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莲香魂,白衣出凡。
缘已为逅,心素不垢。”
——吟莲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朝堂殿上,大臣拥攘站列,人为多,却悄无声色之息,达官贵臣们无露神色而低头恃命,似是畏惧,又似是恭敬。
所坐龙椅上的兰国皇帝——上官旻文,百姓称为兰帝,甚有帝王气盛,俯瞰堂殿之下,肃然之神无人直对,配着这居高临下的位置,已动撼了气场。
“众爱卿,自朕登基已来已有五年之整,此五年来吾国兰国已征讨完西域各边疆之大小国,且已全部收列。北方的镜花国,沐民国,阿修小国以及东边国土的真月国等都与吾国结成盟国!”
兰帝一番述叙兰国的外交及领土近况,且加言道:“如今还有南边一个大国,华月大国,既未征伐也未结盟,甚至在我父皇在世之年屡派刺客潜宫暗杀,如今也是不断对吾国叫嚣。华月大国的皇帝也不过是个豆蔻年华的年轻童子。朱将军,你的兵队可真谓是“天下第一之笨!”,连个童子为帝的国家都揽征不住!我看你到底吃的是哪国的米饭!”
砰——
兰帝重捶龙椅,所有大臣愈微低头,极恐而惧。
朱将军也是了解这帝王的脾气,“皇上,臣多次征讨未胜,但在臣征讨之前,吴宰相也曾数次与其讲和求盟也是无果,按理说这中间吴宰相也有罪责。皇上,臣有一计!”
未等朱将军说完,一旁的吴宰相显然被触碰到了软肋,气愤不已,出前大声言语着:“皇上,当初我出境舍身入死进了华月国的皇宫,虽说谈判不成,最后也是皇上您下的指令派朱将军征伐,让老臣不必干涉……”
“好了好了,都给朕够了!”兰帝已是一阵的不耐烦。
朱吴两臣瞬是闭嘴无言,他们的畏惧也全是因为兰帝吃人不吐骨头的性格与他那无比刚硬的处理方式。
大殿一阵无声,这次早朝也在这寂静之中结束了。
大臣退去,唯独朱吴两臣还在殿内。
“两位爱卿,是要反对旨意吗?”
“皇上,求求你绕过……”
砰——
一声敲响,兰帝恼火不已。
“够了!给朕滚!”
两个大臣才突然明白这次必是在劫难逃了……
千岁宫内,一派熏香缭绕,这种迷香一旦吸入鼻内,要的不是窒息之感顺入肺腑,便是飘飘欲仙令人沉沦。这宫偌大却奢侈华丽,唯独暗淡给这静宫增了一息阴森。
“啊~,咱家真舒服~,这小日子啊,真的~,来,小绿子,给咱家换勺烟。”
这个声音妖孽摄魂般,所听之间恰如酥入骨内。此久而难忘之声,不禁当真陶醉其中。然令人难以所想的,此声之主并非寻常男子,而是兰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贵九千岁,名叫阎邪,世人取绰“蝎王”。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杂秽之处。恰似雕琢的双眸,眼角垂落下的弧线在挑然的睫毛之上深琢一感妖娆。其双眸黝黑却诡异,仿若一切都在其内,又恍若凝固着无人看透之感。那鼻翼之上,光滑无暇,双颊白得清透,无血色,亦无斑驳。唯独少了盛气之感。
“啊~”
双唇微张,一口浓烟从口中喷出,散淡于空中。
“小绿子,最近宫内有什么新鲜事?咱家这几日内都不曾出去过,整日宅这千岁宫内,现在倒也想去看看外边的热闹了。”
“千岁爷,这宫中啊跟往常可差不多了,不是皇上日日早朝就是后宫那些个妃子你争我宠。”
阎邪嘴角一咧,些许饶有趣味。
“小绿子,你说华月大国的那些太监服侍起来的感觉如何?”
小绿子被阎邪这样一问,不知何以所答,支支吾吾着:“这,这,我想必一定不如我们兰国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阎邪的笑声遍响了整个千岁宫。虽是笑声,却隐隐让人不寒而栗。
“阎邪啊阎邪,何事如此爽快?”
小绿子见皇上一来疾退于千岁身后,度势而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绿子,说过多少遍了,只要我不跪,你也不用跪,没长耳朵吗?”
小绿子瞬间满脸通红,虽说阎邪深知小绿子和皇上上官旻文的过往交集,然阎邪作为千岁,只知像死人般赖在宫内,对于手下和服侍的人管的却是严上加严。不准有丝毫怠慢,更不准有背叛。
“阎邪,甚是好久不见,这千岁宫的味道还真是比那些妃子身上的不知好上多少倍。”
阎邪又打了了一个哈欠。听着手足兄弟似的大皇帝上官旻文所慨之言,于是抖擞下了身体,“皇上,我这千岁宫的春宵可与你那乾慈宫内的皇后娘娘董明珠的伺候大大难比啊~”
此话落地,上官旻文一脸的邪笑。似是想到了什么,恰又欲言又止。他说道:“下面几日,我打算微服私访,千岁可有意向?”
阎邪挑了挑眉,“好啊,这百姓生活我倒也挺是好奇的。”
“可不是在兰国。”
阎邪眼中一亮,“上官,你这话有趣,有趣……”
另一边,御花园内。
“公主,你看这荷花,多美啊,就像公主你一样,纯洁无暇,心底那么善良。”
“小翠,就你会拍马屁!”
主仆两人你侬我笑,如同姐妹。
天气也好不作美,下起了淅沥小雨,雨落荷瓣,无声却添美。
“公主,你也在此赏景吗?”
闻声而来,是摄政王阎无思,一个气度非凡的男子。公主牡丹腼腆而笑:“王爷,这雨所下,我觉得真当胜美。”
阎无思有所领会,看着眼前这纯真善良的公主,打小两人就深交谈语。作为摄政王,公主牡丹对自己而生的害羞,他见怪不怪,反觉更加珍惜。
其实摄政王早就明了公主牡丹对自己的心意,从小到大,若不是身份的差异,若不是都生于帝王之家,两人早已是一清二楚了。
“王爷,牡丹公主,两人正是好雅兴啊。”
闻声是皇上上官旻文所到。
“公主,有一事恰可说明了。下面几日,可否与皇兄一起微服私访?”
“皇兄,牡丹愿意一起。”
牡丹话一说罢便匆匆找了个因雨回宫的理由离开了。
这宫内谁不知道,公主本性良善慈悲,对于上官旻文的专制与残忍,牡丹公主根本无法忍受,哪怕是上官旻文青垂有佳,她也依旧尽量远避但却不失礼。
两日后,朱吴两臣双双而亡。一个死于家中,一个亡于马车内。谁都清楚两人的死是皇帝上官旻文的一手策划。只因上官旻文的性格与个性,他所办事之行及处理朝政都是独具一格且可怕,有自己奇怪的想法。或许无人能摸透他这个人,也或许是时间的问题。
乾坤宫外,宰相周元,秦肃,以及国师张褚三人候而多时。
“皇上,这三位大臣还在候等……”
“叫他们等!要是等到天黑还不肯走,传令下去按抗旨之刑伺候!”
上官旻文龙颜大怒。然天色以黑,三人还立于宫外,上官旻文,得知更是被火上浇油的暴躁。
“皇上,不可乱杀大臣,江上社稷决缺不得有用之才啊!”
上官旻文笑了,这三个大臣竟然也懂不得自己的脾气,真算是作死。但这下上官旻文来了点兴趣。
“三位爱卿,朕知道了,爱卿们辛苦了。朕即将微服私访,不知三位爱卿可有意愿一并跟随?”
三位大臣甚是欣喜,齐声回道:“好!好!臣愿跟随皇上微服私访!”
上官旻文的眼中皆是诡相,有着没人注意到的不寒而栗……
翌日清晨,上官旻文大致处理完了朝政,安排了多为信任且忠臣尽效的官员及军队人马护守皇宫。但且,此事微服私访只有极少部分人得知。
牡丹还未醒来,就被侍女小翠忙声叫起。
“公主,公主,皇上命一个叫小绿子的公公前来叫你与皇上同行私访!”
牡丹一闻此言,猛然清醒。是的,是她前几天的随口答应,可这仅仅也是慌于礼数。牡丹并不想做个出尔反尔的人,既然答应了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兰国有座山,叫做观自在山,山里有个破旧的小庙,庙名叫“观音庙”,正如名字由来,里面只供奉着观音娘娘,无供养其他菩萨佛陀。
山涧水湍,鸟语袅袅。一个少女在溪涧玩耍,少女名叫莲儿,无姓唯名,只因爹娘都是山野村人,没读过多少书,便给自己的女儿起了个莲儿的名字。同时,莲儿的母亲荷花爱莲,喜欢莲的出淤泥而不染,于是也因此希望莲儿做人如莲,清白无浞。
莲儿背着背篓,身着白衣布衣,步行在山间小路,坡下是道道溪流,路旁是片片巍林。说是自在,莲儿白衣飘飘,如仙洒脱,气质不菲。这样的年华当真无忧。
命运的齿轮却在这一天开始转动。
“你连站都站不稳,就别想着走了。”
一阵风拂来,伴随着此话之音拂过莲儿耳畔。
谁在说话!
莲儿茫然一脸,四周除了野景和自己并无何人。
然而那句话,莲儿却不知记得是那么那么的清晰在心,随风而来,随风而去……
哒哒哒……
马车在山间大路上行驰,马蹄声哒哒不绝。
“皇上,我们到底是要去往何方?”
“微服私访,不过是在华月大国内。”
马车内的三名大臣惊恐不已,连牡丹都不曾想到,兰帝这个人竟如此的摸不透,根本懂不得其意何是!牡丹刚想张口,却如上官旻文所料,他三位大臣说道:“三位爱卿,这是考验你们忠诚之时,朕给你们机会去效忠兰国。”
其实马车上的人都知道此次前行上官旻文决不可能蠢到白白送命,只是其中的缘由情况难测。然而躺于马车内的九千岁阎邪赏悦着自己修长的指甲套,若有所思,不禁会心一笑。或许他会不会是上官旻文的一副解药,难知……
马车入山未到两小时,当行驶到一片阔地之处,数名遮面黑衣人从林中涌出。
啪————
马车车顶被黑人以内功由上自下劈裂成两半,里面的兰帝上官旻文,千岁及三位大臣等逐一目然。可见的是这次兰帝所遇的一行黑衣之人不可小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大胆狂徒,这还是兰国国界,胆子可真是不小,竟敢刺杀朕!”
“狗皇帝,我们杀的就是你!”
此言一出,上官旻文顿时心领神会。心中叹道,这帮这帮“童军”的首眼还真是挺利索。不过的是,这帮人的刺杀也是差不多在上官旻文意料之中的。
眼见几个黑衣人迎面袭来,上官旻文直接以三个大臣作了挡箭牌,三人纷纷毙命,根本来不及逃窜。一旁的牡丹看的甚是呆滞惶恐,她再怎么也想不到,面前的亲哥哥竟是一个如此吃人不吐骨的残君。
黑衣人似是战斗力强大,他们却未曾预料死亡已降其身。
嗖——
嗖——
嗖——
三根银针射出,三人毙命,皆中要害。其余黑衣人神色慌乱。观着银针方向,他们发现都射自兰国九千岁所在之向。于是其余人马即刻杀向阎邪。
几声银针射响后,又是几人倒下。
令黑衣人最细思极恐又未曾听闻的是阎邪不知用了何等法术,银针所射皆自袖内。
须臾之后,山中又成寂静。
“当心——”
莲儿从后侧林内跃出,一把压倒阎邪至地。莲儿受了伤,地上所为死的刺杀头目本来凭着过近的距离完全可以将阎邪一刀毙命,却被一个小小的丫头坏了大事。
阎邪惊了,不是因为自己被一个丫头所救,而是因为自己修炼的童魔功竟不会被这丫头所排斥。
上官旻文被这一幕所看呆。其实莲儿早在丛中就听见了他们几人的谈话。
“民女莲儿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莲儿起身叩拜,一旁的牡丹公主凝视着莲儿这副清秀纯真的面容不知不觉间有着亲切与欣喜。那种感觉,似是陌生,又像极家人姐妹之情……谁又能知?
上官旻文对莲儿从上到一遍扫目,并无太大感觉,“姑娘,请起吧。”
莲儿起身却依旧低头不语,神色紧张。
“皇上,现在这路上可是处处岌危,没个落脚地儿,倒不如去这丫头片子家躲会?”
呵!
上官旻文一声冷笑,“也罢,看看这乡野村景如何,也当是与民同乐了。”
其实阎邪的这个要求本就可笑,但毕竟上官旻文对阎邪的了解,懂他话内之意。
月光之下,此刻已是夜深人静。莲儿坐于家门口的大岩石上,赏着明月,满目安详。
“月酌人间半清风,世人纷扰几相逢。吾自俗庸夜中清,无觞举月独赏情。”
“好诗,好诗啊!想不到我兰国的乡野丫头竟也有这般壮阔风文!”
阎邪出现在了莲儿身后。
“丫头不必行礼,以后见了皇上也不必了,就说是我说的,他不会拿你怎样。”
莲儿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这深夜,不禁怕起心来。
阎邪一把拉住莲儿的手,把她拱入怀中,并挑起她的下巴,两人四目相对。
真的,莲儿被所对的这张脸彻彻底底地震撼到。这哪里是一张凡人的脸,这张脸,妖娆,妩媚,却不同于女子的羞嫩,坚定黢黑的双眸丝丝壮气。尽管感意如此,莲儿却无法辨认甚至看不清这个男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仅仅表面,看不清,摸不透。
阎邪嘴角微扬,莲儿的思绪才清醒过来。
莲儿一把推开阎邪,道:“千岁爷,对不起,对不起,民女失礼了,这诗是民女随口而作,民女不愿以此为借口攀高枝而上……”
阎邪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在天下,除了牡丹公主,眼前的这个丫头是唯一一个能抵抗他的魅力的人。他曾在山中修炼的百合魂,如今还佩在身上。难不成面前的丫头是因山中居久,带有草药之香而成了百合魂的天敌?
阎邪甚是有意。然而这一切,上官旻文全皆所目知晓,千岁阎邪却是毫不避讳。
翌日清晨,上官旻文决定带莲儿入宫。
“皇上,我们一家三口只是草民庶民罢了,若莲儿入了宫势必会遭天下人耻笑!”
“是啊,皇上,请您三思!”
莲儿的爹地和娘亲双腿跪地祈求不断。
上官旻文和阎邪不禁感到可笑,这样的百姓还真是廉洁。只见阎邪取出大袋银两和黄金,扔至两位老人前。
“朕希望你们两个草民有点自知之明,朕要的人朕不会亏待,朕意已决,谁若敢拦便是抗旨!”
莲儿父母也别无他法。只是莲儿这一别,便已与自己往后生死之路上作开了头……
是的,上官旻文算是完了个游戏,刚出的宫,又转路回头。
集市好不热闹,正当牡丹要去买些胭脂妆粉之时,她把莲儿也一同拉过,拉至一个胭脂摊铺前,故作一副买胭脂的模样。
“莲儿妹妹,切记,入宫之后决不可招惹任何人,凡是比对身份高的必须言听计从,要懂得随机应变,这后宫水深似海!切记!”
莲儿一头雾水,正欲开口却又被拉回原地。
三日后,皇宫内传闻漫漫……
“据说皇上从山里带来一个小丫头,还是贱民出生,我看她就是想攀高枝。”
“对呀,还听说被封了什么答应!”
后宫之人的咋舌言语很快传入了皇后和姝妃娘娘宫中。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