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成作为沿海的客家居民,按理说应该是玩水的一个好手,但他却是一个十足十的惧水患者。这来源于他小时候与父亲出海,却只剩自己侥幸逃生的经历。
令他害怕的不仅是海水那来来去去的波浪,还有那在水中的时候,那手脚无措,无奈挣扎的无力感,有时浮起有时坠落,双手扑腾最后的结果也只是意识的消亡。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现在只想大口呼吸,长时间的窒息感弥漫在他的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吴成——快醒来,吴成——快醒来——快醒来——”
一个呼唤声总是出现在吴成的耳边,开始的时候很悠远,好像在山谷的另一边,慢慢的,慢慢的,又好似在自己的耳边。
“呕——”一股呕吐物自吴成喉间往外冒,伴随着一些腥气和一股难闻的味道,吴成吃力的睁开双眼,看见的是一个类似古代店小二装扮的人在搂着自己,给自己舒气。
然后,吴成就晕过去了。
——
左元镇不太大,但对于其管辖的那些村里大字不识一个的村民来说,可能这就是他们一辈子走不出的天地了。一些人总是说天圆地方,说天是圆的,地是方的,在这方土地的边缘有着四根擎天的巨柱在撑着这方天地。
而在这左元镇小小的一方天地中,却也同样的有着四根巨柱在支撑着,树立在每个左元镇的居民心中。
“东青吴李”这左元镇的四大家族把持着镇内百分之九十的酒家,商铺,也拥有着为数不多的升仙名额。
吴成坐在左元镇吴家的演武场的台阶上想着这个世界的事情有些发愣。他只记得“上一辈子”在拍卖会上出现传国玉玺之后,事情就变的无法想象了,先是什么外逃活佛出现,要求什么地区政权的合法,然后突然被枪毙了几个老头,说是什么卧底,然后又出现了警擦,蒙面持枪的黑衣人。
到后面,吴成只记得自己被那个有着不俗身份的小胖子将玉玺塞在了他的怀里,又被莫名其妙的塞进了一辆车,最后被一伙人撞车阻拦,在他意识消亡的最后一刻只看到了车上冒起了滚滚的浓烟,也不知道是被撞了脑袋失血死的,还是车最后爆炸给炸死的。
“唉——”吴成也不禁叹了口气,结果又魂穿到了这个世界,成了一个也叫吴成的少年身上,还差点掉在河里被淹死,所幸后面自己命大又活了,不然他这一生还真成了一个足以传世的悲剧了。
“怎么了,身体还没好吗?”一个店小二从后面走了过来,顺势坐在了吴成旁边的台阶上。
“没有,就是感觉有点冷。”
吴成紧了紧身上有些单薄的衣裳,初春的左元镇冰雪刚刚消融,可说不上是什么暖和。
坐他身边的店小二叫做吴用,就是前两天将他从河里捞起来的那个人,和他吴成在这吴家可谓是难兄难弟,他们的父母都是在一次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阵亡了,吴用还有个舅舅在族里,吴成就成了一个孤儿,只剩一个破旧的小房间给他居住。
琴棋书画一样不会,舞刀弄枪也力有所逮,真真的,一个一事无成,一个毫无作用。
“唉——”想到这里,吴成又悲从心来,只觉得自己命未免也太苦了。
“别这样嘛,开心一点,再过几天你不知道钦天府的仙长要来挑选弟子了吗?要真成了仙人,可就不用再看那些狗崽子们的脸色了!”吴用带着些兴奋的语气,拍了拍吴成的肩膀。
修仙。
这个词语是吴成来到这个世界唯一听到的好消息,呼风唤雨,腾云驾雾,这类神仙的功法他早在上一辈子就非常神往了。可是作为吴家小有名气的两个废物兄弟,他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奢望的理由。
“钦天府每五年下山招一次弟子,上一次只从左元镇四大家族,几百名适龄的少男少女中带走了三个人,你觉得这种好事能轮得到你我吗?”吴成不禁白了一眼这个店小二。
“嘿嘿——”吴用有点尴尬的摸了摸脑袋,“那确实是这么个事儿啊,嗨,我不是关心你吗,今年才开了个头,过了中秋族里年满十七的族人就要外派出去了,我可以去我舅舅管理的酒铺帮工,你又没有相好的族人,大概率就得去西山挖煤去了。”
吴用略带着点同情的说道。
。。。无言,吴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事实确实是这样的,钦天府没招他,他又没什么认识的人,还真的要去西山当黄金矿工了。
“唉——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哎,你这话咋文邹邹的,在哪抄的吧?”
“是啊。”吴成也不太想理他,起身往演武堂里面走去。
吴家的演武堂不算小,是一个长宽都有约两百米的一块场地,中间放有各类器具。吴家有着著名的一套鹰爪手的武功,搭配上爪型利器,一个人打两三个俗门弟子是轻轻松松的。
此时的演武堂中央就有着两人在用鹰爪功切磋。出手有破风之声,迅疾有雷电之势。正是吴成他们这一辈的佼佼者,吴章和吴本。特别是吴章,少年时机敏聪慧,七岁能背玄之又玄的《公羊记》,十岁又跟从家里长辈从西山猎的猛虎,是左元镇著名的少年天才。这次钦天府招收弟子,他可谓是吴家的头号种子选手了。
带着无比的羡慕,吴成痴痴的看着场中的吴章,直到旁边有女生传来鄙夷的目光,他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眼睛看往别处。
“胜啦,胜啦,吴章哥哥胜啦!”一旁的少女开始了尖叫。
“承让了,本弟。”
“章哥武艺卓绝,小弟心服口服!”吴本被吴章扶起有些羞愧的说道。
“呵呵,本弟也不用妄自菲薄,族中同龄人能与你交手而不落败的也不过一手之数。”吴章挺享受这种被人赞扬的感觉,特别是旁边的少女也在对他散发着崇拜的目光。只是看到其中一道痴痴的眼神,脸色有点僵硬。
这位族中的堂弟之前也有耳闻,听说是一个才情低劣的族人,一直备受排挤,但是他并不在乎,在他眼中才情低劣的人何止这一个,所以每每在族中相遇他都对他笑脸相迎。没成想这位堂弟在前几日落水之后,就变了个态度,每次自己在演武场与别人切磋的时候都被他用这种眼神看待。
这确实令吴章感到苦恼和尴尬,总觉得自己或许是对他太好,自身又太过优秀,才让他产生这种违背人性的情愫。导致这几天他都有点不敢来这演武堂了。总是偷偷摸摸的过来,害怕撞见这位堂弟,要是这位堂弟鼓起勇气对他表白,那场面想想都有点窒息。
“呵——呵——,咳,既然胜负已分,本弟那我就先告辞了。”吴章拱拱手向吴本道了个别,头也不敢转的,往后台走去。
“章哥最近少有来演武堂,想必在为了钦天府招收弟子而私下努力吧,看来我也得加油了。”吴本看着吴章远去的背影不禁暗暗点头。
看着吴章远去的背影,吴成也有些这样的感触,的确应该是钦天府招收弟子在即,人有些紧张,这几天从族中路过的时候这位堂哥总是神情肃穆的从他身边走过,好像有些心事,搞得吴成每次想打招呼都有些不好意思。
记得以前这具身体的主人跟这个堂哥路过的时候都会问候一声的,现在不打招呼了,感觉好像他吴成不是吴成了一样。这让他有些害怕自己不是本人的情况被人发现,那就糟糕了,看来得找个时间跟这位堂哥打个招呼才行。
吴成暗暗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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