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翅膀对称的组成了左右脸，花纹也是对称的，幽幽的蓝色勾勒出复杂而有序的线条，像一幅精致的油画。
翅膀是有厚度的，一厘米左右，像是肌肉组织，很有弹性。两翅中间是梭形的器官，正面一侧有褶皱，而背面则是光滑的，看上去有骨头在里面，否则支撑不了两张立着的大翅膀。头顶两条细而长的触角，不断晃动着。
褶皱振动了几下，发出怪异的音节，它洗了洗手，从书架上拿下书，就坐在了椅子上。
它并没有类似眼睛的器官，它似乎也并不是用眼睛去看，因为如此昏暗的灯光根本看不清字。不过书上也没有字，而是闪烁着紫色微光的粉尘，每一页都排布不同，浓淡不同，似乎这便是文字。
书一页一页翻动着，良久，书被合上。
蝴蝶脑袋站了起来，把书放在椅子上。
“该出去看看了，下着雨的晚上掘墓的人最多了。”纯正标准的人类语言，从褶皱处发出，“下雨最烦了。”之后是一系列怪异的音节，似乎是咒骂。
……
天亮了，雨也停了。
槐树的枝干还很湿，树枝尖端聚着水滴，碑上是水珠与泥点。一块墓前的土有被翻起的迹象，但只被翻动了几下。
一旁是一位老头，金色却泛白的头发，挺直的腰背，人虽暮年却很有精神，正在与蝴蝶脑袋交谈着什么。
“真是多亏了你，海姆达尔，昨晚那么大的雨你还出来巡视，真是辛苦你了。”老头十分激动地说着。
“不必感谢我，这是我的工作，霍德尔先生。”兜帽下，阴影中传出声音，“再说又不是第一次逮到盗墓的人了，那两人呢？”
“穆勒警长来过了，已经把他们带走了。”霍德尔老头掏了掏兜，摸出一部手机，“穆勒说找你有事，回个电话给他。”
蝴蝶脑袋接过已拨出的电话，它手上缠着厚厚的几层绷带，棱角分明的指节没有显出来。
它就是这样，隐藏自己，在镇上过了三年半。
“海姆达尔，请到警局一趟。”蝴蝶脑袋别过霍德尔老头，前去了警局。
“海姆达尔”，一个有着大胡子的人叫道，“来这儿。”穆勒对赶到警局的海姆达尔喊了一声。
海姆达尔走了过去，不紧不慢，靴子上干硬的泥渣掉在地上。
“绳子捆得不错，这两个家伙淋了一晚上雨，可好受不了。”穆勒笑了起来，胡子一抖一抖的。
审讯室里，两个人衣服还湿着，头发贴在额头上，十分的狼狈。
其中一个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双眼便瞪大，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叫喊出声：“怪物！怪物！”
同时，另一个人听到这句话，也猛然抬起头，随即向那人身边挤去。
两个人紧靠在一起，都不说话，只是盯紧了门口闪出的那个身影，身体颤抖，不知是冷得还是吓得。
审讯室的灯还关着。两人只看到那身宽大的风衣背着光站在门口。那姿态和昨晚如同一只幽灵静默在远处的姿态一模一样。
……
两人抖掉了手上的烟蒂，关上了车窗，尽管只是一条刚够伸一支烟出去的缝隙，雨还是漏进来不少。
“嘿嘿，走吧，该干活了。”副驾驶位的那人是个刀疤脸，笑了一声，“今天晚上绝对安全。”
驾驶位上的人是个瘦子，应和道，“这鬼天气，鬼都不出来。”
刀疤脸点了点头，就开了车门，走到后备箱开始拿东西。瘦子也下了车，去接同伴的东西。每人一把铁锹，一把防水手电，一只麻袋。两人还有一把猎枪，两捆绳子。
“差不多了，走！”两人就踩着泥水，向墓地那边走去。
泥泞不堪的路很难走，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骂骂咧咧的。瘦子一个趔趄，“妈的，这破路!”
另一人也没好到哪去，附和了一声，继续向前走，就到了墓地的边缘。
一圈铁栅栏围着，两人又绕着走，才见到了大门。
硕大的铁门此时正紧闭着，挂了一把大铁锁。
“有人住在这里面吗？”瘦子说道。
刀疤脸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过去看，才发现锁挂在大门里面。
“是鬼才住墓园里吧？”顿了一下，又说，“守墓人也不敢大晚上跟尸体住一块儿吧。”
“说不定不是人呢。”瘦子笑着，吓唬对方。
“滚滚滚，赶紧把锁弄开，要不鬼都见不着。”显然不想再听对方瞎扯，刀疤脸命令道。
“哼，看好了。”说罢，瘦子把枪从肩膀上卸下来，枪口对准锁孔。
“砰！”
枪声在雨里显得很小。锁扯着铁链掉在泥里，发出铁器碰撞的当啷声。
“哈哈，下雨真好。”瘦子收了枪，得意的说。
“这次干得不错，嘿嘿。”刀疤脸也笑。
两人一块墓碑一块墓碑的看，一块墓碑一块墓碑的找。过了一会·，瘦子停在一块墓碑前，用手电晃了晃刀疤脸，喊道：“快来！找到了！”
刀疤脸着急想跑过来，可是泥泞的路让他显得很滑稽。
“对对对，就是他！”跑过来的刀疤脸欣喜地叫着，“响尾蛇镇富豪的儿子！可惜死的早啊！”
似乎有些惋惜，手上却扬起了铲子。
“开工喽！”
泥浆被甩向一旁，两人的铲子上上下下，不断挖掘着这无辜之人的墓地，两人不顾瓢泼大雨与电闪雷鸣，一心都是对金钱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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