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空啊御空,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走近御空跟前,仔细端详着这具诡异的尸身,叹道。
“按现场的打斗痕迹来看,这场战斗算不上惨烈;御空甚至未能使出全力便殒命于此;如何,还追吗?”一身书生打扮的男子自虚空中踱步而出,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笑道。
“御空的储物袋内至少装着御灵门十分之一的资产,而它如今的持有者不过是一只暗影阁的老鼠,如此良机还不能令诸位心动么?”话音落下,一名敞胸露怀的男子瞬移至二位身旁,露出一抹狞笑;“就连当初武道第一人武狄与本大爷交手都撑不过三息,区区一介暗影阁小辈就令你们如此忌惮?”
白发老者内心踌躇片刻后似有了决断,应道:“张兄所言甚是,燃血功本就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魔功;若此人是以燃血功袭杀御空,遭受功法反噬的他根本无法对吾等造成任何威胁;即便他的手段比想象中狠戾,能留住我们三人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既然如此,鄙人也刚好去凑凑热闹;既有莽夫垫背,我自是没有后顾之忧。”
“可先说好,多劳多得;若只是隔岸观火,可别想得到半点好处!”
话音落下,三人循着地上血色的脚印飞速遁去。
“怪了,飞了这么久怎么仍是不见人影?”白发老者开口道。
“人确实没见到,但至于影子……”说着,书生拿起折扇向地面一指,“我貌似还是能见到的。”
其余二人顺着折扇所指方向望去,发现树影间隐约有一团黑影正在快速移动。
“哟呵,还是读书人眼神好;拿来把你!”说罢,敞胸露怀的男子自袖中甩出数条钩锁向地面插去。
“平日里你恨不得把这拘魂锁放祠堂里供着,今日怎么舍得掏出来了?”白发老者打趣的话语中隐隐透露着些许讥讽之意。
“我都舍得用本命法器了,待会儿自是要分大头!”对方并未过多搭理,眼底满是贪婪之色。
就在黑影被封住出路避无可避时,一阵清脆的剑鸣声传出,四面八方的拘魂锁皆被一一弹飞。
“**崽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划伤了你张爷爷的法器,一会就等着被活剐吧!”眼见拘魂锁上多了几道剑痕,衣冠不整的他顿时怒火中烧;配上一脸狰狞的表情,狂暴失智之相比邪修更甚。
白发老者正欲上前帮忙,却被书生拦住。
“先让张狂与他周旋,待试探出深浅之后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随着张狂怒意的节节攀升,他手中的拘魂锁舞动的速度也愈发惊人,原本如银蛇般舞动的锁链竟隐隐生出一丝龙气。
随着一道道乱中有序的剑鸣声入耳,一股浓烈的危机感自书生心底油然而生:“等等,不对劲!”
“张狂,不想着道的话就制造动静打乱他的节奏!”书生大声疾呼。
“藏头露尾之流,还不给老子滚出来!”张狂闻言猛地爆发出半神后期的气势,歇斯底里的怒吼瞬间荡平周身的山林。
几乎在张狂爆发出气势的刹那,一道洁白的身影化作一颗流星被强大的冲击力裹挟着倒飞出去,直入云端。
“趁他行动受限,一起追!”说罢,书生挥动折扇向身前一划,一道空间裂缝被撕开;随即书生遁入裂缝,消失不见。
“张狂,你且在下面守着,尽量让他与地面保持距离;让老夫在天上会会他!”白发老者撂下一句话后便向远处追去。
“本大爷行事还用不着你这老登来指手画脚!”张狂全身上下被弄得骨软筋麻,一腔怒火正愁无处可撒,向白发老者破口大骂。
在花费数息时间稳住抽搐的血肉后,张狂为了这天大的机缘还是强压着怒火跟了上去。
“贫道云烟真人,吾友御空可真是承蒙关照了。”天空中,白发老者向绐自报家门,笑颜之下杀机四溢。
“这么急着跟过来,那便送你下去与他团聚吧。”绐深知来者不是善茬,再度舞动手中的制式长剑,尖锐的摩擦声随之传出。
“死到临头还嘴硬!”说罢,云烟真人立即掐诀,随着一股强大的爆鸣声响彻天地,绐瞬间被炸飞出去,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强烈的爆炸使原本被震飞的绐再次提速,眨眼间便有万丈山海自他视线中掠过。硬吃那一击的他显然伤得不轻,除却身体变得透明之外竟隐隐有了消散的迹象。
还未等绐回过神来,云烟真人已在须臾间跟上了绐这瞬息万里的速度。
“同样的招式,老夫可不会让你使出第二遍!”随着话音落下,绐的四肢百骸被不断引爆;此时的绐不说做出动作,就连人形都难以维持。
“御空死前,想必没少遭受折磨吧;既然如此,老夫便要你加倍偿还!放心,你不会死得很快,老夫会让你一点点地散作云烟,直至形魂具灭!”眼见弑友仇人如同瓮中之鳖,云烟真人狂笑不止。
“哦,是么?”蓦地,绐模糊的面庞上勾出一抹冷笑。随着绐双唇轻启,整个世界仿佛都停滞片刻。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死在你手里!”绐突然性情大变,暴戾的气息在他周身近乎凝为实质,瞬间震开了云烟真人密密麻麻的攻击。
绐的气息陡然上涨,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纯白的斗篷再度被染作漆黑的墨色。与彼时不同的是,在强烈戾气的笼罩之下,绐的身形开始飞速颤动。在他抬眸的刹那,一抹红光乍现,强烈的死气瞬间锁死了云烟真人!
“不好!亓先生助我!”云烟真人见状瞬间面如纸色,心中警铃大作,立马大声疾呼。
就在云烟真人呼救的同时,天象骤变。原本湛蓝的天空被染作殷红,强烈的不适感蔓延至云烟真人的全身,令其骨软肉酥、头痛欲裂,几近进入疯癫之态。无边的恐惧犹如黑潮般吞噬云烟真人,令其根本无法直视眼前的敌人。
“空无,破!”随着一声令下,天空开始崩裂,漆黑的底色自裂缝中露出。
无数的细微裂纹开始在天空蔓延,来者的身形也自天空那道巨大的裂口中显现。
只见他广袖一拂,满是裂痕的天空尽数崩碎,漫天的碎片如飞雪般散落。天空的坍塌更是蔓延了数千里才有了止意。
“亓先生能有如此能耐,可是已然迈入半步大乘?”云烟真人见眼前此景,心生希冀。
“云烟真人身上可还有哪里不适?”亓先生见方圆万里已被黑暗笼罩,脸色格外阴翳。
“比方才好多了,但还是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已远超了老夫生平内的认知之外。”云烟真人颤颤巍巍地答道。
就在此时,一道强大的剑鸣声响彻天地;细听其间还夹杂着些许哀意。
“不好,张狂有危险!”云烟真人悬着的心刚放下分毫,又随着一阵强烈的心悸提到了嗓子眼。
二人拼尽此生最快的速度向地面赶去,一道道震人心魄的碰撞声随着地面的靠近愈发清晰。待到目光触及地面之时,映入二人眼帘的已是满地狼藉——地面上熔岩横流、浓烟滚滚,岩浆的正中心则是被打得体无完肤的张狂。
“md,你们俩要是再不来,老子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张狂嘴中咳出一大口鲜血,虎口处渗出的血液染红了手中断作数截的拘魂锁。
“这怎么可能?!天阶下品的防御类法器……竟然断了!”云烟真人的眼里满是震惊,这种品质的法器只有历经千劫的大能能够瞬间斩断。
亓先生望向远处形如魔君的绐,以恐惧的声线问道:“你刚刚用了元阳秘法?!”
“当时若是多犹豫片刻的话,我可能早就被刃风撕碎了吧……”张狂心有余悸道。此时他身上修行千年攒下的傲气,已荡然无存。
“我这里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亓先生拼尽全力令自己冷静下来,捏了一把冷汗继续道,“方才的天象,绝不是我的修为可以办到的,那可能是他展开的域境。”
云烟真人与张狂二人闻言顿时如坠冰窟,他们最后一丝生还的希望也被亓先生一泼冷水浇灭。
域境乃是这世上最难练成的秘法,域境之内域主更是有篡改法则之能;唯有不断以经验、悟性与修为境界堆砌才有望练成;域境每大一毫都需要上万年的沉淀;如此范围的域境,估计历代王者加起来都顶不住他一招!
“罢了,”张狂心中似有了决断,稳住身形逼出元婴道,“此事皆因我而起,即便我现在境界跌落至元婴,自爆的话也是能拖住片刻的,你们趁此机会赶紧走吧。”
“不,老夫也留下;做出追杀的决定老夫也有责任,况且弑友之仇未报,老夫也无法逃得心安理得。亓先生,你是我们之中遁术最高超的,请你无论如何,都要把魔君的信息带回宗盟!”
“我亓千秋,定不负所托!”亓千秋痛心疾首,舞扇撕开一道空间裂缝离开了战场。
“等等,不对劲!这厮为何一直没有攻击?”云烟真人很快察觉出端倪,他发现降在自己身上的压迫感似乎有了些许松动。
“孰强孰弱一试便知,银龙爪!”张狂收起自爆的冲动,凝聚出龙爪虚影一掌拍去,回应他的是一阵刺耳的剑鸣声。
“亓先生,这厮现在极不稳定,虽有魔君之威,境界却飘忽不定,此时正是吾等杀他的最好时机!”云烟真人催动灵力将传音书法激发到极致,生怕赶不上亓千秋逃跑的速度。
“空无,爆!”绐所处的位置顿时空间碎裂,空间乱流瞬间将方圆数尺的事物搅乱。
“滚!”伴随着暴诃涌来的,是如滔天巨浪般强大的剑气。
这道剑气虽然强大,却十分驳杂;不过数丈距离便散作一股强风,掀飞了张狂与云烟真人身后数百丈的山岳。
“果真如此,他现在看似强大,但已神志不清;不仅无法发动境域威能,而且连调动一成以上的力量都十分困难,更不提完全掌控。比起方才精妙刚劲的攻击,现在的他反而随着力量的解放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我等三人配合,定能在他恢复神智之前将其彻底消灭!”说罢,亓先生再次遁出,用尽平生最强手段向绐攻去。
“空无,连斩!”亓先生挥动折扇,数道空间裂缝精准地在绐的周身裂开,欲将其彻底撕碎。
就在绐被空间裂缝淹没的刹那,一阵虎啸传出。强烈的啸声令亓千秋一行人心神俱震、七窍流血,连呼吸都滞住片刻。当三人回过神来,一道传送光柱已然熄灭。
“可恶,没想到那**崽子还有护身法器……”张狂猛地咳出一口老血,大口喘着粗气。
“趁现在我还能定位到空间锚点,赶紧随我追!”亓千秋抹去嘴角的血迹,吃痛地再次划开空间裂缝。
云烟真人左手拎住半死不活的张狂,右手搀扶着因透支灵力生出内伤的亓千秋踏入通道,追了上去。
三人在空间通道中追至半程,被强大的禁制弹了出来,一头栽在地上。
“该死,空间锚点怎么会在这个鬼地方!”亓千秋认出底脚后破口大骂。
“神陨山!可恶,只能拼一把了!三息之内闯进去解决他应该能逃出来。”云烟真人咬紧牙关,准备奋力一搏。
“你们再往前半步试试?!”随着话音落下,三人顿时如坠千斤,被死死地嵌入地里。
“魏无忌,吾等只是过来追个人,事情办完立刻就走!”云烟真人连忙解释道。
“你在质疑本尊的禁制?”魏无忌脸色阴鸷,直接抬手隔空一抓,将云烟真人摁在禁制上反复摩擦。云烟真人触碰到禁制的瞬间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挣扎片刻后如死狗般失去了动静。
“如何,你们觉得本尊滴水不漏的禁制能有半只蚊子进得去吗?”魏无忌摇动着手中被弄得血肉模糊的云烟真人,质问道。
“魏老魔,你别太过分!我们此间事了便相安无事,别逼我回联盟参上一参,让你的赏金翻个几倍!”亓千秋咬牙切齿,却对魏无忌的肆意妄为无能为力。
“怎么,亓千秋;太岁头上动土,你怕是活腻了不成?!”魏无忌丝毫不给面子,大手一挥直接将亓千秋体内的生机抽出三成;“你尽管去加,我到要看看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和本尊碰碰!”
“我们若就此离开,将会成为历史的罪人!”亓千秋顿时变得鸠形鹄面,但还是顶住压力,试图说服对方放行。
“别以为本尊碍于身份不敢动你,三息之内你们若再不从本尊眼前消失,本尊马上就让你们化作历史的尘埃!”说罢,魏无忌直接将云烟真人砸入地底,掌心开始凝聚黑炎。
“三……”半息之内,魏无忌手中的魂炎便遮天蔽日。
“我们走!”亓千秋自知不敌,捞出地底奄奄一息的云烟真人,用御物术拖着连直起身都费力的张狂消失在了魏无忌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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