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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交谈

《离情记》 黍离明美/著, 本章共6741字, 更新于: 2024-01-26 08:26

一

这天黄昏,余婧正站在阳台上时,忽然欣喜地喊:“王静,你快出来,看是谁来了!”

王静听说,却坐在那没动,直到余婧再次呼唤,才站了起来,走向阳台,往铁门处一看,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立在铁门前。王静本来闷闷不乐,这时欢快地叫了一声,返身过来,便往门外跑,却带倒了桌上的茶杯,也不管了。到了楼下,才想起忘拿钥匙了,便冲阳台上喊,要余婧把钥匙扔下来。余婧听说,果然把钥匙扔下来了。

王静蹲身拾了,走到铁门边,却弄了好久也能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去。

“王静,还是让爸爸来吧!”王钟之从铁门的空隙处伸过手来,拿了钥匙,对着锁孔,轻轻一扭就开了。

门一开,王静便扑进了她爸爸怀里,动情地、意气风发地喊:“啊!爸爸,您来了,怎不事先跟我们说一声?”用手擦拭一下眼角,笑道:“爸爸,您看,女儿这么不争气,爸爸来了,连门都不让爸爸进了。”

“王静,”王钟之笑着说:“爸爸刚从苏州回来,途经长沙,也就顺便来看看你们,怎么?还是这般爱哭鼻子?”

王钟之身材高大,长方脸,五官轮廓分明,浓密而略显斑白的头发下有个宽阔额头,高挺的鼻梁上戴着一幅黑框近视眼镜,又显出一种儒雅的气质。因走了一段路,他的上衣脱下来搭在胳膊上,蓝色衬衣上的青色带花纹领带,却来不及拆下来,看上去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在古代,王钟之应该是个将军,即使是现在,他也应该是一个参政者,可他偏偏成了个成功的大企业家。而他自己说,他之所以取得现在的成绩,完全是得益于大女儿的帮助。然而也不得不说,也是时代成就了我王钟之,是改革开放成就了我王钟之。

见王静穿着单薄,王钟之要王静叫余婧拿件衣服下来。王静也就朝上面喊了。不一会,余婧就为王静拿了件风衣下来,交给了王静,随即喊了声王伯伯,算是打了招呼。

可就在这时,王钟之却突然改变了主意,说:“静珠,你还是先回屋去,爸爸想先和余婧谈谈。”

王静听说,也就进了院子。余婧也正想和王钟之说说话,也就留在了王钟之身边。两人看着王静上楼去了,才把铁门锁上,边走边说地往街上来了。

二

晚风吹送,这风是寒冷的。王钟之的个子高大魁梧,就像一座塔一样,而余婧的个子又那么矮小。这鲜明的对比自然引起了行人的注意,并且因为无所事事而在心里猜测着这两个男女的关系。

默默地走了一会儿,王钟之才以他好听的男中音说:“余婧,感谢你——时间过得很快,我们又见面了。我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年前。”

“是一年前嘛?”余婧纠正说:“应该是两年前了,那时我在您的服装厂上班。”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把我的记忆都糊弄了。”王钟之自嘲般地说。

“王董事长,我想知道的是,王静的病真有那么严重?”余婧忽然直截了当地问,而且不是叫“王伯伯”。细心的余婧从王忠钟之的眉宇之间看到了一种深沉、执着而又略带忧愁的神态,这是一个饱经沧桑,成熟而又稳重的成功男士,才有的神态。但她反对他以王静的病为由,不许王静恋爱。

“如果没外界压力,王静的病是不会那么严重的。”王钟之凝重地说。

“外界压力指的是什么?”余婧又问。

“就是说,”王钟之说:“她不谈男朋友,不结婚,她就可能安然无事。恕我这样问吧!世界上最剧烈的运动是什么?”

“那自然是夫妻生活。”余婧也不避嫌地说。

“是的,”王钟之说:“这才是最残忍的。是的,她上下楼梯都要小心,爱情对很多人来说是奢侈的,对她更是如此。”

“王董事长——”

“你叫我王伯伯好了。”他温和地看着面前这个小个子女孩,能感觉得到这小小的容量里,具备的是巨大的能量。

“嗯,”余婧说:“王伯伯,刚才您说感谢我,我想应该说感谢的是我。”

“这有区别吗?”王钟之说。

“区别是有的,”余婧说:“我要感谢您养育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儿,这么好

的一个王静。真的,王——王伯伯,我虽然才认识王静一年多一点,但我认为只需要认识她三个月就够了。”

“哦?是这样嘛?”王钟之说,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又为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是的,是这样的。”余婧说:“您看,王静,她不虚伪,不做作;她说一是一,说二就是二;她也很平和,很真诚;她又是那么善感人意,总为别人着想;她对东西不挑剔;她也从不会过问别人不想说的事;在对待钱的事上,她有时很吝啬,有时却又慷慨得过分。另外的是,她非常爱美食和打扮,可是就算是她不喜欢的菜,做坏了的菜,她也表现出充分的尊重。她说这不是道菜,是一份爱。而且——是的,她有太多太多的好,怎么怎么都说不完。是的,在第一眼见到她时,我还以为她不好打交道呢!我想,每个第一次见到她的人,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的,可事实并非如此。”

“余婧,她有那么多的好,就没有不好的地方?”王钟之笑着说。

“不好的地方?”余婧笑:“也许是因为她的太多的好,掩盖了她的不好吧!到目前,我真还没看到她的不好在哪里。”

“她也是有缺点的,”王钟之说:“对于一个喜欢她的人来说,一定得了解她的缺点,这是有好处的。”

“那她的缺点又在哪?”余婧问。

“她的缺点是——”王钟之略一沉吟,说:“就是说,她太固执,你要是不退步,和她拱的话,她就会用命来和你拱。”

“王伯伯,”余婧说:“她这不叫固执,叫执着。然而,就算是固执,那也是好的,不能说是缺点,尤其是对王静。所以,王伯伯,我倒是觉得,如果万一王静某件事固执了,我们就没有理由去阻止她,这可能会适得其反。这就像有一次她穿衣服一样,明明天气凉了,叫她不要穿那件了,可她就是不肯。”

两人沿着人行道向前走去,却没过十字街,而是往东来了。路灯光打在他们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拖在地上,就像是一棵小草靠在一棵大树旁。

“王伯伯 介于王静现在的情况,我决定不想伺候她了,我决定要离开她了。” 余婧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说。

“哦,是这样吗?”他颇感意外:“是因为她的执着?”

“也不是,”余婧说:“像她那么好,可是——除非您给我加工资,起码得再加两千,或者五千,因为,她实在不只是这个数字,因为,她实在是太好了。”

王钟之这才明白余婧是在和他开玩笑。

“王伯伯,”余婧又说:“既然您亲自找我,您一定是有备而来的。而且我也晓得,您的时间是宝贵的。因此,还是让我来阻止您的游说吧!是的,王伯伯,在这世界上生命固然是伟大的、是值得我们尊重的,可是,爱情也是如此的。如果生命活着,她却不能去爱,不能去接吻,不能和她爱的人牵手,甚而害怕和爱的人单独在一起,那她的生命又有何意义?就像我刚刚说的,她痴迷美食,她酷爱打扮,其实是她的一种表达抗议的方式。这对于她来说,再好也是不好,就像您刚才说的,是残忍的。”

“是的,余婧,”王钟之说:“你说的太好了。的确,残忍!不管他是总统也好,是乞丐也好,他终究要面对的是残忍,因为,生命的本身,就是残忍。”

“哦,王董事长——不,王伯伯,”余婧说:“我们是在讨论一个深奥的问题,但也是在说到一个简单的问题。之所以说深奥,是因为这个问题,一时也难以说清楚。说它简单,是因为我们就只谈这事的本身,只谈王静,只谈和王静相干的某个人。”

“余婧,我明白你的意思。”王钟之吸口烟说:“在人的一生中,我们的确只需抓住生命或生活中的某个时段进行探讨就可以了。就在现在,我见过你说的某个人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他了。我来时,我发现他在铁门前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我没有惊扰他,我想观察他到底要干什么,但后來他还是走了。为此,我还跟了他一段时间。的确,在大学城里不乏女生,也不缺优秀女生,他似乎特有女人缘。的确,我不应跟他,因为这样不好。可为了王静,我不得不这样做。就那样,我见他和一个女生拉上手了——是的,余婧,这就是你说的某个人?他在追着王静时,却还和别的女生来往呢!我听麻妈说过,他已住进了疏园。就在刚才,我是想说几句王静的,可我又不忍心。你知道为什么嘛?是的,她是第一次恋爱,她还是个孩子,她没有任何的恋爱经验,她很容易被外界和她自己所蒙蔽的。我们是她身边的人,我们比她脑子清醒,——而事实上是,我们要给她的是提醒,而不是迁就她。”

“王伯伯,也许事情没您想象的那么严重的。”余婧说。

“但愿如此,”王钟之说:“可我还是担心。我是她爸爸,我要为她负责。而像这样的一个不负责任,视感情如同儿戏的人,我又怎么能放心呢?的确,王静是有自己的眼光和判断力的,可在这个事上,她最容易放松警惕的。”

“所以,”余婧坚持着说:“人无完人,我们才要帮助某个人。也就是说,帮助某个人,就等于是在帮助王静。”

“余婧,”王钟之看了她一眼:“你说的帮助指的是什么?是帮助某个人和王静好?就像麻妈一样?”说到这,他把手中的烟蒂扔地上,用皮鞋尖踩灭了,说:“对不起,余婧,我忘了问,你不介意我吸烟吧?”

“不,”余婧笑:“我不像王静,这个对我没有影响,我还喜欢闻呢!”

王钟之拿打火机点上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又徐徐吐出来,却沉默了。

“王伯伯,”余婧说:“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像您那样的人?所以,也请您给某个人机会。因为王静爱着您,她需要您的支持。”

“余婧,”王钟之说:“这某个人和王静的一些事,麻妈已对我说了。我这次顺道长沙,就是给王静说这事的。如果我没看见这某个人在碧云阁的楼下和另一个女生——哦!余婧,你明白我的担心嘛?”

“的确,您的担心是存在的,我指的是王静的内心是执着的。”余婧说。

“是的,”王钟之说:“不过,我总以为对爱情专一是很重要的。如果真爱一个人,他就不能做出背叛爱情的事。”

走到街的尽头,因考虑到时间,两人折而复返,回了碧云阁。

三

站在铁门边,王钟之说:“余婧,请你叫王静下来,我想和她说些事情。”

余婧点点头,转身进了院子,上楼去了。

不一会,王静身披风衣下楼来了。街边花影现出朦胧的曼妙形态,春的气息在夜里还显稚嫩。河边的垂柳几乎贴到了水面,如果是在白天,可看到新叶笼翠。

“王静,你还好吧?”王钟之用关切的眼光看着王静说。

“爸爸,我好的很呢!”王静说。

“王静,那个人——”

“啊,爸爸——”王静不胜娇羞的样子。

“嗯!”王钟之也就不再提这事了。

“爸爸,宝之的情况怎样?”王静转换了话题。

“宝之从惠州搬到苏州,你的这个决定有战略家的眼光。”王钟之赞许地说。

“啊!爸爸,你又夸我了。”她不无得意地说。

“嗯,按理说我不该夸你,理由是这对你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而许多人都只懂战术,这也包括爸爸在内。”王钟之说,他发现王静改变了许多,最显著的一点是爱笑了:“苏州那边民风淳朴,经商环境也极好,只是宝之显然还存在着许多问题。”

“爸爸,我可以推荐一个人到宝之去。”王静说。

“哦!那时谁?” 王钟之掏出烟盒和打火机,为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温美。”

“温美?”

“爸爸,温美虽然有些——不,我倒认为这不是她的缺点,而只能说是优点。”

“是的,优点。我们都有个共同的缺点,就是太宠溺她了,以至于她的缺点都成了优点。”王钟之说。

“是的,爸爸,”王静说:“我们的家庭带有悲剧成分。我们没妈妈,我又有病,明玉脑子又不好,温美却总能给我们带来快乐。我们家太需要她了。”一提起明玉,她便问:“爸爸,明玉怎样了?”

“我就知道,你三句话离不开明玉。”两人转而走上了另一条街道。

“明玉需要我们的爱,她太需要了。”王静动情地说。

“她现在能握笔,写小段文章了。这个进步是巨大的。”王钟之欣慰地说。

“那可真好!”王静想象着明玉拿笔的样子,不由笑了。

“我把她送进了香道。”王钟之又说。

“香道?”

“不是进香,是沉香香道。”王钟之解释说。

“哦!是这样嘛?”王静对这个却不甚了解。

“是这样的,”一说到沉香,王钟之便侃侃而谈:“我们祖国的文化博大精深。而香道文化就是其中的一种。中国香道萌芽于远古祭祀之礼;起始于春秋佩香之德;成型于汉代和香之贵;成熟于盛唐用香之华;普及于两宋燃香之广;完善于明清品香之势;衰败于乱世征战之忧;兴起于安定和谐之世。”又说:“我倒是很喜欢这句:燃我一生之忧伤,换你一丝之感悟。不过,对于香道,我也是刚刚接触,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多了解了解,这对你是很有益的。”

“爸爸,”王静说:“我对香道不怎么了解,不过我听说过,南国多产沉香。按照这个香道的字面来看,就和茶道有些类似。因此爸爸把明玉引到香道上去,这对明玉的心灵安抚是有帮助的。”

“的确是这样的。前年的十月,我去了趟海南,第一次接触到沉香。一接触下来,发现香道与佛道也是相通的。后来,我认识了一位大师,对大师说了明玉的情况。大师便要我送明玉入香道。我先还犹豫,后来带明玉去了,不想她对佛道很抵触,一见香道,就高兴得不得了,我也就让明玉加入了。不想只两个月下来,明玉的状况就大有好转。那位大师说,佛净心,香醒脑。明玉原本没有恶念心,只是脑子纷乱,思想难集中。”

“爸爸,”王静说:“明玉天生丽质,又天智聪慧,只要她想学的,一学就会,特别是对声乐,尤其如此。我想,香道之所以吸引明玉,可能也是受这个的影响。”

“的确如此。“王钟之说:“明玉喜欢古筝。古筝又是和香道相配的。”又说:“要是你感到身体不适,可随时放自己的假,直接从这里去深圳,再和明玉一块去海南体会沉香的优雅,去领略一下香道艺术的内容,也不失为一种修心养性的好方式。”说着,提起手提包,拉开拉链,从里拿出两件紫红褐色的手串和两件雕花木色的用古色古香的绳子结着的吊坠来:“这是用棋楠和沉香做的手串,是爸爸特意为你和余婧定做的。”

王静接过来,一触入手,便闻到股馥郁香气,顿觉心旷神怡。握在手里,顿感沉稳,就着路灯光观察,但见光影融于内,颜色清滟深沉,也是喜欢。

过了一个十字路口,便看见湖大土木系的楼房了。

“爸爸,入香道很贵吧?”

“对有缘的人,它是敞开的。”

“那香道的物品应该很贵吧?”

“沉香目前的价格在八百至两千元一克,最贵的可达上万元,爸爸怕你说我太过浪费,也没买贵的,又加了朋友关系,这四件,也花了两三万。”

“两三万?还说不贵?那时我和妹妹吃个三分钱的绿豆冰棒,都吃不起的。”

“正因为如此,爸爸才要好好补偿你们的。而且,爸爸觉得,只要是给你们的,爸爸从来就不觉得贵。”

“爸爸,那您对自己呢?一双皮鞋穿三年,一件衬衣破了洞,还舍不得扔掉的——!”

“王静,这世上什么东西最贵?是有个挂念你的人和你牵挂的人。如果不是因礼仪和所谓的尊重,爸爸宁可脖子上系条草绳。”说着,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

“哈”的一声,王静笑出声来了。

王钟之想也觉得脖子上系条草绳是很古怪的,也笑了。

这时,他们走到湖大土木系的街上了。

“王静,木楼房的事还真亏了你,这也让你受累了!”王钟之说。

“爸爸,说什么累不累的?我只是看不惯他们太霸道,太仗势欺人了!”王静闪着大眼睛说。

“后来呢?后来他们还来麻烦了嘛?”王钟之又问。

“还能怎样?他们输了官司,总不能还来把我吃了吧?”

“那也是的,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文明社会了嘛?那容得他们胡来?”停了一会儿,又说:“我在电话里听你二娘说,八太爷也来了法庭?”

“是的。”王静简短地说。

“这样说来,我们还是欠了他们钱的。这个帐也不晓得怎么算,怎么还了。”

“爸爸,这事就交给我好了。”王静说。

王钟之看了王静一眼,见她睁着大眼,嘴唇紧抿,停了一会儿,还是说,“寻亲觅根,这是每一个人都应有的亲情观念,只是我们二房与他们积怨太深了。不过话说回来,碰上这种事,能够用钱解决的,还是用钱解决,但也不能没了同族之情,毕竟,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爸爸,我晓得了。我会找个时间去看八太爷的。不过我也给您说,只怕八大爷这辈的不在了,王家大屋就不再是王家大屋了。”

说时已到湖大土木工程学院门口。看着耸立在树木处的学院大楼,王钟之不由百感交集,大发感慨说:“想当年,恰同学少年,上下五千年,古今中外,又有几个有伟人这样的胸怀?”

“爸爸,自来长江后浪推前浪,滚滚大潮,总要靠后人去推动的,我们绝不辜负伟人的期望。”

“绝不辜负伟人的期望!王静,你这话说的可真好!”王钟之点头颔首说。

“爸爸,您还是得为自己的事考虑的,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王静顺势说。

王钟之一笑,想要把话题转开去。

“爸爸,您一到关键时候,就给女儿打马虎鼓。我可给您说了,在今年年底前,您一定要完成女儿交给您的三个任务。”王静紧追不放说。

这时王钟之的手机却响了。

待王钟之接听完电话后,王静才接着说:“这第一任务呢?是为静珠找个妈妈,这第二任务呢?是为美美找个妈妈,这第三任务呢?是为明玉找个妈妈。”

王钟之把烟举到嘴边,吸了一口,脑里却出现了另一个版本:爸爸,不许你为我们找后妈,你有三个宝贝女儿就够了的。吐出烟来,微笑说:“王静,温美可不是这么想的。要我完成这任务,你们三姐妹要统一思想才好。”

“爸爸,您别顾左右而言他,您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可在情感上就畏缩不前,说来说去,爸爸还是放不下那个林。”

“林——”他低沉地念了一声,举到嘴边的手微微发抖。很显然,这个“林”字,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他心里炸起了惊天撼浪。

呵!王静为何要在此时去触动王钟之沉寂了23年的心事呢?她这是故意为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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