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热闹结束,言家村重新恢复到了平静,晚上回家,言母就在家里收拾起来,明天早上天一亮他们一家四口就要到县城去了,不知下次是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言父说衣服细软都不需要带,县城都已经准备好了,言珍家的鸡鸭都送去了大伯家今天的喜宴上,大伯母还给了银两,本来言母拒收的,耐不住大伯母的一句现在老二发达了,如今看不上我们这些泥里刨食的泥腿子了,便在没多再拒绝。
母亲在家里转悠一周,突然发现好似这家里并没有什么可以带上的东西,又好似一砖一瓦她都不舍得抛弃,最终她从家中拿出一只陶罐把家里仅存的所有银钱还有地契都放了进去,带着言珍和言珠乘着月色来到院中巨大的桂花树下,母亲慢悠悠的和言珍姐弟俩诉说着,这棵桂花树是当年我和你爹成亲那年种下的,一晃便是15、6年了,珍丫头出生那一年高兴坏了你爹,他说大户人家有小姐出生时,会封上上好的女儿红,等闺女出嫁时用来待客,十几年的陈酿一开坛,光闻着酒香都能醉倒一片宾客哩,别提多香甜了,说着就好似他喝过似的,说到这母亲轻轻地笑了笑,他年轻时上过两年私塾,还说呀,书上说古人会在女儿出生时种下香樟树,等女儿出嫁时,将树砍了,做两口箱子当做陪嫁,他的女儿该世界上最好的,于是咱家不远处就多了两棵香樟树。
言珍愣了愣,这些母亲从来没和自己说过,借着月色仔细的打量起了母亲,母亲并不漂亮,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她大字不识几个,绣的花样子却是铺子老板最好卖的样式,这些年凭着自己养活了言珍姐弟,常年辛勤劳作,岁月终究是在她脸上留下来淡淡的痕迹。
母亲先清掉泥土上面薄薄一层的雪,下面的土已经冻的结实,花费了大力气才挖好一个深深的坑,再一层一层的把土埋上,雪也重新巴拉上薄薄的一层,当转身回屋时三人都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屋门口的父亲,他早在回来的第二天就穿上了自己离家前的衣服,粗布麻衣,这一年的冬天,言珍一家四口终于团圆,岁月静好,未来可期。
次日一早,之前送父亲回来的小厮天没亮就悄悄的带着言珍一家向县城而去,这次换了一辆马车,马车外面看着普普通通,内里空间很大,布置的像个茶室,中间一个小桌子,上面还温着茶水,摆上精致的糕点,在马车里茶水一点也没有撒出来的迹象,一个是马车速度不快,小厮赶车也足够平稳,四个人坐在里边一点都不显拥挤。
一家人出发前换上小厮带过来的时下最流行的衣服,抛弃了平时浆洗的发白还不保暖的棉衣,,新衣服保暖效果很好,料子也是极好的,很适合每一个人,不仅是颜色款式,就连大小都很合适。
天大亮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刚好到了镇上,一家人在镇上用了早餐,言珍言珠一人喜获一根冰糖葫芦之后他们再次上了路。
一路上一家人都是沉默寡言的,马车里烧了茶水炉的原因,即温了茶水,也暖了马车,一开始言珍和言珠还会好奇的不时伸出头看向外边,充满好奇新鲜,从小到大他还没出过镇子,后来发现途径的几个小镇都差不多,现在正值深冬,年关未至,一路过来人影稀疏,由于早上起得早,马车暖和,晃晃悠悠的,两人竟在这茶香四溢的马车中睡着了。
言珍是在一阵阵吆喝声中醒来的,马车正经过县城的闹市中,时间已经临近晌午,与村镇不同的是县城的街道明显宽敞热闹,言珠也一起醒了过来,两个人又解开帘子一角向外看去,县城的街道两旁各色各样的铺子,三两步一家酒楼,里面人头攒动,客人络绎不绝,店门口站着小二奋力的向过客推荐自己家的特色,揽客手段层出不穷,街道上有走动的游离小贩,一声声的叫卖着,这边虽是闹市,却没有看见摆摊的小贩,显然这边就连摆摊都有管理和规定的,这是言珍和言珠第一次离开言家村,见识县城的繁华,虽然这只是县城的一角,足以算上是开眼了。
闹市中马车走的更慢了,途中言珠还看见言父新开的两家茶楼,江南水乡,大多爱食茶饮,一扫而过的时候言珠注意到虽然是家新店,但是生意却和账本上记录的一样不温不火还算可以,至少没有太过冷清。
马车在闹市中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到头,便转头进入了闹市后边的一个小巷子了,没走三两分钟便停了下来,这里离闹市很近,却显得很是安静。
“老爷,我们到了,请各位主人下车吧。”只见小厮麻利的跳下马车,摆好马凳,恭敬的站在一旁。
首先下车的是言父,接着是言母,最后是言珍姐弟。言珍还没下车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老爷和姐姐可算是回来了。”
等下马车的时候就见马车停在了一个朱门大户前,此刻大门大开,上面挂了一个牌匾,上书言府两个烫金大字,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块牌匾下站着乌泱泱的一群人,为首的是因为年纪大约是二十五六岁左右梳着夫人发髻的妇人,她笑不露齿,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比之前村里给县城给有钱的地主老爷做小老婆的大花漂亮多了,十四岁的言珍认为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人了,传说中的大家闺秀估摸着就是这样的。
她的身边站了两个粉妆玉砌的七八岁的女娃娃,梳着两个丸子头,像年画中走出来的一样,再旁边还站着个唯唯诺诺、一身珠光宝气的夫人,她身后躲着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女娃娃,女娃娃大概4、5岁左右,拽着她的裙摆正偷偷的打量着外来的三个陌生人,再后面站着一排排丫鬟、婆子、小厮之类的,个个精神饱满,穿戴整齐,言母言珍和言珠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没人说话的情况下,一时间也都没有说话。就在言父一声先进屋再说的话语下,一行人便向屋内走去。
“老爷,一路过来一定饿了吧,后厨已经备好饭菜,就等您和姐姐回来用饭了。”这声音就是刚刚为首的女子,名叫何文韵,是言父离家后以正妻之礼取回来的夫人。
言父没说话点了点头表示默认,何文韵与他做夫妻八九年了,他一向对她很满意,挑不出什么错处。随后言父又转头向后边一身珠光宝气的女子说道:“柳姨娘今天也带着春儿一同用饭吧,正好有事情需要你们知晓下,用完饭也通知下阖府上下。”显然他最后一句话是对身旁的何文韵说的,何文韵对身旁的一个干练的老婆子挥挥手,老婆子赶紧点头示意,便从旁边小道疾步离开了。这时一身珠光宝气的女子连忙应是,言珍这才知道这名女子叫柳姨娘,小女娃叫春儿。
终于在七转八拐之后,众人在一众丫鬟婆子的带领下落了坐,言父左右坐了何文韵和言母,言母旁边坐了言珍言珠姐弟,何文韵身旁坐着那两个粉妆玉砌的小女孩,最后便是柳姨娘带着叫春儿的小女孩,众人一落座何文韵便开口道:“王妈妈,叫厨房安排开饭吧。”
言珍这才注意到刚刚先行离开的干练老婆子此时已经站在饭厅的角落里,王妈妈和旁边的一个丫鬟低声说了几句,丫鬟出门不久便有十几个丫鬟走了进来,每人手上捧着一道膳食,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随着言父的一声开饭,并且吃了第一口之后,大家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