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飞驰而过的速度线,万物似乎在我耳边停止了崩裂,而“我”似乎沉入了水底,被温暖的细流包裹着。脸颊上甚至还有一些滚烫,就像被炽热的太阳直射一样,想要躲避却又无处可去。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感觉也不是那么可怕嘛。”
嘴角微微的浮动,少年尝试着睁开双眼,狂风却又一次充斥了他的眼角,模糊中另一个少年正展露着他疯狂的笑容,他擦了擦眼睛,一定神。
“啊,你谁啊?”看着怀中的他逐渐恢复了神志,金发少年肆意的一声轻笑,瞪大了他铜黄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对面屋顶的那处平台,
“抓好我的手臂,准备好,1,2,3,降落!”强大的冲击力震得怀中那名少年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全身的骨头被磨得生疼,麻木感袭遍了全身。
“哈哈哈,不习惯吧!”金发少年,快速调整了一下呼吸,起身,一把抓住了怀中少年的手“这种情况对于你来说可能不需要习惯吧!”金发少年近乎嘶吼着说,随后手臂的肌肉隆起连同着血管一起被挤了出来,重重的将怀中那名少年砸进了对面高楼的窗户里。
“不是,等……”话还未说出,便被胸腔中涌出的胃液和血水给呛了回去,四溅的玻璃划伤了他裸露的皮肤,索性由于刚才的麻木还未缓过来,所以这次,他并没有感到多少疼痛。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求生的欲望使他颤抖的站了起来,向着一旁的楼道冲去。
热浪和焦臭味瞬时袭来,眼前的视野恍然间又变成一片煞白,背后的减震板掉了下来,冷汗此刻盈满了他的全身,眼前坚固的混泥土地板被激光瞬间化为了岩浆,正好阻断了下楼的路。
少年愤怒的转头看向那名正疾驰而来的金发少年,在他身后赫然升起了数架自卫无人机,枪口不停地放射出大片的激光,将目之所及切断又重组,熔断了四周的空气,使其坠落,又在地面沸腾,腾起的热浪直冲金发少年。
随后,少年机敏的扫视了一周,然后将身体紧绷,一个滑步,向右,激光在左侧爆裂,跳跃,又在左侧起身,扬起碎石在右侧化为焦水,来到边缘,两名少年的眼神交汇,移开,在半空化作一道圆弧,又在另一端相会。
“快!这边!”金发少年再次抓起了还处在迷茫中他的手,将他连拖带拉的扯进了楼道另一边的安全通道里,快速下到了这座楼楼底的车库。
“喂,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金发少年警惕的扫视着四周,回头做手势打断了他的话,示意让他安静下来。
“跟我来这边。”还没等他回话,金发少年就拉着他躲进了一个柱子后的视野盲区里
“啊,这里应该就安全了。”少年看向他,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表情一转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啊,不好意思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没来得急交代事情经过,”少年挠了挠头发,眼神打量似的绕着他旋转了一周“这样吧,先自我介绍,我叫绝弦,是地下排球部的一名成员!你呢?”
少年又一次瞪大了他的那双眼睛,满怀期待的等待着答复。
“排球部……”他惊恐的盯着地面,用余光审视着眼前这名少年,随后长舒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的抬眉,警惕的答到:“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这么随意的告诉一个陌生人?”
被质问后绝弦耷拉下了眼角,埋下头思索了一番,又露出兴奋的表情。
“额,因为我是你的救 命 恩 人。”绝弦双手叉腰,仰头自豪的说道。
“啊?有没有可能那个时候我本来就不想活了。”说完他心中一梗,向后退了一小步。随后,或许是由于肾上腺素效果的消失,强大的疼痛和无力感直冲他的脑门,又向前踉跄了几步,双手扶着大腿支撑着穿着粗气。
见状绝弦赶忙想要去搀扶,但是刚伸出手,就被他条件反射般的打回。
“别碰我!”他叫喊着,一阵眩晕之后又轻声言语道“对不起……”泪水又浸润了他的眼眶,模糊了视线。
“没关系的,如果你不想继续聊下去,那就不聊了,但是你现在伤得很严重,如果愿意的话,”短暂的一顿,又微笑着道“可以先从一旁的下水道去我们的活动室,我们有懂医疗的成员。”
说完绝弦默默的看着还在恍惚中的他,四周很安静,暗绿色的灯光反射在有些腐化而显得有些呆板的钢铁地板上,因为氧化层反射出来却是五色的光,在这偌大的空间内游弋得如此自由。
不远,漏水管上一滴水顺流而下,融化进积水潭中。
“不用,我和你也不熟,就这样当做没见过吧。”他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擦干净嘴角流出的唾液,转头打算离开,一边的绝弦见状突然怒视一眼,全身的肌肉也随之一颤,但只是短短一瞬,随后便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转而又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准备和他道别。
“那就再见了,今天……”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诶,怎么了。”
绝弦疑惑的歪着头斜视着不远处的他,将手缓缓的靠在了身后腰间别着的电棍上。
“其实……”他试探性的慢慢回头,“我……”强大的恐惧感使他不得不用力把每个字挤出来“刚从脑链里退出。所以……”
绝弦听见他说的话后,缩回了手,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因为兴奋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反射的光映在他扩大的瞳孔中,
“所以……”
“所以我现在没有房子住了,我那间暂时租借的出租屋,今天就到期了”他努力的聚焦视线,迫使他那似乎灌了水泥般的脖子,能在说话时至少面朝别人。
但显然,他失败了,他对着绝弦斜后方的墙壁,吞吞吐吐的说:“我叫厄粦,是个没用的废人”牙齿反复摩擦在颅内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但是我和上面那些东西不一样,我不讨厌你们,也没有想要抓你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绝弦捧着肚子,止不住的大笑,“原来脑链里也有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啊,”绝弦掐了掐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做出很遗憾的样子“只可惜现在可能没了。”
听后厄粦气不打一处来,大步流星的靠近绝弦斜后方的墙壁涨红着脸,回决到:“啊,什么意思啊,白发佬,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啊,没有,只是见惯了他们高高在上的模样,再见到你有些不习惯罢了。”绝弦拍着他的肩膀打趣到“那走吧,反正你今晚也无处可去。”
“你……”绝弦侧身搂起厄粦 ,迅速跑到墙角的下水管道井盖处,然后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
“啊啊啊,你能不能每次行动之前提醒别人一下啊——”厄粦的叫喊声声顺着遍布青苔,腐臭熏天的下水管道被无限的延长直至消失,余留于原地的唯有深邃的黑暗。
几道光束渗透进来,下落过程中,几乎被臭气熏晕的厄粦慢慢睁开眼,适应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强光。
光晕散去,耳边传来的是球类被叩击在地面所发出的颤动,运动鞋与地面激烈的摩擦声,空气中飘散着令人振奋的止痛剂的气味,这一个个元素在厄粦面前组合,展开,铺平,形成了一幅与地面之上大相径庭的画面。
厄粦不由得愣在原地,直直注视着眼前对他来说是无比新奇的事物,直至一道巨大的背影向他袭来,光线散落在背影的四周,像一只巨鹰张开双翅一般,展开随后又向下俯冲落下,伴随着一声巨大如同擂鼓般的响声,欢呼声紧随其后。
“走吧,我们进去,别傻站着,”绝弦拍了拍厄粦的后背,然后用力往前一推,跨入了他们眼前这所大门,绝弦回头逆着灯光,对一旁的厄粦微笑道:“希望你能喜欢这个地方,”他伸出手,“也希望今天你所经历的一切能化作你今后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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