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曹操策马行在官道上，心口那点暖意全靠念着蔡文姬的笑靥支撑。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总攥着他的衣袖喊“师兄”，琴弹错了会皱着鼻子撒娇，这般干净的温柔，是他穿越而来最珍贵的光。
但是，此时他抬手抚脸，只觉肌肤发僵，借着路旁溪水一照，惊得倒吸冷气。
水中的人影脸色乌青发黑，双眼泛着浊光，活像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恶鬼。
“咳咳！”毒功反噬的力道涌上来，曹操喉头一甜，翻身跌下马来，额头磕在石尖上，鲜血混着冷汗淌下来。
他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夜风卷着落叶盖在他身上，荒郊野岭，无一人经过，这才让他捡回条命。
待到天明醒来，他盘膝运功，只觉丹田内混元一气功与万毒功如龙虎相争，前者温润如泉，后者阴寒如冰，搅得他经脉刺痛，脸色愈发难看。
曹操咬咬牙，将沾血的衣袍扯烂裹住额头，心道：“绝不能以这副模样见文姬。”
他想起袁术那身阴毒内功，又念及董卓的赤兔马。
那匹宝马日行千里，若能盗来，既能彰显实力，又能借寻马之名拖延归期，待毒功化解再回洛阳。
心念既定，他牵起那匹瘦马，调转马头往并州而去。
董卓此时刚任并州刺史，威势正盛。
这位陇西汉子早年行侠仗义，杀耕牛款待羌人首领，换得千头牲畜的回报，凭此名声入仕，又靠一身虎胆内功与泼风刀法，在平叛中屡立奇功。
他师从并州名师李彦，这李彦与常山童渊乃是师兄弟，同出玉真子门下，两人娶了颜家双姝，在武林中并称“枪术双璧”。
童渊的“百鸟朝凤枪”更是天下闻名，晚年收了一个关门弟子，便是常山赵云。
这日，神仙山云雾缭绕，林涛如浪。
童渊领着十二岁的赵云赶路，这孩子一身劲装，手握龙胆亮银枪，眼神亮得像山涧清泉。
此刻，赵云恭敬地道：“师父，我去打些野味来。”说罢，提枪跃入林中，留下那匹照夜玉狮子马拴在树下。
此马通体雪白无半根杂色，乃是西域宝马，日行千里，在暮色中如一团瑞雪，格外惹眼。
曹操恰好在此刻翻过山梁，望见那匹宝马，眼睛顿时亮了。
赤兔马尚未得见，这照夜玉狮子已是极品，曹操蹑手蹑脚摸过去。
他刚要解缰绳，那马忽然咴咴长鸣，四蹄刨土，惊得林中宿鸟乱飞。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哪里来的盗马贼！”
曹操抬头，只见一道白影从天而降，鹤发童颜，衣袂飘飘，正是童渊。
曹操大惊，不及细想，双指并起如剑，六脉神剑的剑气嗤嗤射出。
童渊只是袍袖轻挥，掌风如墙，将剑气尽数挡下，脚下步伐变幻，瞬间欺至近前。
童渊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掌势一变，刚猛霸道的龙胆功运转，掌风刮得曹操脸颊生疼，如被刀割。
这龙胆功乃是至刚至阳的护法神功，练至大成可驻颜长寿，童渊年过百岁仍如六旬模样，全赖此功。
曹操的六脉神剑在他面前，犹如孩童嬉闹。
无奈，曹操只得施展“凌波微步”，身形如柳絮般躲闪。
但是，童渊的擒拿手何等精妙，“锁喉拿腕”“分筋错骨”，招招不离要害，转眼便扣住了曹操的手腕。
危急关头，曹操本能催动北冥神功，双指按住童渊虎口。
童渊惊叫道：“不好！”只觉体内真气如决堤洪水，顺着虎口汹涌而出，刚要运力反击，身子已不由自主地软倒。
曹操也被这股浑厚内力冲得气血翻涌，盘膝坐倒，北冥神功疯狂运转，将龙胆功与体内的万毒功对冲。
那阴寒毒素遇着至阳真气，竟如冰雪遇火，滋滋消融。
李彦举着火把赶来，远远见童渊与一青年拼功，急忙飞驰而至，不由惊叫道：“师弟！”
他只当两人内力相耗，伸手便去捏曹操的天柱穴，想助童渊脱困。
但是，其手掌刚触到曹操后颈，便被一股黏腻的北冥真气吸住，自身的虎胆内功也如江河入海，尽数涌进曹操体内。
李彦惊骇地叫道：“这……这是什么邪功！”
但是，已经迟了，他抽手不得，身子一软，也坐倒在地上。
曹操只觉丹田快要炸开，龙胆功与虎胆功犹如两条火龙在经脉中奔腾，万毒功被彻底压制。
但是，这两门绝世神功的威力太过霸道，他的身体竟开始膨胀。
刹那间，曹操的脸如圆球，身似圆柱，头发根根竖起如钢针，周身泛起金色真气，将李彦那些赶来施救的随从刀剑尽数弹开。
“嘭！”
童渊与李彦的身子如破麻袋般飞出去，摔在山石上，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已是气绝身亡。
曹操狂吐一口黑血，那是被逼出的毒素，脸色瞬间恢复苍白。
他刚要喘息，一道寒光如流星般刺来，正是赶回来的赵云。
这少年眼中喷火，龙胆亮银枪直捣曹操胸口，枪尖穿透真气防护罩，噗的一声刺入。
他怒吼道：“杀我师父，拿命来！”手腕一拧，枪身搅动。曹操惨叫一声，被枪力挑得飞出数丈，直直坠下身后的深谷。
万幸，连日降雨，谷底潭水暴涨，他“扑通”一声坠入水中，虽受重伤，北冥真气却在体外形成护罩，未被摔死。
他呛着水浮上来，刚要换气，却见水面泛起巨大涟漪，一条丈许长的“蛟龙”张着血盆大口，正朝他猛冲过来。
那其实是条巨鳄，只是此时尚无“鳄”字，世人皆称之为蛟。
曹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此刻，他内力紊乱，连抬手的力气都无。
危急关头，体内残存的龙胆真气与虎胆真气忽然交融，顺着经脉流转至周身，在水中散出团团绿光。
那巨鳄刚触到绿光，便如被烈火灼烧，猛地调转方向，尾巴扫起巨浪，仓皇逃入潭底深处。
曹操漂浮在水面上，望着崖顶赵云悲愤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摸了摸枪伤，虽重却不致命，体内毒素已清，龙胆功与虎胆功虽未完全炼化，却已成为北冥真气的养料。
他望着天边渐亮的曙光，咬着牙说道：“文姬，待我盗得宝马，便回洛阳寻你。”
他奋力向潭边游去。
因为他深知，这乱世的路，从来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踏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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