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夜身子一僵，没说话。
“两个人在一起又不是为了孩子，我和离夜都不在乎，而且生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和过鬼门关又有什么区别？我很庆幸他不是女尊国的男子，要承受这些痛苦。”
我坦然地对上沈离潇的目光，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手心被紧紧攥住，我用力回握。
沈离潇愣怔半晌，忽然冷笑，“你的男人那么多，以后孩子还不知多少呢，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一旁沈母盯着我，没说话。
“我是姜家唯一嫡脉，你们男尊国有义务为家族绵延子嗣，难道我就没有？”
“离夜说过，他兄长已经有了子嗣，所以，我才敢来乐国要人，如果他同我一样，有家族委托的重任，还沉迷这些男女情爱，我断然不会接受他。”
“今天站在这里，只是不想看到离夜为了我与十多年养育的亲人众叛亲离，而且我也没想得到你们的认可，离夜我是一定要带回凤国的。”
“你！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沈离潇大怒。
“阿姐！”离夜彻底冷脸。
“你跟她认识才多久啊？竟然为了她冲我……”
“……你吃的双子丸是妻主要来的。”离夜沉着脸，又道：“是妻主为了救六夫，去悬崖采灵药，用那一半的灵药的人情换了双子丸。”
“你不能说她，你也没资格说她。”
沈离潇苍白了脸，整个人摇摇欲坠，不死心道：“她……她那是收买人心，为了得到你，你被她骗了啊！”
“胡说！那时候我和妻主早好上了，哪里又那么麻烦？”离夜蹙起眉，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转头看向我，双眸亮亮的，“妻主，你是不是为了让我更喜欢你，才故意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哪里想那么多。
面上笑着点头，“是啊，怕你回乐国把我忘了。”
“哼，就知道你心里很在意我。”离落嘴角上扬，隐隐有得意的弧度。
小孩子脾性，跟向大人要到糖一样。
“老爷——”
“云夫人带着云小姐登门拜访，说是……赔罪的。”廊外下人喊道。
堂内骤然一静。
“赔罪？我都差点打她女儿了，云家竟然还不退婚？”离夜蹙眉。
“闭嘴！”沈父疾言厉色道。
离夜缩了一下脖子，朝我身边凑了凑。
沈母轻咳一声，“老爷，既然是女眷，此事就交给我吧。”
沈父沉默好半晌，看了我一眼，甩袖大步离开。沈离墨也表情纠结的跟着离开。
我慢慢戴上面具，离夜伸手帮我贴上，语气不满道：“妻主，你怎么又戴上了？”
“戏要做全套，云家不是有祖规不能与青楼女子共侍一夫的规矩吗？待会看看她们怎么处理这事。”幽幽说道，又看向沈母，微笑道：“娘，你介不介意留下儿媳？”
沈母连连咳嗽，脸有些红。
离夜眨眨眼，咧开嘴笑，“是啊，娘，夜儿也想留下。”
“你一个外男，怎么也要避嫌才是。”沈母蹙眉。
“又不独处，你们长辈都在，有什么好避嫌的？”离夜摇头道。
沈母沉吟半晌，似乎觉得有理。沈离潇一直沉默，没有说话。
云夫人是一个标准的贵妇形象，墨绿长裙，气质典雅娴静，身旁的云霓裳仙裙飘飘，静如处子，与白日判若两人。
沈母与云夫人开始寒暄了几句，才步入正题。
“今日是霓裳不懂事，男子好玩再正常不过。”
“夜儿的确贪玩了些，但当众被指着鼻子骂，哪个男人家会有面子？ 别说没嫁过来，就是嫁过来也是没资格置喙的。”沈母低头拨弄碗盖。
云夫人勉强笑了笑，“沈夫人说得是。”
她目光转向我，打量半晌，忽然一笑，“不知这位是……难不成是沈夫人的侄女？这模样真是标致。”
“娘！她就是那贱人！”云霓裳急道。
云夫人脸色微变，却警告地看她一眼，“闭嘴！”
真天真，你娘会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学着沈母，默默喝茶。
“沈夫人，你这是何意？你怎么能让一个低贱的青楼女子与我等平起平坐，她何德何能？”云夫人板起脸。
沈母还没说话，离夜忽然道：“她是我心上人，自然想坐哪都行。”
“沈离夜！你竟然敢出言顶撞我娘？”云霓裳不满道。
“云霓裳，好歹你也是云家大小姐，世家贵女，死缠烂打有什么意思？”离夜冷冷盯着她。
“还真以为我稀罕你啊？是你配不上本小姐！我今儿就是来退婚的。”云霓裳气急败坏地站起身。
“霓裳！”云夫人呵斥。
沈母脸色微变，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沈离潇蹙起眉，不满道：“婚约是当初两家说好的，怎么能说退就退。”
云夫人轻轻瞥了沈离潇一眼，只是和蔼地笑了笑。
“长辈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沈母呵斥。
沈离潇抿唇，低下头，似乎有些难堪。
“不知沈夫人何意？毕竟我云家女儿不会与一个妓子共侍一夫。”
“既然云夫人都这么说了，两个孩子也都各有心思，我看，这门婚事就从作罢！”沈母也笑，吩咐了声。
下人来去匆匆，端着一个檀木盒，里面安静放着一枚精致华贵的鸳鸯玉佩。
云夫人从袖中拿出一枚羊脂玉麒麟玉珏。
如此两家信物一换，婚事也就告吹了。
云霓裳离开前还朝我做了一个鬼脸。
看着少女窈窕身影，摇头失笑，“……这位也可爱的紧。”
“妻主……你不会喜欢她？”离夜不满地鼓起脸，用探究的视线扫我。
我：“……”
这小子一天天想什么？
沈母轻咳一声，看了我好几眼，“……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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