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落衡眼眸轻轻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朝门外走去。
“司落衡,我不要面子的嘛,快把我放下来”
陆屹看到芳花楼差不多所有人都在看她,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眼睛不想要了,可以继续看”
司落衡凉凉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芳花楼的几乎所有人纷纷扭回头,有的人甚至捂住眼睛,不再去看他们。
陆屹差点要被气死,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陆公子,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丹青扶着门框,气息有些微喘,声音提高了些许。
陆屹回头看了她一眼,没事跟她说这个干嘛?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藏的信息要告诉她,这么多人,不能明说。
她瞬间想明白后,向丹青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司落衡知道这句诗的后半句,陆屹曾经写过这首诗,他无意中看过。
他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无相派,正殿。
陆屹一看,门派掌门,长老都到齐了,心道不妙。
她偷下山的事情没有任何人看见,怎么会被人发现呢?
她抬头看到站在迟掌门身后的迟鸿得意扬扬地看着自己,而他旁边身后的人看着有些眼熟。
陆屹回想了一下,不就是在芳花楼的和小满姑娘亲嘴的那个人嘛,原来他也是无相派弟子。
无相派弟子众多,而且拜的师门都不一样,所以很多弟子互不认识也是常有的事。
“跪下”迟掌门老持稳重,颇具威严的声音传来。
陆屹闻言,恭恭敬敬地跪下,被长辈抓住了错处,态度必须得好,不然有的罪受。
“迟掌门,是落衡让屹儿下山采买东西,这件事我师父也是知晓的”
站在一旁司落衡走到殿中央时,暗中踢了刘长老一脚,并行礼道。
“啊,是啊,这件事还是我让落衡安排的”刘长老被踢的及时反应过来,与司落衡配合道。
陆屹傻眼了,但她表面上没表现出来,她没想到平时欠揍的司落衡在这时会维护她。
他先声夺人,避免自己说出更多不利的事情,下山去烟花之地也巧妙地变成了私自下山的问题。
前者更严重,被发现并确认者会被鞭刑一百,后者鞭刑二十。
“迟掌门,这是我采买的物品,您可以过目”
陆屹将包裹双手呈上,难怪来的路上,司落衡塞给她一个包裹,想必这就是他口中采买的东西。
司落衡这计策真是高啊,陆屹心中暗暗称赞。
迟掌门给旁边的弟子使了个眼色,那弟子便接过陆屹手上的包裹,他打开包裹一看,确实是一些采买品。
“爹,张登确实看见他私自下山去那种烟花之地,根本不是下山去买采买品”
迟鸿气急败坏地指着陆屹,朝迟掌门说道。
“迟掌门,我确实进那烟花之地了,但如果为了抓贼人,保护百姓性命也有错,那陆屹甘愿领罚”
陆屹行了一个大礼,叩首在地,始终不起,额角有汗水冒出。
她在赌,赌迟掌门不不会兴师动众去山下调查这事情的真相,因为毕竟已有物证模糊了事情的本质。
她还在赌迟掌门不会因为正义去罚她。
“迟老头,我徒弟不就是去烟花之地抓贼人了嘛,要是我徒弟被伤到了一根毫毛,我就跟你没完,我,我,我以后就不收徒弟了,天天去烦你,哼!”
刘长老双手插着腰,像个泼妇耍无赖般的行径。
司落衡对他师父的言语有几分无奈,脸色却也缓和些许。
陆屹心里感觉暖暖的,在这个世界中,她师父像她父母对她十分疼爱,真好。
迟鸿欲要再说些什么,迟掌门摆摆手让他不要再说了。
鉴于陆屹下山是在师父要求下去的,但没有走相应门派规定的相应程序,罚鞭刑十,以儆效尤。
司落衡听到迟掌门的判决后,请命代陆屹受罚,原因是他没告诉他需要办理下山程序才能下山。
得到掌门的恩准后,司落衡脸色微松。
看着跪在正殿前正在受刑的司落衡,而且鞭子上挂着倒刺,每打一次,倒钩就会钩出些许肉来。
陆屹心里很不是滋味。
毕竟是她自己私自下山去那种地方的,最后受罚的却是司落衡。
司落衡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平常不是喜欢跟她对着来吗?她真的想不通。
站在一旁的刘长老,脸色气的很难看,眼睛气鼓鼓地盯着迟掌门。
这俩徒弟都是他心头宝,竟然让他们遭这么大的罪,他真是该死,他决定了,以后不收徒弟了,天天去烦迟老头。
每一鞭打在司落衡身上,他都不吭一声,如果不看他脸色变差的话,还以为他啥事也没有呢。
鞭刑结束后,掌门长老也纷纷离开。
陆屹赶紧去扶起司落衡,满脸歉疚的表情。
司落衡低眼看到陆屹精致的眉眼和愧疚的小表情,嘴角微弯。
迟涵雨看到掌门长老都走了,便从暗处走进来,看到陆屹无事,轻蹙的眉宇渐舒。
他父亲也就是迟掌门重男轻女,即便自己是嫡女,不会让自己在门派内随便乱逛,对庶弟迟鸿却疼爱有加。
自己的名字也是母亲取的,她出生那天正好是下雨天,草涵宿雨浓如染,涵雨便由此而来。
她看到大师兄背后的血迹,秀丽的眉一紧,她递给陆屹一瓶药,并说:
这是我自己炼制的金疮药,比市面上的金疮药效果要好很多。
陆屹谢过涵雨后,就扶着司落衡来到了他卧房内。
她伸手就要去解司落衡的衣服,但被他拦住了。
“我自己可以的,你回去吧”
“我们都是男人,没什么好害羞的,而且这鞭刑是你代我受罚的,不让我替你上药,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司落衡眼眸闪了几下,看到陆屹恳求澄澈纯净的眼神,不忍拒绝便答应了。
陆屹看到他背后血淋淋的伤口,有些心惊。
如果后面留疤了得多难看,明天找涵雨问问有没有祛疤的药膏。
这么好看的帅哥要是因为她留疤了,那她可真是罪过。
陆屹用湿的毛巾轻轻擦掉伤口边的血,同时用嘴轻轻吹着伤口处。
司落衡察觉到后背伤口轻轻拂过的热气,浑身一颤,双手紧握,随即便听到:
“我妈说,如果受伤了,吹吹就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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