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小说网 >> 有梦就讲之井国传奇 [书号3573016]

第一章

《有梦就讲之井国传奇》 弘二/著, 本章共7290字, 更新于: 2023-10-12 16:25

达尔文说的,人是猴子变过来的,没错,就是猴子,假如达尔文说的没错,那么大井国人一定是聪明的猴群变过来的。

哪来的大井国?

原来,在这个星球上,有一个地域,和我们华夏一样,是个农耕的累世,所谓的农耕,一定有很多和游牧不一样的特质,农耕,势必要聚族定居,而且要区分居住区和种植区,种植区还得以阡陌的方式,方便来往行走,还不糟蹋种植。

最简单的阡陌,组成了田字形,这个地域的先民,也是使用象形记事,与华夏的关系,如同欧洲英法德那样同根同源不同地域。

田字种植的特点是,没有高低贵贱上下,是一种没有内外的平等,所以这种原始的朴素平等是不会长久的。

井国之前的那地域,有无数星罗棋布的小国,这个所谓的国,实际上也就几百上千的一族,最多算是个部落,和古希腊城邦差不多,听起来高大上,其实也就是个大大小小的农耕家族。

种地需要各种条件,光照啊灌溉啊,平原丘陵坡地什么什么,是个生命就要抢夺优质资源,特别是水资源,这种原始的地盘争夺渐变成土地兼并,规模越来越大,如同滚雪球,终于就有特别强大的部落家族膨胀起来,人口实力压倒周边其他田族,这个大族不仅侵占别族的土地驱逐其人口,更驱使别族人成为本族的劳动力,这种土地资源外加人口劳力的兼并,把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人口越来越众,这个过程伴随着贵人贱人的分歧,终于有那么一天,田字平等种植方式,演化为井字种植方式。

族有族长,部落也有首领,百千年的分分合合,造就了一个伟大的牛人,这个牛人最终成就了井族文明和井国制度。

不管井文字是如何诞生的,自此牛人开始,井国便有了官方历史记载,老黄说,他一梦之中读了这个大井百纪史,就知道变做井人的原始智猴是多么的聪明。

《井国史第一·始主本纪》记载:始主,东州进武县湟里人,姓张氏,字行仲。父曰太公湟,母曰张媪。其先张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湟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始主。

始主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仁而爱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产作业。及壮,试为吏,为柒水亭长,廷中吏无所不狎侮,好酒及色。常从侯媪、文负贳酒,醉卧,文负、侯媪见其上常有龙,怪之。始主每酤留饮,酒雠数倍。及见怪,岁竟,此两家常折券弃责。

这个被后世子孙尊称为始主的牛人张行仲,先是在本部落抑制豪横、与民休息,然后依靠民力支持,用强大的武力征服了他步履所及的所有部落,兼并其土地收罗其人力,完成了一个大一统的格局,除了车同轨书同文之外,始主最牛的创举是把他征服的土地,按照九宫格,分成九个区域,自此,井国九州就此诞生。

话说,始主草创大井国之后,立下一个规矩,不论后世君主是不是他大张家的后裔,只要获得主位,也不论是世袭还是篡位得来的,张家的王家的,只要坐上大位,一律顺延主宗,井始主,井二世三世四世地延伸下去,这条规矩与我大汉不同,所以井国的纷乱频频,自始主后又有26世,其间主位易手十分频繁,有几年就改朝换代的,也有几月的,最长的一个也不过九年,上面的朝廷忙不迭地换来换去,只是苦了底下的百姓,不得不应付换主而来的战乱和政乱。

这年是二十八世的三年,说来这家主子的先帝二十七世也算是龙虎精神,推翻了别家的26世主之后,一连做了十八年主子,是始主以降最长期的君主了,大约是人心思静,他殡天之后,大位得以顺利传给嫡长子,是为二十八世主。

井国东南的澹州来锡郡东亭县有一村庄,名叫升贤村,十几年前,这个村高高中了一位殿士,而这位殿士做了一圈的地方官以后,进了国主的御前讲习班,成了井国有名的贤人,州裁亲书“升贤”旌表村里,于是本村就以升贤为名。

按井国选举制度,朝廷(中都)三年开科取士,这个考核就在皇城禁中举行,称殿试,考中录取的统称“殿士”,俗称士子,而殿试的考生来自于九州各自举办的考试,州试又称“堂试”,考中的称“堂秀”,做了堂秀,方才有殿试的资格,那叫大比,读书人的终极比试。至于起点考试,则是各郡衙门组织的基础考试,叫做“府试”,入围的人叫做“府生”,在井国,皇城帝居称殿中、大殿,而各州长官全称是“总裁某州事”,简称某州总裁,他的官邸叫做“州堂”,州辖制九郡,郡长官全称是“司某郡事”,俗称某郡郡司,郡长官官邸是“郡府”,殿士、堂秀、府生由此而来。

升贤村东头有两株参天古银杏树,也不知道树龄几何,这位讲习班大人回乡探亲,在树荫下沉思很久,之后着人在北边空地上起了前后两进的别墅小院,门头匾额写了四个大字:双圣小院。

大人说的圣是指白果树,并不是指人指己,在井国,白果树又称子孙树、圣果树。

大人本姓周,本村九方田亩,有一方之地是周家小院的田产,八年前周大人在中都任上归天,朝廷体恤清官,颁下旨意,赏未亡人一方田产,供其生活,周夫人带着膝下一双儿女,虽谈不上富贵,倒也能算个清净小康的人家。

周家长子周苏叶字紫芳,年方二八,长得眉清目秀,更兼聪明伶俐,有过目不忘之能,拜村西外来的一个老闲人肖苛之为师,学得满腹正书贤经,音律书画也颇有造诣,小小年纪,已是郡县知名,就是这位目空一切性情古怪的肖老师,也颇以教授到一个天才学生自得。

周父周广丹字黄石,在外游官途中,曾经结识并拯救过一位本州的落魄商贾,此人是个落第的府生,名叫尹洪连字黄材,虽人在行脚商行,却也有几分学识见地,而且貌样齐整,跟周广丹谈得十分投缘,相互引为知己乡亲。

按大井规制,商贾不得做官,广丹自觉颇为遗憾,于是在商务经济方面,广荐朋友,每遇官事,颇多提携,洪连本性聪慧,在官厅吏庭之间低眉顺目,百般巴结,且手段婉转,八面玲珑,如此一来,官商互联互通,周广丹一个清流之名,竟也把个尹洪连直接抬举到澹州首富的地步。

尹富商感恩戴德,输款送币,偏生广丹好名,无论异宝还是银钱,一概坚拒不纳,洪连只得吩咐自己夫人,把周家的老宅捧在心尖上照拂,四时八节,每每珍奇果蔬供应不绝,尹周两家往来连绵,比亲兄弟还要亲密。

尹家生有一女,与周苏叶同年小月,据称生得沉鱼落雁羞花闭月,尹家视如掌上明珠,早早地舍得大把银钱,寻找闺中教习,尹小姐琴棋书画针织女红无一不精无一不通,有好事者说,便是中都皇宫大殿后面的公主皇娘,也不过尹家姑娘,尹家也自认凭借此女,高攀上富贵权高大家,可以荣登大井国贵族之列。

周父在北州总裁任上,励精图治、修武背边、政清民悦,北胡兵数年不敢冒进边关,中都皇廷因此一纸诏书,超拜周父为民部掌书,殿前侍讲学士,尹洪连也因此出入中都,结交权贵,成为澹州籍商团首席大贾,洪连心知他家的资产,都是傍广丹之款获得的,而周家也算是位极人臣,说是大贵也分毫不差,于是就跟广丹彼此换了八字帖,纳了信聘,尹周两家遂成了富商贵官之间的姻亲。

所谓乐极生悲,掌民部两年,天灾不断,九州民不聊生,广丹职责所在,不得不呕心沥血四处赈济,百姓安顿下来却把个掌书大人累得心力交瘁,不久即撒手人寰,呜呼西去。

没有了广丹的照顾,洪连也有江河日下的光景,好在瘦死骆驼比马大,洪流收拾四方的生意,专心经营本周业务,虽然不再是朝廷红得发紫的大贾,退回来做一个澹州本土巨富,绰绰有余。

苏叶十四岁上在来锡郡府试进了学,少年生员,意气洋洋,就是那个整天板着面孔的肖夫子,说起苏叶的学业,也会一反常态,笑眯眯地一副怡然之色。这日,周夫人唤下人备了酒菜,让苏叶请了师傅,说要商量些事,肖夫子摇着那柄四季在手的黑毛羽扇,一摇三晃随学生来到周家堂上行礼坐定。

周夫人与儿子添酒布菜,好生款待夫子,夫子心中纳闷,不年不节的,这对母子如此盛情,所为何事啊?

夫子喝了几杯酒,开口道:“周夫人,这酒我也喝了,您有什么事,说来听听,为了这个徒儿,老夫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夫人说,“的确有件事,我妇道人家举棋不定,不知道怎么是好,特请肖夫子指点。”

夫子几杯酒下肚,脸色微微泛红,心道,早知广丹夫人女性男刚、绵里藏针,难道今天要给我一针?夫子不动声色,说道:“要说我与尊夫广丹周大人也有几面之缘,老夫中都游学时,有数杯之遇,在北州也曾同室而居,夫人但有吩咐,老夫尽力而为。”

夫人说:“蒙夫子厚爱,犬子去年就进学了,先夫曾说过,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苏叶年近二八,古人云十六成丁,是不是应该出去游历会友,长见识成学问呢?”

夫子端起酒盅,一饮而尽,心想你游个屁学会个鸟友,天下能称得上人物的就那么几个,要不是承诺了广丹,你这个小屁孩子再特么天纵之才,也不至于废我八年时光,罢罢罢,缘尽人散是老夫该走了。

夫人见夫子不说话,以为是沉吟不语玩深沉,又开口道:“圣人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天下行路千千万万,能为师者何其多哉,夫子但凭我孩儿去家游学,早晚孝敬,自有人伺候,夫子不必多虑,再说我一妇道......”

夫子摆摆手:“不是这话,夫人说得对,早该如此了,只是两粧事,一件事是一年后的堂试,不得耽误,二是行程需要有人照拂,现如今天下有不稳之势,必须多加小心才好。”

夫人说:“不碍事,我让信伯夫子一起照应着,去州里投亲,在州城学个一年半载,正好不误州试。”

“广丹家在儋州城有亲属,这个倒没听说过。”

“啊哦是这样的夫子,小儿年幼应下一门亲事,女家是个富商,澹州尹洪连,换过婚书帖子的。”

夫子微微一凉,心下沉吟不语,尹氏此人,在中都也曾有所听闻,除了广丹老弟之外,鲜有人赞誉他的,无商不奸,苏叶此去,怕是有些不妥,但这是周尹两家的家事,外人自然无从置噱,即便是有些坎坷,就当是一种历练吧。

“好吧,夫人贤惠,如此锻炼苏叶,夫子我钦佩,”转脸对苏叶说:“你我师徒一场,老师我身无长物,在这里,也是吃百家饭苟活的,就只有一尾凤翎木琴,随我几十年,等会你走时,去我的草庐,我送与你,也是师徒的一点念想。”说罢起身,朝夫人一拱手,戚戚而去。

当天晚上,夫人来到儿子的卧房,见儿子意志消沉,厉口训斥:“古人云大丈夫志在四方,你的令尊大人黄石公,一生为官,走遍九州百郡千县,人人敬仰,到你这里上个州城,见个岳家人,就这么矫情?”

“母亲说的是,儿也不是贪恋家乡,只是觉得师傅今日说话,格外不同,心里有点怪怪的沮丧。”

“儿啊,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肖夫子于你,恩义无尽,但师傅只是领你前行,日后的修炼,靠不了师傅,要靠你自己,可懂?”

夫人说着,胸前掏出一本薄薄的书盒,打开一看,是周父生前的一部文集,名曰《黄石集》,夫人随手翻开一页,里面金光灿灿地夹着一片金叶子,夫人笑道:“你父当年灯下苦读的时候,一直笑话说书中自有黄金叶,今天看来,诚不我欺也。”

苏叶接过书来,翻出好几页夹带,蜡烛灯下金光晃眼,对一个从不接触钱财的苏叶来讲,着实有几分心慌,“娘啊,这金钱你还是给了信伯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花销它。”

“我的儿,你师父教你的是圣贤话术,娘亲今天也给你上一堂课,教你行路做人”

“行路在外,最靠的是自己,和自己的身怀,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万一信伯有个意外,你身无分文,且不是要冻死饿死?”

‘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身藏这些金叶子,娘就啥也不担心了,可知?’

“这些金钱,你谁也别告诉,就连信伯也不能说,到哪万般无奈,没有出路的时候,拿出来可以救你活命。”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吃完送行早点,苏叶便领着信伯父子上路。

这信伯,是周家多年的使奴,年轻时候就跟着周广丹做官游学,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物,信伯挑着一副行脚担子,不是很沉重,一头是两条薄被两条软席,赶不上旅店,找个避风处就够主仆三人的一夜对付,另一头是三人的换洗衣衫,以及几副碗筷小刀,信伯家的小子,比苏叶差不多岁数,却生得粗壮,背着干粮米面和一囊清水,瞪着新奇兴奋的小眼珠,满世界胡乱打量。

路过师傅草庐的时候,草庐已是收拾得空无一物,门前石桌上留有一副琴囊,里面天圆地方,当是夫子把惯用的凤藻木琴如言送及,一小方铜牌,压着一页字帖,上书:

紫芳吾徒:

为师别无长物,唯铜牌木琴耳。铜牌信符,门中子弟见之如面;木琴长随,

传与雅正心音。汝之根本,清流明正,戒之慎之。

苏叶把铜牌挂在脖子上,背上木琴囊,闷闷不乐,跟着信伯上路,心里想着师徒间种种情趣,不由得潸然泪下。信伯家小厮,脑门侧太阳外有一个小小的青记,打从娘胎里带起,家里取个名字叫乌头,这乌头从小就和苏叶一起厮混,看见少主不知为何少言寡语,变着法子逗他开心,这两个年少心性,不多时就兴兴头东张西望看起了风景。

走一段路,苏叶便想起了老师教过的书: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心想我跟老师这一别,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老师年逾花甲,也不知道家在哪里,现在去往哪里,有没有亲朋好友,今天可有酒喝?

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的确是“行子肠断,百感凄恻,”在芦苇塘间的乡路上穿行,听着风吹弯举着白芦花的枯苇,发出沙沙的风响,天上的云动,变幻着形色,正应着“风萧萧而异响,云漫漫而奇色。”

就这样边走边胡思乱想,不知不觉的走了大半晌,一路沉默寡言的信伯对苏叶说:“少主,走了大半天了,歇个晌吧,喝水吃点干粮再走。”

说罢信伯径直走向路边的一个凉亭,招呼乌头取水取干粮。

凉亭的前面是一个大湖,望不见边际,道路到湖边是一片白茫茫的芦花荡,凉亭建在山脚之上,眼望大湖,心旷神怡,凉亭边上是一条小路,蜿蜒上青山,想是游人登高望远踏出来的,而不远处的半山腰上,另有一个凉亭,影影绰绰,似乎也有几个人在休息打尖。

信伯也不言语,拿了个饼子递给苏叶,努努嘴示意乌头端水给少爷,如是在双圣院里,信伯的表现多少有点缺少礼数,苏叶有点不习惯,但转念一想,出门在外,比不得家里人人观望,繁文缛节能省则省,而且,信伯长随先考,大概路上就是这样吧。

乌头还是照着家里的规矩,一板一眼地伺候者少爷吃饭喝水,然后水边收拾用具,苏叶一个人默默地想着师父,是不是在“掩金觞而谁御,横玉柱而沾轼”,信伯这时候的头已经一点一点地扛不住了,而苏叶也有点熏熏然,便在这时,半山腰传来一阵琴音,伴着嘶哑的喉咙,唱来一曲《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苏叶被这苍凉的歌声惊了一下,这首歌这个曲,师父也教过他,是个温柔婉约的歌曲,水边白色芦苇花,在白霜里高低起伏,一个美丽的姑娘在对岸徜徉,赶紧游过去表白,姑娘就像仙女一样,凌波微步在水中央。

这个原本是清冽柔情的曲子,到了这位琴下,居然是一片的肃杀秋风和大漠金戈,吹落了芦花满地狼藉,吓跑了姑娘空留一水涟漪。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位琴师手法独特且娴熟无比,而师父传给他的这尾凤藻木琴,绝对弹不出这个音律。

苏叶也是个雅擅音律的才子,碰到这件颇见异怪的琴音,黯生一股比较之意,除了师父之外,苏叶还没有服气过谁,而这个琴师,倒也不是服气,你把琴操到这个地步,虽然算不上大逆不道,但也不必羡慕景仰,不过熟练而已。至于那个嗓门,哈哈就不敢恭维啦。

苏叶取下琴囊,打开木琴,轻轻地叮咚一抹,清音亮起,天籁寂然,浑然物外。展开歌喉,字字珠玑,如金跃似玉陈,如花夜发似草朝生........,乌头信伯听惯了少爷的琴声,但在此景此琴此音下,也有点失魂落魄的感觉。

上面那个金戈铁马版的《蒹葭》,已然收官,唯有苏叶这个温婉的蒹葭,已然绕林不绝,苏叶唱完“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还轻拢慢捻,余音不断,万物空灵。

过了会,一个大嗓门如惊雷奔马,由山间凉亭响起,迅忽间又似在耳边,洪亮而徐徐,厉严还亲切:“亭间少年,可是陈荷的子弟弟子,你可快快过来相见”,苏叶一愣神,不知道陈荷是谁,对方又是谁,为什么断定自己是陈荷子弟?

这时候,苏叶自觉地得自己有些荒唐,跟师傅学习了几年,竟也不知道师傅的身世,这个肖苛之的名号是真是假,不过转念一想,师傅为人虽然古怪,本性十分洒脱,突然而来,忽悠而去,这等人物,原不该出现在小小乡村,正自犹豫间,一道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如飞而至,定睛一看,面前站着一个半大孩子,一脸稚气未脱,应该是比自己小上两三岁,可是身量却似乎高过自己一点,只是这孩子瞬间奔到自己面前,没有半点前兆,很是惊奇。

这孩子站在面前,也不见礼,指手画脚,嘴里喋喋不休:“我师父问你话呢,你为何不回答,我师父说你师傅是陈荷陈师叔,你是陈师叔的那位弟子?”

苏叶一片茫然,说道:“我师父不是叫陈荷,我师父叫肖苛之.......”

“嗯?我师父从来不会说错,他说你是陈门子弟,那是断然不会错的,我师父叫你上去见地,你一定要去。”

“为什么啊?你师傅是你师傅,又不是我师父,你要听你师傅的,我又不必......”

“打住,好有道理哈,但是,我师父是我师父,你师傅是你师傅,我师父是你师傅的师兄,那么我就是你师兄,师兄的话师弟你不得不听”

这一通师门兄弟论下来,苏叶只得目瞪口呆,而后面的信伯乌头父子早就晕头转向,不知所谓了。

这小孩,看了苏叶主仆的模样,觉得自己口才好厉害,说得对方哑口无言,神色间十分得瑟:”师兄的话胆敢不听,你师兄我就拿了你上去,听师尊发落”。

说罢一探左手,手掌心向前,五指弯曲,如同一只鹰爪,隐隐挟风雷之声,直奔苏叶的咽喉要害而去。

苏叶自幼体质虚弱,跟肖师学习正书贤经的时候,偶尔也活动活动筋骨,比如五禽戏什么的,但是从没有和人打过架,这等生死相搏的技艺见所未见,一时呆立当场,没有半点反应,这小孩咦了一声,他这左手招法虚多实少,虽然威风凛凛声势赫赫,却是试探性质居多,但苏叶没有半点招架的意思,如是寻常武士对垒,再向前一点也能变为杀手,擒拿对方的咽喉。

小孩这门武技,在井国是出了名的随心所欲,貌似漫不经心,却能在流水行云间突兀奇招,因此是一非常难以大成的门类,修习的人也不多,可算是籍籍无名,苏叶本就是个嬴弱文士,哪知道什么技击关窍,但就是这一下,小孩也试出苏叶于武道一途,是七窍通六,一窍不通,刹那间,小孩左手鹰爪变柳叶掌,随手下按苏叶前胸轻轻一扫,右脚上前右手轻飘飘一捞,就把个苏叶的身体上下前后一通翻转,直接扛在肩头,一抹眼,看见琴与囊,一招顺手牵羊,飞奔上山。

乌头信伯跟掉了魂似的杵在亭子里,呆呆的像是两截木桩,等小孩一溜烟没了踪影,才回过神来,两人都发一声喊,忙忙地挑担扛包裹,喊叫着追上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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