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他的脸红得厉害，声音也没了方才的平稳，气息有些紊乱。
片刻后，舒彧才反应过来，惊觉有些失态，便立时垂眸不言，不再过多追问。
许是殿上之人早已看穿他的心思，不时传来几声低笑，又似无嘲弄之意。
“你可知这是何处？”
舒彧有些吃惊，没曾想他会话锋一转，竟要问及这些，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方能全身而退。
“小仙……不知！”
他硬着头皮说完，根本不敢抬眼。
直至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舒彧才望向殿上之人，他缓缓走下殿来，手中托着一只青身赤尾的鸟。
他走到舒彧身前才停下脚步，将鸟凑到他面前，嗔笑道：“是你让犀渠将他带回来的，整日吵着要救他，今日且好好看看。”
说完，他又托起舒彧的下巴，与它对视，又道：“你也瞧瞧这要紧的救命恩人，若无它如虫蝇一般缠着我，你怕是进不了这‘密都’。”
舒彧与它近在咫尺，看清它长得更像鸭子，青身而朱目，还有长长的赤尾。
“这赤红的眼倒像是万中挑一的宝石，光华夺目而不耀，静水流深而不显，妙啊！”
如此一番话，让与他对视的鸟别过脸去，有意无意的啄着自己颈边的羽毛。
“它这是听懂了，倒有些羞涩之感，哈哈哈哈！”
舒彧顿觉耳根一红，垂眸道：“多谢贵人收留，定当铭记于心，不知如何称呼。”
“无妨，你若要离开此地，恐无再见之日。”
他的声音清脆入耳，听得舒彧有些入迷，忽而想到天君曾与他提起过，山神武罗长的人的面孔，说话如玉器相碰，百般悦耳。
“小仙虽鲜有见识，倒曾听闻六界中有一山神，其貌与人无异，其声悦如鸣玉。”
他刚欲转身，听着舒彧一字一句的话完，又侧目而视打量了他片刻。
“吾乃‘武罗’，不知对你来说，可否惊讶？”
舒彧表现的诚惶诚恐，恭敬的俯身相拜，再起身时眼中竟有水波荡漾。
“今日得见真神，小仙之幸也，不枉此一遭！”
武罗只望了他一眼，便回到了殿上，他一手扶着案几，一手托着鸟，神情严肃的望着舒彧，居高临下的开口。
“还未知你的名号，可否道来？”
舒彧依礼应道：“小仙名唤‘舒彧’。”
武罗似为满意的颔首相应，手上的鸟似有所感，在殿中绕了两圈后，竟停在了舒彧的肩上。
吓得舒彧一动不动，待武罗招了招手，那鸟才回到他手中。
眼见舒彧顿时松了口气，他这才笑道：“它最爱捉弄人，唤作‘灵杳’，许是与你一见如故，倒是分外亲近。”
“小仙之幸！”
武罗扶额打断他道：“天界礼数教得你像块木头，不必说这些场面话，你既要去南荒禁地，我便嘱咐你几句。”
“多谢……”
刚要言谢，又恐他气恼，舒彧慌忙收回手来，瞬间住口。
“此去往东百里，有一条小道，小道迂回曲折，须得走上半日，而后越过两座山，打开山下的结界，便能找到禁地。”
他说完又叹了口气，问道：“你可听清了？”
舒彧言语迟了半刻，还未及开口，他又道：“让灵杳与你同去，它认得路。不过它久在此处，进不了禁地，只能将你带到那里。”
灵杳顿时扑腾着翅膀飞到舒彧头上，见舒彧正要叩首以谢，它又迅速跳到他背上。
武罗见状，抬手道：“给你一个信物，待你到了禁地，将信物绑到它身上，它就会即刻回到密都。”
舒彧上前接过信物，道了谢便揣在了怀里，方才带着灵杳出了殿门。
不远处一青牛般的身影，不声不响的探出头来，望着他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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