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门不在白兰身上,那么门会在哪里呢?”
临近傍晚时分,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下,77号收容小队的队长白休正来回踱步思考着,她歪头看了一眼佩戴在手腕上的日历电表,上面显示着现实中的日期:诺斯替147年8月11日。
“我们在菲迪克学院内搜查线索快三天时间了,但很明显,那些看起来有些异常的现象根本和门沾不上边!我还是觉得白兰身上隐藏着门的概率很大,因为她算是唯一一个和收容物有所关联的异常存在!”
白休开口说道,在这几天时间内,他们通过学生和老师得到了许多异常的现象。比如说教学楼的阴影处时常能听到有人在哭泣,白休等人前去查看的时候,就发现了几张惨不忍睹的低分试卷和几封言辞稚嫩的情书;再比如说夜深人静时,时常能看见无人的教室内散发出微弱的火光,77号收容小队前去查看的时候,就看见几位无聊至极的学生在那试验都市传说的真实性;再比如说有人举报学校后方的小树林里时常能听见粗犷的喘息声与求饶声,关于这件事,白休等人连前去探查的想法都没有,很明显,这些专属于小年轻的躁动与花活他们可懒得管……
听到队长的一番说辞与推论后,倚在树旁的纳莱克虽并未否认,但也并没认可。
因为在那一天,他亲眼看见收容监测仪的屏幕上并没有表明“门”在那位名叫白兰少女的身上,而且她的随身物品和画也都显示正常。白兰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人,和路边的野花杂草一样平凡!
收容监测仪虽然可以显示附近的门,但每使用一次便会损耗清道夫不少的san值。偶尔损耗一次san值或许还能恢复过来,但若频繁使用,造成的后果将完全不可逆。所以,尽管理论上收容监测仪可以无限使用,但清道夫往往不会做这种冒失的行为。
而且“门”并非一直存在,它有时候只在特定的情况下出现,这也就意味着白休等人哪怕将菲迪克学院内的每处角落都翻个底朝天,若是没有达成特定条件,他们依旧找不到门的所在!这也是为什么77号收容小队搜集情报的重要原因之一!
反复折腾了那么长时间,任务的进展却没有丝毫长进!坐在一旁的李常早已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他用手烦躁地摸了摸自己刚硬的寸头问道:
“队长!我们莫不是找错了地方?这个收容物是否真如【记者】令使所记载的那样,万一祂心情不好,挪个地方住也不是不可能吧!”
白休:“不可能!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欺骗你,唯独【记者】令使不会!祂一定还在这里,只是我们没有找到门罢了。”
白休紧皱着眉头低头思考着,虽然{画家}白兰在平日里会陷入沉睡,但祂对现实世界的影响绝不会因为祂的休眠而消失。而她现在除了见到过那位绘画天赋极差的贵族小姐外,其他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正常。
“队长,门该不会隐藏在那些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了吧?记得总司令和我们普及过,门有可能隐藏在声音中,有可能隐藏在风中,甚至也有可能隐藏在光线中!”
白休听到纳莱克的猜测,心中也开始怀疑起是否有这个可能性。比如说之前4号收容小队的收容目标——锈湖,祂的门便隐藏在湖面上方某处未曾变化过的光线!尽管锈湖的收容难度并不大,但当时为了找门,确实耗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自那以后,清道夫们便意识到门有时候并不一定出现在实物上,一段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一束未曾变化过的光线,一阵不合时节的冷风都有可能是门的痕迹。
“确实有这个可能......”
白休在脑海中回忆起之前的种种迹象,但却并没有找到一丝异常的地方。她总觉得事情并没有想象得这么简单,但她也不敢妄下定论。归根结底,还是情报收集得不够全。
深呼了一口气后,她抬头望向远处那群放学回家的学生,此时正值傍晚,黄昏的余光洒在他们俊美的脸上,他们三三两两地抱团经过学院的大门,青春与活力在他们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这群学生的身后,是一栋栋排列有序的教学楼和精美的绿化。有几位学习绘画的学生正坐在这群花草中练习自己的素描技术,而在这群学生之中,白休赫然看见了白兰的身影,只不过她坐在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若非仔细观察,很容易就忽略掉她的存在。
她还是那么普通,平凡得让人难以察觉。由于之前她在画室内上课,再加上白休等人最近几天一直在侦查异常现象的存在,所以77号小队众人并未与这位平凡过头的学生交谈太多。
白休对她的印象并不算差,一方面是为了获得更多关于白家的情报,另一方面是为了验证自己内心的猜想。所以她便慢慢地走到白兰的身旁,打算和她聊一聊这位贵族的家世与过往。
随着三人来到白兰附近,这位贵族小姐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虽然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但神情却变得逐渐严肃起来,似乎是在畏惧,又好似是在提防。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聊天契机,但白休自有办法。只见她的瞳孔从棕黑色缓缓变成淡蓝色,她面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容,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空灵虚无了许多。
“亲爱的白兰小姐~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好吗?”
听到白休的一番话后,白兰内心的紧张与畏惧瞬间烟消云散。她微微点了一下头,但浑身微微紧绷的肌肉仍存有些许下意识的防备之意。
白休知道面前这位小姑娘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尽管她对自己的心理暗示能力十分自信,但要想完全攻克这位少女的心理防线,还需循循渐进,切不可急于一时!
白休队长将视线看向白兰面前的画板,只见上面画了许多轮廓整齐的教学楼,只是在她看来,这些教学楼完全就是一堆长方体组合而成。而且这些长方体的线条还歪歪扭扭,不凭借一些想象力加以支撑,属实想不到白兰究竟在画些什么。
白休队长看着纸上的画,并一一对应着面前那一栋栋教学楼,在数到最后一个时,她发现在那栋教学楼旁边,似乎还多出来一个房子的素描轮廓。而在现实世界中,那里却是一片宁静祥和的花园。
白休试探性地问道:“亲爱的白兰小姐,你为何要在那里再添一座房子呢?”
白兰:“嗯......我觉得这座花园与教学楼相邻,有一种不协调的感觉!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地增加了一座小房子,这样看起来,整张画便显得协调许多!”
听到这番回答,白休便在脑海里将这座小房子与花园换了一下位置。虽然不懂艺术美学,但她却觉得白兰的话的确有道理!如果能将那片花园换成一座平矮的木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会有一种协调的美感!
“这座小房子的位置……似乎正好处于黄金分割点。亲爱的白兰小姐,你的艺术水准,似乎又上升了许多!”
白休在脑海里计算了一番,她虽然不懂艺术上的美学价值,但她却精通数学。通过白兰的一番话,白休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她并没有想太多,毕竟现实中翻新的建筑并不算少,因为某些原因而重建也不算特例。
“谢……谢谢夸奖……”
突然听到有人说自己的艺术水准提高了许多,许久未曾听过夸奖话语的白兰,内心的最后一丝防备也彻底消失殆尽。而这,便是白休想要达成的结果!
心里防线已被攻破,但为了确保自己的心理暗示万无一失,白休的瞳孔也在此刻变得更加蔚蓝。她继续询问道:“白兰小姐,你知道自己这个名字的来历吗?”
白兰:“我知道,只要我学习【艺术学】,我的名字就只能叫白兰!”
白休:“哦?你的家族为什么这么规定呢?”
“我不清楚......”只见白兰将手中的画笔停顿了一下,好似在回忆着什么,“其实,我对【艺术学】没有任何兴趣。”
她微微抬起左手,在她的手腕处,有一串闪着微光的珍珠手环。“这是我母亲临死前送给我的手环,由于她只是白家的一个分支,再加上我的父亲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白家人,自从妈妈离世后,我们在白家的地位便一落千丈。尽管我的父亲一直在四处打点关系,但效果却微乎其微!”
白兰:“尽管他一直努力工作,但赚来的钱财只达到了普通家庭的日常开销。但白家是贵族,精致的礼服与妆容甚至比柴米油盐还要重要!而这些额外的支出,父亲根本负担不起。他只能一件又一件地变卖母亲留下来的金银首饰,他之所以这么做,便是为了保留我们在白家的一席之地!”
白兰:“但这么做并非长远之计,我清楚,父亲自然也清楚。眼见母亲留下来的财产越来越少,父亲脸上的皱纹却变得越来越多,为了父亲,同时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庭,那时还在魔法学院专研【神秘学】的我便选择放弃自己热爱的学业……”
说到这里,白兰的眼神中略微有些难过,但她并未将这种情绪用言语表达出来,依旧用那种十分平淡的语气说道:
“因为我还有两位弟弟,他们的年纪还小,若我不能为父亲分担家庭的重任,只怕他们长大后,连上学都是一个困难!”
世界上最繁华的地带依旧有乞丐的存在,最庞大的家族依旧有吃不饱饭的旁系分支存在,很明显,白兰所在的家庭便属于白家最下等的存在。若不是有着白家的人脉关系网,只怕连一家日常的开销都颇为费劲,而这,便是白兰的父亲一直不愿意离开白家的原因。
“小姑娘,【艺术学】不是比【神秘学】还耗钱吗?单说那颜料和画板,可比一根魔法杖贵得多啊!而且你的绘画水平也不怎么高啊,连卖画赚钱都做不到,怎么分担你父亲身上的担子?”
李常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言语太过直接与坦白!不过白兰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生气,相反,她用双手攥紧了自己的裙角,那微微抿起的嘴唇,仿佛是被戳中了自己内心的痛处。
“我的艺术天赋......确实不太行,在学习绘画的时候甚至比其他同学的日常开销还要多,但与之前我在魔法学院有所不同的是,我的日常开销全部由白家承担,至少我的父亲不用再因为我的学费与伙食费而发愁了!”
白休:“为什么白家会承担你的日常开销呢?这么做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啊!”
白兰:“因为他们坚信白兰在成年后一定会成为一位有名的画师,这对于白家而言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们相信的是这个名字,而不是我这个人!若是我继续坚持自己热爱的【神秘学】专业,将来获得的成就未必比那些高阶魔法师强。”
“我虽然热爱神秘学,但也知道自己的魔法天赋这辈子都不足以成为高阶魔法师......那些人无一不是天才,而我只是平凡世界中的渺小一员,尤其对于白家而言,不能成为高阶魔法师的后辈,和废物没什么区别!”
说完这些话,她盯着眼前那幅略显杂乱的素描画沉默不语,过了良久,白兰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知道自己将来会遇见什么,我的父亲也和我说过白兰的神秘传说。但那时的我没有多余的选择,这是我唯一一条能走的路!”
“既然你知道自己未来一定能成为一位有名的画师,为何还要练习绘画呢?这不显得多此一举吗?”
纳莱克倚在一棵树旁开口说道,的确,既然白兰总有一天会成为大画师,努力与否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
听到这番话,白兰只是轻轻地苦笑一声,她扭头看向77号小队胸前的血色苍鹰勋章,然后微微叹息道:
“我的父亲告诉我,在成年之前,如果我不能将自己的绘画技术提高到一定层次,待我成年后,我的记忆便会出现大量缺失!尽管我的肉体尚存世间,但那时的我,怕是早就忘记了自己的亲人。既然如此,那我的妥协又有什么意义呢?”
白兰的这番话让77号收容小队有些意想不到,这些情报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其实倒也可以理解,毕竟路人们也只是用自己的看法去理解这些事情,身为当事人,拥有更详细的情报也是理所应当。
“其实我的绘画天赋并没有这么差,至少在我改名之前,我还能将字体写得十分工整!直到我改名白兰后,我便发现自己甚至连笔也握不紧,明明我没得什么病,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手中的画笔好重好重……”
“哦?是吗?”
这是一则特殊的情报,白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眉毛微微挑起,紧接着,她开口问道:“那你以前的名字叫什么呢?”
“我以前的名字……叫……叫白……”
白休的询问让白兰陷入了沉思,她捂着自己的额头努力回想着,但眉头却越皱越紧,因为在她的脑海中,关于她原来名字的记忆,却根本浮现不出来。
“我以前的名字……我……我不记得了……”
白兰的额头冒出阵阵冷汗,她开始有些恐慌,因为她来到这座菲迪克学院学习还没到一年,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名字也不过刚改几个月而已。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记不得原来的名字了,这可是亲生父母赐下的名字,还没到一年的时间便已经彻底遗忘。
李常和纳莱克也意识到了些许异常,而白休队长也缓缓站起身来。她瞳孔中的湛蓝色光环变得愈加浓烈,额头上的细汗无不表明她的san值出现了明显的损耗!
“放轻松!好好回忆你以前的名字叫什么!不要急,你一定能想起来。”
白休察觉到有某种未知的存在正试图阻止自己,这种阻击感极其强烈,以至于她的脑袋都变得隐隐刺痛起来。不过白休并没有放弃施加心理暗示,恰恰相反,她还为此加重了些许。因为她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门的所在,很有可能与白兰之前的名字有着密切的关系!
随着白休的心理暗示加重,白兰脑海中的异变也随之加剧了几分。因为疼痛与晕眩,白兰只得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她何尝不想回忆起自己原来的名字,哪怕它代表着平凡的一生,哪怕它没有美好的寓意,哪怕它很少被人提及,但它只属于自己,属于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自己。
可她根本想不起来,脑海里宛若被刀割般疼痛难忍。她痛苦地嘶吼出声,一阵又一阵虚无缥缈的声音从她的颅内穿梭而过。她听到了自己的第一声孩啼,听到了母亲在温柔地哼着小曲,她听到了父母直到夜深人静时还在努力工作的噪杂声响……
过往的记忆宛若奔涌的潮水般朝她涌来,原本白皙的额头此时暴出一道又一道青筋。她好痛苦,在回忆中,她明明听到有很多人在呼喊自己,而自己也作出了回应,但每当她去听自己的名字时,却根本听不见任何声响。
她试图在回忆中寻找那些写有她名字的书本或试卷,但却绝望地发现,名字那一栏空无一字,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叫什么!换个说法来讲,她的名字消失了,亦或者说,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忽然间,一阵又一阵杂音从另一个虚无的世界中缓缓传来,一段明显不属于她的经历强行插入了无序的碎片化回忆之中。只见在自己面前,有一张又一张肖像画,他们的面容栩栩如生,哪怕是经过的路人,都不得不感慨一声画技的非凡!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些肖像画都没有眼睛,黑洞洞的眼眶使得这些肖像画格外诡异......
此时这位贵族小姐的精神开始有些崩溃,亦或者说,她陷入了对未知的恐惧之中!她可以肯定,自己根本没有见过这些肖像画!但每当她看向这些人的脸时,却总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隐约间,她甚至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哪怕它们只是一张又一张诡异的肖像画。
“白兰......白兰......白兰......”
有人在一声又一声地呼喊自己的名字,他们或是年老的魔法师,或是正值壮年的贵族,亦或是一群年幼的孩童,他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言语中透着尊敬与崇拜之意!白兰,这个让他们肃然起敬的名字,世间没人有资格去批评她的画作,她代表着艺术界的巅峰,代表着艺术界最伟大的人类!只要白兰还活着,高贵的艺术便永远不会被人遗忘!
我叫什么?为什么要思考这个问题呢?这重要吗?这并不重要!与那高贵的艺术相比,这种平凡甚至无聊的问题就应当永远消失!只要记住一点,你叫白兰,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画家,没有人可以撼动这个地位,只有白兰自己,才能不断突破自己的记录!我叫白兰,好好记住这一点,不要再试图抛弃这个名字,只有伟大才能被铭记,平凡的人与事,就应当和过往的昨天一般,永久地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我的名字叫什么?我记不清!我真的记不清!不对......我好像叫白兰......呵呵呵......对啊,我就叫这个名字......”
白兰嗤笑道,她好似意识到自己正在思考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她的嘴角满是笑意,似笑自己的愚昧无知,又似笑这世间,竟有人选择抛弃非凡!
这值得吗?这当然不值得,白兰仰天嗤笑着,笑这世间的平凡,笑这世间的无知,她任由那杂乱无序的发丝遮住自己的双眼,任由那杂乱的靡靡之音侵蚀自己的回忆,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空洞无神的眼睛中,竟布满了泪花......
白休队长的身躯开始不停地颤抖,瞳孔中的蔚蓝光芒已经无限逼近深邃的晶蓝色,她为了压制白兰脑海中突然涌现的记忆乱潮,此时已经说不出半句多余的话。她曾试图挽救这位贵族小姐脑海中仅存的微薄意识,但通过刚刚这些表现来看,这场没有硝烟的争斗似乎快要宣布结束了......
门,就隐藏在名字之中!不过这个名字并没有隐藏在“白兰”之内,而是隐藏在了白兰之前的名字中。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绝佳的藏身地点,因为别人只会叫你现在的名字,至于你以前的名字,若是无人提及,待过往的记忆逐渐稀薄,便再也没有人会记住。
无人铭记,自然就不会有人去寻找,而门,就藏在这片无人知晓的地带!它的确存在,但没有人能找到它的存在!
李常和纳莱克虽然反应略显迟钝,但终究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此时的他们已经无计可施,因为眼前这位贵族小姐的心智似乎被某种未知的存在彻底控制,她遗忘了自己的名字,遗忘了那段专属于她的平凡时光......
一开始,李常和纳莱克并没有这么悲观,即便这位贵族小姐遗忘了自己的名字,她的亲人与家族也一定会有关于她名字的记载!但二人转念一想,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思考走向了一个明显的误区。
这个未知的存在既然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便能将原主人开始遗忘自己的名字,只怕其他记载着名字的载体,也早已被这个未知的存在所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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