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深处，滴水声一下一下敲在石壁上，像是给这场密谋打着拍子。
林叶把那块断裂石板摊在膝上，指尖灵力缓缓游走。石板的断口极不规整，边缘有被利器强行撬开的痕迹，说明它原本嵌在某个更大的结构里。更关键的是，石板背面有一层极薄的暗纹，肉眼几乎不可见，只有以神识反复冲刷才会显出模糊的走向。
“幻灵草的汁液能模拟神魂气息，玄铁精负责承托禁制骨架。”他一边低声自语，一边从储物袋里翻出材料，“问题在于，暗纹的走向不能错。错一笔，金丹期的老怪一眼就能看穿。”
“提示：可参考宿主此前在枯骨林所得残破玉简，二者气息同源，暗纹逻辑存在约七成重合度。”
林叶眼睛一亮。他立刻取出那枚玉简，两相对照，果然在残存的纹路里找到了几处相似的转折规律。
“七成……够了。剩下三成，我用‘不确定’来补。”
他嘴角一勾，一个更阴损的念头浮了上来。
真正的赝品，不该做得太完美。太完美的东西，反而让人起疑。他要做的，是一块“看起来像是被人抢走、又像是自己藏了私”的石板——上面留几处刻意做旧的磨损，再在边缘抹一点陈砚的血气，让它闻起来像是被外门弟子偷偷摸过。
“陈砚。”他抬头，“你的血，借一点。”
陈砚脸色更白了，但还是咬着牙伸出了手指。
血珠落在石板上，瞬间被玄铁精的粉末吸干，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红。
“接下来才是重点。”林叶将真石板重新收好，把赝品推到陈砚面前，“这东西，你带在身上。等会儿出去，故意让幽冥谷的人‘发现’你。”
“什么？！”陈砚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随即又因牵动伤势痛得弯下腰，“林师兄，你这是要我去送死？”
“不是送死，是送饵。”林叶的语气很平，“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确认——确认黄泉令碎片到底在谁手上。你身上有血气、有禁制波动、还有‘偷藏’的痕迹，他们一定会信。而只要他们信了，就会把主力往你这边引。”
“那我呢？”
“我在暗处。”林叶看着他，“你只需要做一件事：跑。别打，别恋战，往我给你的路线跑。跑到第三处岔口时，把赝品‘不小心’掉在地上。”
陈砚沉默了很久。溶洞里安静得能听见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林师兄，”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些，“你为什么要帮我？典籍阁那次……其实是我先多嘴问了你一句，才把你卷进来的。”
林叶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在陈砚心里是“林师兄连累了我”。没想到，这孩子反倒把账算到了自己头上。
“因为道心不能有缝。”林叶说得很平淡，“今天我能为了自保把你丢下，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把别人也丢下。到那时候，我修的就不是剑，是算计。”
陈砚的眼圈有点红，他用力抹了一把脸，把赝品塞进怀里，声音重新稳了下来：“好。那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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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灰雾边缘。
陈砚跌跌撞撞地从一处塌方的石缝里钻出来，左臂还缠着临时固定的木片，脸色白得像纸。他刻意让灵力波动外泄，做出一种“受伤后难以收敛”的狼狈模样。
果然，不到百息，两道阴冷的视线就锁定了他。
“那边！有血气！”
“是青云宗的弟子，看着像是外门的——小心，可能有诈。”
陈砚心里一紧，脚下却不敢停。他按照林叶给的路线，专挑地形复杂、视线受阻的地方走，身后那道招魂幡的铃声越来越近，像是有根针一直扎在后颈上。
第三处岔口。
他装作被一块凸起的岩石绊倒，身体前扑的瞬间，怀中的木盒“不慎”滑落，石板从缝隙里滑出半寸，又被他慌忙塞回去——动作做得很拙劣，拙劣得恰到好处。
追兵果然看见了。
“他怀里有东西！拦住他！”
而就在同一时刻，数百丈外的一处高地上，林叶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手里捏着一枚极小的传讯玉简，指尖微动，将一段伪造的灵力波动，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轻轻送了出去。
“幽冥谷往东追，血煞教的人……该闻到味儿了。”
他低声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两家的账，今天得让他们自己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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