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韵拿到80两银子,第一件事是去给自己和母亲买了新的衣裳,衣服是最普通的棉麻质地,虽然比不得之前的绫罗绸缎,但好在洗完澡后穿上身整个人都赶紧整洁起来,当何母问她哪来的银钱时,何文韵便把自己当掉发簪的事告诉了何母,何母连日来的哭泣眼睛早就红肿的像两个大核桃,眼泪也早就流干了,只是哑声说了句苦了你了,何文韵摇了摇头带来了最近几天最好的消息,她说要带何母去看何父,何母也难得的有了点高兴的神色。
她和母亲梳洗一番便从小餐馆买了父亲平时最爱吃的饭菜,带着母亲准备去看何父,何父虽然被定了死罪,好在不是关在最严酷的监理司,是最普通的县城牢狱,只不过这个县城是京城,天子脚下,但想进去见一面犯人也不是没有希望,在何文韵掏出五两银子给狱卒表示只希望进去,给父亲送上一顿饭食时,狱卒掂了掂,不怀好意的打量下何文韵母女,表示说何父犯的死罪,出了事他们小小狱卒是担待不起的,犯不着为了大家伙半顿饭钱,冒这样的风险。好家伙,话里话外的就是再说一顿饭钱都不够,太少我怎么放你们进去。
何文韵假装面露难色起来,犹犹豫豫的又从怀里拿出五两银子,表示到,抄了家,就剩下那么多了,再多的实在是没有了,大有如果实在不行可能只能就此作罢了的意思,不过还是希望能通融通融。
拿着银子的狱头思考了一番便招呼另一个狱卒带着何母与何文韵进去,临走是狱头还轻浮的从何文韵的屁股上摸了一把,何文韵长得漂亮,曾经是千金小姐,怎么也不会和他们这样的人有所交集,如今明珠跌落尘埃,她还是明珠,摸一把很值。
狱卒领着何母与何文韵左拐右拐的来到牢狱的最深处,路上何母还紧张的问何文韵自己的容装可有不得体的地方,,紧张的像个小姑娘。
刚见到何父的那一刻,何文韵卸下了连日来的坚强,父亲的牢狱还算整洁,身上穿着囚服,没有受皮肉苦,何文韵本想叫狱卒打开牢门,谁知道连门都不能打开,只能隔着牢门说话,何母打开食盒,何父拷着手脚不方便,何母便一口一口的喂,何文韵没说连日来的求救无果,只是想父亲表示自己一定会救她出去的,结果父亲只是表示让何文韵带着母亲好好生活,不必为自己四处奔波,徒做无用之功,如今他被判秋后问斩罪有应得。何文韵在想问些什么,何父便选择闭口不答,恰逢狱卒催促,匆匆一面终是太过短暂,留下太多不舍。
时光匆匆已是寒冬腊月,京城一片银装素裹,河面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距离何父秋后问斩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何文韵到现在都忘不掉当时父亲被斩首时那血淋淋的场面,何母当时便晕了过去,回来一病不起,如今何文韵才知道原来没有炭火的冬天这样的难熬,雪太大,压坏了茅草屋的屋顶,夜里寒风四起,冷的要刺进了骨子了,如今夜里母亲一到晚上咳嗽的越来越厉害,偏生担心银钱问题怎么也不愿意喝药,,何文韵拿着木棍凿开河面,葱白如玉的芊芊十指如今被冻的肿胀的如萝卜,生满冻疮,留着脓水,她想过拿着手里余剩不多的银钱心里泛起愁思,本来她是想着拿着这点钱,从最不起眼的小本生意做起,想赚点银子,为母亲治病,还有赎回那根簪子,虽然她现在对未婚夫婿张哲也丢失了希望,但是她想保存一份曾经的美好,可未出阁的女人家出去抛头露面始终被别人指指点点,还总是有人寻衅滋事,总是把她的希望给浇灭掉,不留余地。
就在这样的困境下何文韵遇见了言虎,此时言虎已经从家里出发大半年,言虎生活的华阴县盛产茶叶生丝,本来在华阴县这些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不值钱的东西到了京城这样的地方价钱都翻了好几翻,言虎出门前不仅是拿了家里的积蓄,还向大哥言铁柱借了一大笔银子,他购置了半车生丝,半车茶叶,整整一车的货,茶叶不能浸水,怕潮湿,言虎便租了辆马车,一路走官道,每天战战兢兢生怕出点意外,好运气的他最终在三个月后到了京城,很快他就在一家客栈安顿下来,他没有急着着急出手手里的货物,花了几天时间四下里打听了价格,听到一家家的报价后他心里乐开了花,不出意外,今年可以赶回家过上一个富裕的年,回家时还能带一些家乡没有的稀罕玩意来回倒卖,赚差价,不得不说,言虎是有些经商的天赋的。
没过两天便有人找上了言虎,经过几天的走访询价后言虎心里已经有了想要交易的店铺,打算明天一早便出门去商谈一下,想到这就有人来敲了言虎的门,来人是个中年男子,比言虎看起来打上十岁左右,身材瘦高,面容和善,刚来就报上自己的家门,来人叫张三,声称自己是城西一家客来茶馆的掌柜,说见他最近都在外出询问生丝和茶叶的价钱他是不是手里有货要出。言虎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城里到处闲逛,对他说的这家茶楼有点印象,便放松警惕,告知姓名来历。张三表示想买他的茶叶,站在门口说有点不合适,希望进屋详谈,并且熟门熟路的让小二备好酒菜送到言虎的房间里,在二人推杯换盏之间,两个人很快便熟络起来,张三表示按道理来说正经营的店铺是有自己的供货渠道的,是不会从言虎这样的散户手里购货的,谁知前段时间因为与另一家茶楼竞争的关系,对手使坏导致他们现在店里断了货,短时间一时找不到新的供应商,恰巧这时候言虎出现了,并说这就是缘分,说着还不忘观察着言虎的脸色,继续表示说,言虎的半车茶叶足以让他的茶楼坚持到找到新的供应商,说,这就是缘分,并表示言虎帮了他这么大的一个忙两人以后就是朋友,往后去他的茶叶他都要,他愿意以正常市场价收购,并且自己还有朋友做生丝生意的,他愿意也一起买了,再卖给他的朋友。
张三所说的话对于言虎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于是两人当场便签字画押,钱货两清,言虎收了银子,张三随即就安排人将一车的货物从客栈后院运走,一切办妥后言虎就像脚踩在棉花里一样,他打算明天拿着钱采买些京城的新鲜货便回乡,他想远在家乡的妻儿了。张三见一切妥当之后,便又高兴的吩咐小二再上壶酒,记他的帐,今天要和言虎不醉不归。
第二天清晨,刺目的光照在言虎的脸上,宿醉后头疼欲裂,顿时便想到昨天自己将货都卖出去了,大赚了一笔,想到这言虎就像怀里摸去,这一摸便让言虎傻了言,昨天的银票竟不翼而飞了,瞬时间脸色也变了,不死心的整间屋子里找起来,最终一无所获,银票确实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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