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夏天很热,付梦锡看着眼前的空气被烫出一道道波痕,揪了下前胸的衣服,试图让身体感受下风的凉意。
现在是他高二的暑假,本该躺在床上无忧无虑的玩着手机,吹着空调的美好时光,但是看着眼前的手工活,付梦锡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句操蛋。
手工活是串珠子,三分钱一个珠子手链,付梦锡一天可以赚个四五十吧,虽然说很少,但是买个菜还是可以的,再加上低保和奖学金,勉勉强强的生活下去了。
本来付梦锡的生活也不用如此艰苦,他老爹在外面开挖机,这玩意前几年是真的赚钱,一年下来也可以进账个二十来万,再加上他老妈的几万块钱,小日子还是过的很舒坦的。
但坏就坏在付梦锡老爹能赚钱但也是贼能花钱,兜里有了钱后就嫌弃自己老婆是个黄脸婆,在外面搞了几个小三小四什么的。
付梦锡老妈也是硬气,在知道自家男人在外面搞外遇后直接提出了离婚,付梦锡被判给了老爹。
然后的故事就是老爹把小三娶进门后染上了赌博,家里的钱被输个精光,自己还因为赌博进了监狱,把自己老妈气的脑溢血,躺床上到现在没醒。
原本他应该在老爸出事后去找老妈的,但是老妈也组建了新家庭,为了不给老妈添麻烦,加上老爸老妈都是独生子女,没什么亲戚可以投靠,就自己搬回了老爹在村子里的自建房。
那个时候是初中,奶奶有爷爷照顾,他就在学校里当了住宿生,每个月的生活费是老妈转给老师,老师再给他的。再后来外公被检查出肺癌。
老妈掏了很多钱治病,到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每个月就打个几百块钱意思意思。现在的手工活还是村里好心的徐婶婶看他一个人要照顾两个老人不容易专门给他找的。
付梦锡手里串珠的动作越来越快,成品的珠子手链也越来越多。
太阳渐渐下山,但是被日光暴晒的大地却需要一段时间来平复心情,当蛇皮麻袋中的珠子全部被串成手链后,付梦锡长长呼了口气,随后麻利的将手链放进空掉的蛇皮袋中,将它们紧紧打包好,提着袋子走到徐婶子家门口。
“小锡啊,今天做的挺多的嘛。”徐婶婶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拿着一把蒲扇坐在家门口扇着凉风,笑呵呵地跟付梦锡打着招呼。
“是啊,今天作业做的快,就多做了一些活,还得麻烦婶婶帮我把这些东西带去交货。”付梦锡也是轻笑一声,回道。
徐婶婶却露出了一股为难的神色,说道:“哎呦,你瞧我这记性,小锡啊,今天可能要你自己去了,我那个大儿子今天要回来了,我待会还得去县里接他,车钥匙给你,路上要小心啊,天要黑了,看着点路。”说着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扔给了付梦锡。
付梦锡听着婶婶关心的话也是心头一暖,接过话茬道:“徐叔要回来了?今年咋那么早啊?”
徐婶回答道:“他在外面不是干工程的吗?听那小兔崽子讲前几天挖地基挖出一窝蛇蛋,你知道你徐叔是有点封建迷信在身上的,说是什么挖出蛇蛋不吉利,回家躲两天再回去。哎,小锡啊,这事儿你可别跟村里那些老八婆说啊。”
付梦锡说道:“徐婶你就放心吧,我不是那种大舌头的人,那行了,我先去交货了。”
徐婶婶点头应道:“去吧,路上看着点路,注意车哈。”
付梦锡在徐婶婶的再三叮嘱下将蛇皮袋放在了徐婶婶家门口的三轮车后面,随后娴熟的骑车上路了。
路上,天色渐渐的消沉下去,原先还是黄澄澄的天空如今被一抹夜色慢慢吞噬。
付梦锡无奈地打开了车灯,再把车速降了下来,他眼睛早因为刻苦读书读成了近视,尤其到了晚上,更是模糊,好在交货的路上一般没什么人。
“铮~~”一阵铁器击打的声音在路两旁的山林中响起,在有些寂静的农村小路上显得格外刺耳明显,让付梦锡有些愣神,但随即继续专心骑车。
这小地方生态还是保存得不错的,换句话说是没人开发这地方,所以也就生活了些野兔子,刚才那声音他估摸着是捕兽夹或者村里人搞得陷阱捕到了猎物。
剩下的路没什么奇怪声音,交货也很快,五十五块,今天收获还不错,付梦锡心想。
在骑车回去的路上,他看到有个人坐在路中间抱着腿,那边哎呦哎呦的叫着,背后背了个包,嘴里说着某些含妈量极高的话语,付梦锡看了下他的脸,不认识,不是村里人,也就不想搭理他了,骑车略过了那人。
“小兄弟,哎,小兄弟,你等等我哎,等等我!”那人看着付梦锡从他身边经过却没有停留,就大声的喊着,付梦锡也停了下来。
那人声音有点稚嫩,但看着身形,大概是跟付梦锡一个年纪。
付梦锡走到他面前,疑惑地问道:“同学有什么事吗?”
那人贱兮兮的笑了一声,随后说道:“小兄弟,我是个道士,正在云游四方,刚才不小心走路摔了一跤,把我膝盖磕着了,能不能送我去趟医院?”
“道士?”付梦锡狐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说实话,虽然长的有点小帅,但是那周遭的气质是怎么看怎么猥琐,给他的感觉更像是...骗子。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就把你送到我们村的村诊所那儿,还有我不是免费的,有偿帮助,并且只负责送过去,你看行不行?”付梦锡打量了下后就收起了目光。
“可以可以,谢谢你了呀!”自称道士的男孩面露喜色,对着付梦锡双手拱了拱,表示感谢。
付梦锡将三轮调了个头,然后停车扶那人上了后面的位置,一路上没什么话,很安静。
到了地方也才不过八点,但是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付梦锡将道士扶下车,顺带的帮他领进诊所找到了医生,随后那道士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递给付梦锡。
道士咧咧嘴,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到:“不好意思啊,身上只有这些了,我得留着点付医药费,实在抱歉了。”
付梦锡接过二十对折塞进了口袋,摆摆手示意他不介意,随后便走了。
付梦锡回到家以后差不多是八点半吧,他进了厨房开始吃起爷爷留给自己的晚饭。
许是饿了,付梦锡将桌上的饭菜快速地一扫而空,然后麻溜的收拾碗筷。
等付梦锡洗漱完躺在床上后已经九点半了,他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柜,翻开一本书。
四周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会时不时地透过重重的空间让付梦锡感知到自己在这个漆黑的夜里是存在的。
奶奶现在还没有醒,爷爷也有早睡的习惯,他一个人睡在二楼,当手表的指针指到十点的时候,付梦锡合上书,将其放在忱头下,伸了个懒腰,身体缓缓的软了下去,睡意渐渐袭来。
……
“咚咚咚”,窗外有什么东西在敲打着窗户,但是眼皮合拢的付梦锡却没有听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连续不断的敲打声终于是把付梦锡吵醒了,付梦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后意识到什么,这特喵的可是二楼啊!谁能够敲二楼的窗户?
付梦锡将头转向窗户,就看到一张脸惊喜地看着他,双手扒着窗沿。
付梦锡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想要喊救命,却发现死活发不出声音,心里充满了慌张和害怕,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浑身冷汗直流,尤其是后背,仿佛千万根刺在戳他。
那张脸好像没看到付梦锡脸上的恐惧,咧了咧嘴角,发出“嘿嘿嘿”的笑声。而这更是加剧了付梦锡的恐惧情绪,张大嘴想喊出声。
但终究还是没有出声,因为那张脸说“是我啊小兄弟,我是你之前送到诊所里的人啊!”
付梦锡强压下心里害怕,甩甩头将不安恐惧的情绪抛掉,弱弱地问到“你特喵的大半夜爬我家窗户?你特喵的是不是有病!?”
那道士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先不说这个了,小兄弟你给我开下这个窗户呗,我快没力气了要掉下去了。”
“滚蛋,我凭什么放你进来?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啊!”付梦锡极力地压低自己的声音,但是还是能听出来话语中的愤怒。
那人却不听,一个劲的要求他把窗户开开,说什么再不开就晚了,付梦锡懒得搭理他,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而道士男看到付梦锡要真打110,连忙说“等下,别报警,我马上走,马上走!”
付梦锡盯着窗外,等了一会,确认那个疯子道士真的走了后松了口气。
真特喵的有病,大半夜趴人家窗口上,还是二楼?!
在心里默默骂了那道士几句后,付梦锡也完全没有了睡意,索性起床准备将第二天的作业做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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