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策从她的眼里，细腻地读出了一抹忌惮。
即使在无法回到地界的前提下，身为敌对家的赤蚺族居然还要顾虑身在地界的穹巫族之事，或许是顾虑到地界和凡间还有她的一些同族，为了让那些同族免遭出卖的报复而不说出口倒也合情合理。
这么说来的话，穹巫族在凡间遗留的势力很可能比赤蚺一族还要强大。
“你不需要告诉我那些事，我也不想去涉及太多；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在没有弄清楚实情之前，我不会将整个穹巫族视作死敌。”
宋策这边暂且给她打了个预防针。
目前来说，黑鸾家应该是透着凡间跟穹巫族取得的联系，穹巫族得到依靠在凡间依旧混得风生水起。因为位域原因，天界若想去到地界，一定要先落脚凡间，通过冥河去到地界，但如今冥河已经被毁，而凡妖大战也发生在自己败劫之前，这说明凡妖两域的通道很可能不止冥河这一条路。
而且在宋策在自己中毒咒后在天界疯狂查阅书卷的那几天得知，那个地界咒术上的文字虽然跟穹巫族的护族大阵相似，但也仅是七分相像，一些毒咒征兆比如说使得不老药性无效这种毒性更是不在他们的毒咒范围之内，所以不能完全说明就是出自穹巫族的手笔，所以黑鸾家寻求合作的地界妖族很可能不止这一家。
这背后，很可能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才是。
赤蚺看着他沉思的模样，似乎在权衡着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你跟穹巫族那边因何事结为仇家？”
宋策闻言，似被勾起了相当不好的回忆般，双眼突然爆射出骇人的光辉，四周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就连饱受折磨的赤蚺也在一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们毁了我的家族！”
他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
虽然毁家族的事在他被贬下凡的时候还未发生，但不难预见，在奕天宗仙岛失去身为天界第一剑仙的奕离后，会面临如何的残酷对待，家族本就有些内乱声音，加上维持第一所牵扯的不服不甘实在太多。
他连想都不敢想奕天宗现在正在遭遇着什么。
“嗯，确实像是那些家伙会干的事。”
赤蚺淡淡点点头，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不过你这男人寻仇的方式该说是大胆还是愚蠢呢，若我与穹巫族并非什么敌对家，说难听些，是合作关系的话，那你现在的处境将会变得相当危险，还是说你已经事先了解过赤蚺族了？”
宋策闻言，长出了口气，点头淡淡说道。
“不错，我的确有事先了解过你们。不过就算有了解过，也只停留在表面，大部分是从你们两家的习性和特点，穹巫族全是些男妖，擅长乐声琴线，习性凶相，独来独往，专食女妖，而你们赤蚺族擅长幻术勾魂，多女少男的，根本就是八字不合，必然不可能是什么拜交世家，至少也不是那种会相互合作的世家。”
赤蚺听着听着，双眼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她冷冷问道。
“你一个人族，是从哪里得来这些消息的？”
虽然凡间与地界离得近，但这些关于妖族习性的东西向来都不是简单就能得来的，听来的也多是假的，特别是在受灾程度最轻的止南，这边传出来的关于妖的事十之有七都是假的。
而眼前这个男人，说的却一字不差，她们赤蚺族确实多女少男，擅长幻术勾魂术。
“除妖客那里得来的。”
宋策随意找了个借口。
“你还跟那群人渣有关系？！”
赤蚺一听到除妖客三个字，柳眉飞皱，声音一瞬间变得尖锐起来。
“你莫要误会了，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罢了，我出钱，他们给消息，仅此而已，毕竟我要报仇的话，身上自然也要有些资本。”
宋策轻声解释道。他认为在没有完全建立完整的信任关系之前，任何泄露自己真实身份都会是一种潜在的风险。
只是他是这样想的，对方又何曾不是呢。
“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我没办法相信你。”
赤蚺冷哼几声，摇了摇头冷冷地拒绝了他。
宋策见状，微微眯起双眼。
“你身上不也是吗？而且你觉得你现在还有其他选择吗？我并非在同情你，不过是与你知会一声。”
“是吗？那我宁愿靠自己，也绝不会借他人之手去报仇，你若强硬买下我的话，那我将用尽余生来摆脱你，然后继续去做我想做的事！”
赤蚺眼神坚定，冷冷地说道。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啊！”宋策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
“你放心吧，这次出去后，我会先想办法把你脖子上的那个从奴项圈给弄下来，之后是去是留，都在你一念之间。”
赤蚺似乎为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感到了意外，第一次主动抬起了头。
宋策这才得以看清楚那隐藏在凌乱湿发之下的精致容颜；即使是伤疤丛横，还是能依稀辨认出那曾经是一张绝色容貌。
他很少接触地界的女妖，之前年少时一直以为那边常年失阳的缘故，长得都会是些歪瓜裂枣，但经此一见，可以说是彻底震撼了他那颗百年来几乎从未因女人荡起过分毫涟漪的心了。
那是一种坚强而顽固的幽艳美。
“你有办法解开这东西，难道你是化羽境的强者？”
赤蚺重新上下打量起宋策，可不论她怎么看，这个男人里里外外都是个废物而已。
“不是，跟你想得一样，我不过一个炼雏境三品的开灵者罢了。”
宋策摇摇头，苦笑着回答道。
“不过我却有办法能解开你这项圈。”
宋策这番话倒是没有说假，灵力注剑，只要不是天界精钢级以上那种级别的材质，他都有信心将其斩断，加上他精妙的控剑能力，就算整个项圈是镶在脖子骨里的，他都能将之剔除而不伤及被束缚者的性命。
只不过灵力注剑与灵力附身又是不同，这其中的消耗，却是不知要耗费多少个年月才能恢复了。
“你难道不怕帮我解开后我会选择逃走吗，即使你有天大的本事，我也有信心能逃掉，这样你将会人才两失。”
“我已经说过了，是去是留，都在你一念之间。”
宋策不以为然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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