏烟,却又忍了,说:“这样说吧!王静,我和你妈的结合是个政治结合。你也应该知道,在那个年代,即使是在一个小小家庭里,家庭生活,也就是政治生活。所以,我对你妈妈,首先是政治,其次才是生活。”

“难道就没一丁点的喜欢?”

“不,怎会不喜欢呢?你妈妈温顺、善良、美丽、而且还颇具智慧,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现在的我一样?”王静低低地念了一句。

“怎么了?王静,爸爸说的不对嘛?”

“对的。爸爸的话,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对的。”王静鼓起腮帮说。

王钟之听了,情绪才放松了。

“爸爸,我还有一件事要对你说——”

“什么事?不是‘另外一件事’吧?”他笑,怜爱地看着她:“王静,你有什么要求,爸爸都答应你,现在,你的爸爸可是什么都买得到的。”

“爸爸,你真能什么都买到?在女儿面前可不要夸海口!”她温顺可人地笑。

“那你说说,你要爸爸帮你买什么?”王钟之坐回沙发上。

“那可多了,时间,爱情,感情,还有愿望——”

“那也的确是的,那你有什么愿望?”王钟之四选一地问。

“爸爸,有些愿望也不要钱买,就只要您同意就行了。”

“同意?爸爸同意什么?”他眼镜片后的眼睛都在微笑,说:“你还是先说出来才好,因为你每次都在给爸爸设套。爸爸钻进去后,才发现不对——”

“这么说来,爸爸认为女儿就是个骗子?”王静又笑。

“要骗,也是善意的。”王钟之说:“这么多年来,在你面前,爸爸从没有过受骗的感觉,爸爸只是感到了温暖,感到了激励,感到了你对爸爸无私的关心。所以,不管是爸爸,还是你二娘,还或是温美,或者陈少则,都是愿意被你骗的。”

“爸爸,您可真会说话,要是这些对女儿说的话,能对有个人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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