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东城一中。
高三七班教室。
最后一排靠窗位置。
一个校服衣领竖起,严严实实裹住脖子和半张脸的学生,在安静地休息。教室里除了她,空无一人。
她习惯地抓了下胳膊。
三天前她才接取这个身体。
才四天时间。
目前就收取了原主部分记忆。
原主沈无烬,被母亲要求必须从小隐藏真实性别,三年前父母离婚,父亲再婚后病倒,单纯的原主什么都不会,被觊觎财产的继母下药,差点死在家里,是母亲连夜带出来,伪造死亡证明、换身份、转学。
靠美术特长进了这所学校。但文化课烂得彻底,性格沉闷到几乎不存在,成了整个年级的笑柄。
上一世她是个白帽黑客,擅长解决问题。
那她替人活了这条命,总得替人把账算清楚。不急,慢慢来。
本来打算再眯一会儿。但楼下闲得很。
一声闷响,什么东西砸在了墙上。
紧接着是第二声——更重,更闷,夹杂着人的低呼和咒骂。
她皱了皱眉。
但声音没有停。骂声、脚步声、还有什么东西被踢翻的哐当声
然后是一声脆响——
她不耐烦地抬起头。
黑框眼镜还搁在原处。
那张脸突然露了出来。
眉骨清隽,眉尾收得干净。睫毛浓密纤长,鼻梁挺直,皮肤白。不是苍白,是那种少见日光的、干净的、透着一层薄薄血色的冷白。
但自己浑然不觉。眉头皱着,看起来有点烦,便向窗外看了一眼。
可能是看不清视线,她竟然拿起黑框眼镜戴上,刚才还清秀的俊脸,瞬间变的毫无存在感。
巷子里,一个人半坐在地上。
其中一个人的手边,横着一根棍子。
几个人不是站着。是躺着。蜷着的,趴着的,靠着墙往下滑的。脸白得像纸。
只有一个站着的。
那个人靠在墙上,夹克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头发是纯粹的黑,被晨光镀了一层薄薄的冷色。脸侧向一边,看不清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脸上没什么多余的东西。甚至有点无聊。
巷子很小,但说话声还是传到了4楼。
“江厌,你**少装。”黄毛的声音不大,但巷子窄,说的每个字都很清晰,“我跟你说过没有?老子的女人,你离她远点。”
江厌没说话。
黄毛一字一顿,“再跟她多说一句话,我打断你的腿。”
话音还没落——
江厌动了。
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反手扣住黄毛的手,往外一翻。黄毛的手腕被拧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惨叫还没出口,江厌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腹部。
“呃——”
黄毛弯下腰,脸色瞬间煞白,嘴里涌出一股酸水。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旁边几个人愣住了,谁都没反应下来。
黄毛像一袋垃圾一样瘫在地上,捂着肚子干呕。
“你——”一个冲上来,拳头还没挥出去,江厌侧身一让,顺手抄起墙边靠着的半块砖头,看都没看就往那人胳膊上拍了一下。
不是拍头,是拍胳膊。
但力道大得吓人,“啪”的一声脆响,那个人的胳膊直接垂了下去,惨叫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剩下的三个人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动了。
江厌把砖头扔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黄毛,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无聊。
“滚!”他说,声音不大,但巷子里安静得像坟场,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蹲下来说:“下次,就不是膝盖了。”
随后站起来,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自始至终,呼吸都没乱。
巷子里只剩下一地哀嚎。
江厌走出巷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朝四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后便收回了。
沈无烬嘴角上扬,能被察觉,看来不只是成绩好而已。
一小时后,没小憩片刻,班主任王老师夹着卷子大步走进教室,脸色阴沉。
“上次的随堂卷,拿出来!”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班,最后定格在最后一排睡觉的人身上。粗糙的手指重重叩击桌面。眼下这个同学是出了名的差生。
“沈无烬!”
沈无烬直起身,神色恹恹地“嗯”了一声。
王老师抽出她压在胳膊底下的卷子,原本准备好的劈头盖脸的痛骂,在看清卷面时卡了壳。
卷子150分的题只考了6分。
卷面干干净净,除了选择题,全没写。
只有在最后一道让全班全军覆没的压轴大题旁边,用黑色水笔漫不经心地画了一个大大的“解”。
“沈无烬!”王老师怒极反笑,“你不会写就就不写吗,怎么,这题不配让你做是吧?!你就算乱写都能得个几分。”
教室里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轰天的哄笑。
所有人都在看笑话,看这个平日里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废物,又发什么神经。
沈无烬神色未变,连眼皮都没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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