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刑部内。
盂侍郎拿起桌上的茶杯，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暗处。
光线透过窗口，落了一道在那暗处的侍女身上。
那侍女身上血迹斑斑，打了许久都未曾招来实情。
是未招来他们想要的实情。
此刻眼皮已经在打颤，刚闭上眼又牵扯到额头的伤口生疼。
盂侍郎使眼色示意一边的士兵出去，审讯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小霞姑娘倒是个忠心的，只可惜，呵。”盂侍郎打趣，说到末时冷笑了一声。
忠心？那又如何？不懂察言观色，只会让自己丢了小命。
“不过，”盂侍郎走近小霞，“我倒是有个法子保全小霞姑娘。”
小霞看清了那人的脸，面上的笑阴险而又诡异，一双眼睛深如潭水。
盂侍郎凑在小霞的耳边轻声说话。
“你疯了吗！”小霞听后眼睛突然睁大，手也开始挣脱锁链，面上带着怒气。
“真是个忠心的奴婢，秦妃可知自己有这么一条忠心的狗？”盂侍郎失笑。
“可是你以为只有你会付出代价吗？你可记得这个，小霞姑娘。”
盂侍郎摊开手心，那是一个明晃晃的银质长命锁。
小霞脸色苍白，挣脱铁链的手也停了下来，眼底的怒气被恐惧所代替。
那是她妹妹的长命锁，妹妹才五岁。
“小霞姑娘，机会只有一次，如何选择，全在于你。”
小霞死死咬住嘴唇，真是卑鄙的一群人，居然拿她唯一的亲人来威胁她。
“你怎么保证你们会放过明儿。”小霞直直对上盂侍郎的眼神。
“小霞姑娘放心，若是事情成了，别说是明儿姑娘，还有小霞姑娘你，娘娘们定是会好好照拂的。”
盂侍郎心想，成了。
“我...答应你......”明明是四个字，却无比沉重。
四殿下，秦妃娘娘，小霞这辈子都愧对你们......
02
齐憬正皱着眉批阅奏则，心中烦闷得紧。
“陛下。”一旁的王公公走近。
“说。”
“小霞姑娘招了。”
齐憬抬眼，批完手里最后一本奏折，起身前往宜昌宫。
宜昌宫大厅内。
“把人带上来。”
盂侍郎带着两个士兵将小霞押到齐憬面前。
“说！究竟是谁指使你的！”盂侍郎冲她怒喝，语气里还多了几分警告。
“回...回陛下，是，是秦妃娘娘！”
听到这句话的秦妃和皇后都惊愕了，秦妃更是抬起手指着小霞说不出话来。
“继续说！”齐憬凌冽的目光冷冷扫过秦妃。
“回陛下...四殿下自小体弱多病，不得皇宠，四殿下的缘故，让秦妃娘娘也越发不得宠爱，于是...娘娘便迁怒于四殿下......”
“胡说八道！”秦妃气愤起身，面前的小霞似乎她从来没有见过一样。
明明是随着她从娘家来的婢女，此刻竟说出如此荒谬的话来。
“回陛下，微臣已调查过，小霞姑娘的话句句属实。来人！”
盂侍郎招呼门外的士兵拿出物证。
“这是微臣从四殿下房内找到的符咒，秦妃娘娘可从来不让任何人私自进入四殿下的房内，这可是短命符啊陛下！”
“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这么多年对昌儿尽心尽力，昌儿可是我的亲骨肉啊陛下......”秦妃看到那个所谓的‘物证’，哭着摇头，跪在齐憬面前。
“够了！”齐憬怒喝。
“陛下，怎么能任凭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来污蔑秦妃呢？”昭芸开口为秦妃辩解。
03
“当真是‘莫须有’的事情吗？”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是一个面色微冷，妆容艳丽的女人，是令贵妃，她手里牵着的正是大皇子齐朝南。
“儿臣拜见父皇，秦妃娘娘，皇后娘娘。”
“朝南，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父皇晚些时候再去陪你玩。”见到自己最疼爱的孩子，齐憬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令贵妃心里暗笑，虽然自己并不得宠，可奈何齐憬对齐朝南这个长的和自己最为相像的孩子疼爱非常。
“父皇，儿臣是来作证的。”
面色微缓的齐憬听后神情一滞，没有阻止他说下去。
“儿臣身为大哥，和二弟三弟时常想与四弟一起玩耍，可四弟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朝南不解，便和弟弟们来宜昌宫偷偷找四弟，可是却发现......”齐朝南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看着齐憬，似乎是在征求同意。
“发现什么？朝儿但说无妨。”齐憬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朝儿听到，秦妃娘娘在跟四弟说我们母妃的坏话，说朝儿和弟弟们恶毒，总是欺负四弟，说母妃们都，都不得皇宠，都......呜呜...朝儿不是恶毒的孩子，朝儿只是在听到这些以后跟四弟打了一架......”
“难道...难道自己的母妃被这般责骂朝儿也只能无动于衷吗......”齐朝南隐忍着眼里的泪水，可怜巴巴地看向齐憬。
秦妃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里，她的面色越发苍白，她就知道，令贵妃和大皇子钱来定是没有好事，却没想到，他们竟是这般不知廉耻，在这里胡言乱语！
“你胡说！分明就是你们欺负我的昌儿，你们打他羞辱他，对了！我知道了！”秦妃歇斯底里地低吼起来。
“是你们把我的昌儿推下去的，是不是，是不是你，你说话啊！”秦妃已经爬到了大皇子面前，在她质问他的时候，她抓住了齐朝南眼底的那一丝慌乱。
“我...我没有，母妃......”齐朝南害怕地后退，他身后的令贵妃先一步上前了。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秦妃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得失了神，她愣愣地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一如既往高傲的女人。
太后的亲侄女，令枭，在后宫里永远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就是皇上也得给她几分薄面。
“怎么？秦妃敢做不敢认？这等歹毒的蛇蝎妇人怎配做四皇子的母亲！皇上，臣妾求为四皇子讨回公道！”
令贵妃装得动人，明面上是要为四皇子讨公道，暗戳戳是要皇上处置了秦妃。
真是恶毒。昭芸心想。
“陛下，昭芸知道，秦妃不是那样的人，她对昌儿的爱，是天地可鉴的啊！”
齐憬还在犹豫。
“父皇！四弟可是差点就被害死了啊！”齐朝南说完后就哭着跑了出去，没人看到，他背过去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抹笑，阴险至极。
听到这话，齐憬心里那根犹豫的弦崩断了。
“秦妃心思恶毒，蓄意谋害皇子，即刻被打入冷宫，此生不得再见四皇子。”齐憬宣布了最后的决定。
“陛下...陛下...不要啊陛下...没有昌儿我真的活不下去的，陛下...求求您...”秦妃爬到齐憬脚边，此刻已经再也没有妃嫔的仪态样子，她只乞求，只求能够陪在孩子的身边。
“陛下...”昭芸刚跪下开口，就被齐憬打断了。
“扶皇后回去休息，皇后良善，被秦妃蒙蔽，回去照看好皇后。”昭芸一旁的侍女上前扶起皇后，带离了宜昌宫。
“陛下...昌儿...我的昌儿......”秦妃被人带往了冷宫，一路上哭着喊着四皇子的名字。
四皇子还没有醒，还不知他再也见不到他的母妃了。
好戏已经看完了，令贵妃得意离去。
蝶娘在屏风后听完了这一整场的闹剧，当真，是和当年林贵妃那件事一样。
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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