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炀帝思来想去,决定先缓一缓。不过虽说死罪暂缓,但至少还是要试探一下的,也好求个心安。
出巡的隋炀帝派人召李渊到行宫迎驾,圣旨很快就发出去了。凑巧的是,此时李渊生病了,而且重病不起,就没能应召。
在封建社会,抗旨不尊可是大罪,就算有生病的正当理由,谁又知道你是真病还是假病呐?
隋炀帝本来就对李渊有所怀疑,听说李渊不来了,心里的猜忌和怒火越发强烈,迫切地需要找个发泄的地方。
李渊的外甥女王氏是隋炀帝的嫔妃,自然就成了隋炀帝最好的发泄对象。隋炀帝直接跑到王氏居住的宫中,冷冷的对王氏说了一句暗藏杀机的话:“朕让你舅舅来见朕,他为什么没有来啊?真的是快要病死了吗?”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也没有刻意为难王氏。
以暴虐著称的隋炀帝专程跑来就为了说这一句话,显然是有所意图。王氏虽说是个女子,也不怎么受杨广宠爱,但毕竟是大户人家出生,自然明白这句话的分量。杨广要不是心怀恨意,怎么会说出这样不留情分的话来?专程跑来对我说,显然是让我转达他的不满啊!王氏很快便将隋炀帝的话转告给了李渊。
在《雍正王朝》中也有同样的桥段,雍正的宠臣大将军年羹尧平定西北后带领将领们进宫接受皇帝的封赏,面对皇帝“脱去铠甲”的皇命毫无反应,直到年羹尧说了句“皇上让你们卸甲,你们就卸了吧”后,众将才齐声回应,脱下铠甲,年羹尧这一记下马威让雍正皇帝在朝臣年前丢尽了脸。
受了委屈的雍正皇帝回到后宫,径直来到年羹尧妹妹年秋月的宫中,厉声再三,让年贵妃“卸甲、卸甲、卸甲”!等到年妃听命“卸甲”之后,雍正却根本没有宠幸之举,而是转身离开了。
雍正皇帝此举仅仅是泄愤,仅仅是寻找心里平衡吗?当然不是,出了泄愤之外,也需要通过这种方式让年妃将自己的不满传达给年羹尧,以达到敲打年羹尧,让年羹尧自省的目的。
李渊接到外甥女的密信之后,当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李渊很是惊恐,马上改变了自己的行为,通过纵情酒色、不思进取、收受贿赂等不良行径,试图打消杨广的顾虑,反正是怎么恶劣怎么来,以自污的方式以求自保“益惧,因纵酒沉湎,纳贿以混其迹焉”。
杨广虽是暴君,但智商一直在线,用这样的低级方式就想要瞒过杨广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但既然使用了这样的方式至少说明这个人不会很快反,否则就没有必要做样子了,毕竟就算是做做样子也真的是会败坏自己光辉形象的。当时各地的反叛队伍已经渐成气候,杨广只能将有限的兵力拿去镇压哪些已经反叛的人,没有必要非跟一个有可能反叛的人过不去吧。
李渊因此逃过一劫。既然连李渊隋炀帝都无力顾及,那排名第三的李密就更加无暇顾及了。何况,首恶杨玄感早已付诛,李密充其量也就算是个从犯而已,这个时候的李密早都不知道逃到那里去了,杨广自然没有兴趣去遍天下寻找,在他眼里,仓皇逃窜的李密也就让他感觉有点遗憾而已,至于威胁,那是肯定谈不上的。
可以说,杨广这次的无端猜忌,着实让李渊胆颤心惊了一盘,也正是这种刀架到脖子上的感觉,让李渊认清了一个人世间经久不变的真理:要想不当砧板上的鱼肉,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那个握刀的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蛰伏,隋炀帝杨广逐渐放松了对李渊的监控。
大业十一年(615年),山西爆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这支以龙门人母端儿为首的起义部队很快发展到了数万人,让隋炀帝感觉到了一丝丝威胁。
杨广急忙调任李渊为山西河东慰抚大使,令其率兵前去平叛。但同时,仍然对李渊有所提防,为防止李渊势力过大,只派了几千老弱病残给他。
以几千老弱对数万之众,一般人是绝不敢领这样的差事的,就算在皇命不可违的情况下不得不领,那至少也得事先准备好棺材板,交待好遗言的。
但李渊听到这样的任命却是非常的高兴,二话不说便领命而往了。
是李渊不够聪明吗?还是李渊太想替君王分忧了?又或者是李渊以为杨广要借刀杀人故意前去送死的?
当然都不是,恰好相反,李渊比谁都聪明,比谁都看得明白。
眼看天下越来越乱了,隋朝气数将近,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个时候的李渊太想建立自己的班底了,他深知,要想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占据一席之地,光寄希望于小表弟的恩赐是不现实的,唯一的途径只能是去平叛,去收编那些走投无路的农民起义军们。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再不放手一搏,更待何时!
因此,48岁的李渊带领着自己的几千部队出发了,朝着河东进发。
这些农民起义军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几乎全都由贫困农民组成,既没有武器装备,也没有作战经验,当然更谈不上有什么信仰了。
当然,如果非得要找个共同的目标来称之为信仰的法,那就只能是保住自己的姓命,努力的活下去了。
换句话说就是摇旗助威的人很多,真正的主力队员却少得可怜。这种临时凑起来的队伍,一旦被打败几乎就是一哄而散的结局,根本没有什么组织力、战斗力可言。
没过多久,李渊率领的部队便渡过了黄河,与母端儿率领的数万敌军,在龙门相遇。
果不其然,这些“乌合之众”一看到李渊率领的正规军,还没交战,心中已经先怯了一半。
也许你会说,农民起义军再差,十个总不会打不过一个吧,哪怕是用人堆都能把你堆死。
道理似乎是这样,但实际呐?两军交战,成千上万人,黑压压的一片,难道谁还能真的数一下对方有多少人啊?
何况,谁又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去“堆”死别人呐?
这就好比一群人抓一个人,谁知这个人掏出了一把枪,冷冷的说道:谁再上前,我就打死谁!
这个时候,人群中有人发言了:不要怕,我们这么多人,他有几颗子弹?能把我们全都杀死吗?
话是不错,关键每个人的命都只有一条,谁去做这个消耗对方子弹的人呐?
这种情况下不需要太多子弹,一颗就足够了!
李渊也知道,自己的优势在于军士的纪律素质要远远高于敌军,劣势在于人数差异实在太大,因此必须首战建功,否则让对方摸清了自己的底细,这个仗就不好打了。
因此直接下令全军向敌军发起冲击。毕竟对方人实在太多了,蚁多也会咬死象,隋军连续冲了几次都没能冲散母端儿的队伍。
李渊见状大怒,手挽长弓,翻身上马,亲自披挂上阵!只见李渊一箭一个小朋友,连射七十余箭,箭无虚发,瞬间就收割了七十多条性命。
见统帅如此勇猛,隋军士气大振,都争先恐后的冲向敌军。
形势迅速扭转,胜利的天平彻底倒向了李渊。反观对方,母端儿兵败如山倒,队伍很快溃败,众人四散而逃,只恨少生了两条腿。甚至队伍之中自相踩踏,被追赶而上的隋军疯狂砍杀。
这一仗李渊大获全胜,累计杀敌一万余人,俘虏六万多人,仅有几千人侥幸逃脱,贼首母端儿也在乱军中被砍死,这场轰轰烈烈的起义被李渊一战而定。
光从这个俘虏的数字就可以看出,兵在精、不在多,军人如果不敢牺牲奉献,那就只能当俘虏,只能任人宰割。
战胜后,李渊还将这一万多人的尸首堆积成山,让人随意观赏,用来威慑其他叛军,同时也鼓舞士气,以彰显自己胜利者的威武。
这种行为如今看来是非常不人道、非常残忍的,但在当时却有其特殊的战略意义。
面对堆积如山的尸体你会怎么想?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简直不要太大!
其他叛军看到自然会想:李渊太厉害了,几千人就杀了这么多人,以后碰见这个杀神得躲远点。。。。
自己部队看到会想:大帅领导有方啊,只要听从大帅的指挥那肯定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同时因为大家都是军士,还会很容易产生代入感:上了战场真不能怕死,不然说不定哪天,我的尸体也会被堆成这样的小山,被苍蝇围绕,被野狗撕咬。。。。
你看,这效果一下便出来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