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一夜无梦。
今儿用早饭时，身旁侍女心不在焉的，整个屋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甚至诡异。
逛园子消食的时候，路过的婢女窃窃私语。
说齐王昨晚大发雷霆，半夜便离开了兰楼，叶夫人失宠的消息一时间整个王府都传遍了。
我挑挑眉，随手摘了朵芙蓉花，举到鼻尖前闻了闻，花香沁鼻。
心情都变好了。
离夜大婚的前一天，魂九又来了。
他说沈家准备好了大公鸡，拜堂不会让新娘孤单。
这该是好笑的话，我却没什么感觉。
从某种意义来说，云家和沈家本就是政治联姻，一个悲剧，离夜从此有家不能回，云霓裳将要守活寡。
当然，如果乐国民风开放，说不定还能改嫁。我无瑕顾忌别人，也没有活菩萨的怜悯心肠。
“嗯……”
嗯啊声从魂九滚动的喉结不时溢出来，我低头吻着，在他的下颚流连。
有时候魂九很奇怪，喜欢温柔又不喜欢温柔。
如今他就一副享受模样，像乖顺的猫，那双狐狸眼不再像平日闪烁狡黠光芒，眸底的瞳孔似漩涡，不时收缩。
那股沉溺的迷恋感，总是坦然的表露出来，让我觉得可爱又忍不住想要怜爱。
……
“听说齐王私下请了不少大夫？”
月光透过床幔，魂九潮红的脸色更加清晰，他缓了缓口气道。
看了眼他幸灾乐祸的表情，微微一笑，“还不是你机灵。”
“哼，谁叫他图谋不轨？还敢跟我抢女人？”魂九暗自磨牙。
说话语气震动起伏，肩处的衾被往下滑了滑，露出白皙的锁骨，我抬手掀被给他盖了盖。
魂九脑袋凑近了几分，与我的鼻尖轻轻碰触，那双狐狸眼正含笑望着我。
“是啊，都是他自找的。”我亲呢的蹭了下他的鼻尖，露出一个浅笑。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凤国？”魂九低声道。
离夜不能刚大婚就吃假死药，还要等时机成熟。
“大婚之后，我就去找你们。”
王府的路线早就摸透了，走不走全凭我心情，更不用说齐王“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有心思关注我。
但王府莫名消失一个人，齐王难保不会猜想自己的事与我有关，这事多少有些隐患。
“……我倒不希望你那么快出去。”魂九嘀咕了一句。
我意外。
捏了捏他的下颌，笑道：“为什么？”
魂九没说话，只是搂在我腰间的双臂紧了几分。
“因为离夜？”盯着他的双眼，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魂九横了我一眼，“明知故问！”
“呵……”我轻笑一声，侧身将他搂得更紧了。
单纯的抱了会儿，气氛温馨又和谐，如果魂九脑子不跳跃那么快的话。
“……明明做了那么多次，怎么就是没动静呢？”耳边的男声碎碎念。
我虎躯一震，狐疑地打量他的后脑勺。
这小子……难道想生孩子？
“这事急不来。”我试探地安慰道。
“你是不是怕我会跟主君一样？”魂九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触到我的伤心事。
凤君卿流产的事，无言和金玉沉都跟我说过，当时我就觉得以前的自己太无能，竟然让自己的夫郎担惊受怕，受如此折磨。
“生孩子就是走鬼门关，不是好事。”
“可我年纪都大了，如果现在不生，以后就生不了了。”魂九抬起头，神情认真。
年纪大了？
我嘴角一抽，不过才十六，与我的身体年龄一样。再说，凤国男人是三十岁生不了，又不是二十岁生不了。
我还巴不得你不生呢。
“你就不怕以后有了孩子，我只顾孩子，不稀罕你了？”我挑挑眉。
魂九一愣，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冷冷的弧度，“你敢！”
“这可不好说，日后你生了个比自己还好看的，我自然乐意天天抱着他，至于当爹的嘛……”
我瞥了他一眼，没继续说。
魂九沉默，倏地掀开衾被，赤着脚就往窗外冲。
“干什么去？”我起身及时将人拦下。
魂九撇过脸，双眼发红，死活不看我。
“不过说笑，怎么还当真了？”牵人没牵动，抬手去给他抹眼角的水渍，被他无情拍开了。
“……是我说错了，你怎么打怎么骂都行，别不理人啊。”我蹙眉望着他，魂九还是不吱声，自己生闷气。
没办法，直接将人往床上抱。
意外的是，这人也不挣扎，一触到床，径直往里滚，只留一个背影给我。
哎，生气也可爱呢。
我躺下，重新盖上被，从身后将他搂紧。
魂九身子本来紧绷着，渐渐也放松下来。
“你在气什么？”我低声问，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后颈。
“……如果我老了，你真会嫌弃我？”魂九倏地转过身，紧紧盯着我。
就这？
我笑道：“你老了，我也老了，咱们一起慢慢变老。”
没说嫌不嫌弃，只说了这一句，与他相拥而眠。
魂九一夜挂着满足的笑，显然气消了。
……
离夜的大婚不知如何，齐王府却像被阴云笼罩。
隔壁邻居不死心又到齐王跟前凑，结果被赏了三十大板。
当时我正在花园溜达，来往的婢女婆子抬着叶夫人过来，早上竖着出去，不到半时辰，又横着回来，气息奄奄，后背更是血肉模糊，完全没了往日的神气又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静静观望了片刻，热闹过了，才施施然回了房间。
今夜过后，我也该离开了。
天色渐黄，院外传来繁乱的脚步声。
门倏地被打开。
齐王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他穿着宝石蓝锦缎，浑身散发冷气，双眸正幽暗地盯着我。
“给王爷请安。”我从桌旁缓缓起身，低头行礼。
齐王合上房门，径直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王爷这是何意了？”我也没挣扎，顺着他往内室的床榻走。
齐王沉默。
手一甩，将我扔到床上，我仰躺着抬头看他。
齐王俯身压向我，但又什么都没做，目光却像盯紧猎物一般盯着我。
我知道他是试探。
当然，不是试探我，而是试探他自己的身体。
男人身上的檀香味有些浓，许是不喜他的缘故，心里也觉得这味道难闻。
微微侧了一下脸，面上疑惑地看着他。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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