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家门，赵启正准备找钥匙开门时一阵两个老人一男一女的交谈声自楼道传来，巧的是，他对那个男音很熟悉，应该是对门306的退休应对局特勤林奇，女的则应该是左侧304的空巢老人柳婶，平常自己和赵兴不在家时，都是两人在照顾悦然。
“老林，你那话当真吗，这钱真就签个字就成了？”
“林婶哟！我说过了，那是没办法的办法，实在不行还是我们街坊邻居凑些给你应应急得了。”
“老林，大家都老了，拿点钱出来不容易一两万我舍了老脸收就收了，但这十多万我是真收不得。”
……
赵启出于警察的责任感很想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惜他现在自己都有一堆烦心事估计可能还要他们帮，不如先回家一个人待着。
他小声的打开家门，家里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第一次从中感觉到了一股几乎凝固的孤独感，一个人坐着时那些原本被甩在身后的事追了上来。
边云市，一座与其他内陆边境城市一样，经济新相对落后且由于接近其他动荡的国家而治安环境复杂，这是边云市在他仍在那任职时给他留下的印象，在沙发上抽出已有许久未曾再碰过的烟犹豫了一会儿才使劲点燃了火，清心她不喜欢烟的，但现在他需要别的什么东西来寄托他疲惫不堪的心也只能委屈下她了，就这一次就好，就一次。
透过对面早已积灰的电视屏幕中若隐若现的火星他的思绪回到了2016年的天云中，中途还差点因为太久没碰过烟被呛了一下打断，当时，他刚以王砺的身份同岳父林立一起在天云中卧底，那实在是一个普通的夜晚，月光常明、柔风轻抚，使他记住这个晚上的人正是岳父，为了保护暴露的同志，林立选择自己扛下所有，而这一切就麻烦在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不让计划功亏一篑，赵启必须亲自处死林立。这名长辈明显受了几天非人的折磨，其浑身的血迹和、骨折的双腿以及不知所踪的左眼都无不说明了这点。
赵兴此时反倒处于一种高度的理性中，他无法再接受其他人的牺牲并且他从对方硕果仅存的右眼中看出了什么，他当时还不理解但依旧遵从了那种感觉，他现在最重要的事只有结束林立的痛苦和保证计划的顺利进行，他几乎是没有意识的用匕首捅向了对方的胸腔，他不敢冒险向头上招呼怕引起新怀疑，赵启重新站起身后像一个真失去了父亲的儿子那样大哭了一场。
他曾无数次回想起这个场景，思考自己当时为什么能那般冷血，这个问题一直到他回到桂海那天为妻子扫墓时才有了答案，当时他刚调回桂海，提着三束花和瓶白酒，淋了一路雨去到墓园，林立安静的长眠于此身侧是他的妻女，他没胆量去面对岳父便先在妻子的墓前献花，他本来攒了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在妻子的目光中还是沉默着，他已经没资格再更她抱怨些什么了，呆立几秒后他还是选择为岳父献花。
在他俯下身的那一刻和林立正好对视，那是林立年轻时的照片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唯一与他印象中的林立对应上的，是对方眼中的那一团火，哪怕几十年后见到林立也是一模一样的火，那是责任与信仰一同烧起的熊熊烈火。
那火就足以超越一切的言语和指令让他明白自己应当怎么做了，他讲白酒洒在岳父的墓前自己将剩余的部分一饮而尽，最后为岳母献上一束花表达自己让林立喝酒的歉意后便离开了，他现在以不仅是警察，但这绝不会妨碍他将这份责任感与使命感带到未来，在他认为自己做的足够多之后再来陪他们吧。
“叮咚……。”门铃响起，赵启自回忆中脱出身来，手中早已燃尽的烟一时失去支持力被重力无情的拽到了地上，顾不得地上的烟灰，他赶忙起身已有些发麻的双腿慢步向大门，他并未着急弄清对方的身份，而是静默的藏身于外部能观测到的死角。
在这个紧张的对峙过程中，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门外也同样传来了一阵拨号声，是林奇在呼叫，但他任然没有接通并留在原地，大概又是一分钟左右门口响起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打开了，林奇挂着他那一贯的微笑看着赵启道：“我们聊聊。”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