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在下午六点半停的,乌云还未散尽,但是夕阳的美丽余晖把天际染得像一幅画,雨后的小城变得清晰。
微凉的风从车窗吹了进来,使简默感到很舒服,送完了最后一位客人,他把车交给了其他司机。
地上还是有点湿,简默站在人行道一边考虑着今晚是否去跑步。这时绿灯亮了,对面的文明劝导员吹着口哨提醒着要过人行道的人。
简默看见了武婷,她穿着一套白色连衣裙和一件蓝色牛仔外套,长发披肩。
简默注意到武婷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某名牌服装的黑色袋子,因为袋子的商标格外显眼。
她正挽着一个样貌出众的青年有说有笑,那青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身穿笔挺的黑色西服。
简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头,又想起送给武婷的廉价衣服,不免有些自惭形秽。
此时他们正走向对面一家生意不错的火锅店,简默连忙藏在人行道的人群中,生怕跟他们碰面。
出租屋里,没有开灯,简默坐在床边发呆。大概八点的时候,他才换了衣服,绑好了臂包,把手机插进臂包里,戴上耳机,出了门。
桥下的夜市早已人满为患了,滨河路上散步的男男女女竟然多了起来,简默不敢停留,照例把音量调到最大,脚步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微风撩过,豁然心情开阔,简默竟然有一种无论天晴下雨,无论风雷闪电都要勇往直前地跑下去的豪情。
终于跑完了熟悉的路线,简默还是坐在了滨河路边长椅上喝着冰冻的橙汁饮料,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这时,一个稚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也想喝。”
简默转过头看着绑着散乱羊角辫的小姑娘,她身后还是跟着那个微笑的女人。
简默笑着说:“嗯,在这里等着。”
“嗯,好!”她肯定地回答。
买了整排的娃哈哈和一些小零食,回来的时候看见她也坐在了长椅上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简默知道她馋了。
“喏。”简默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她还是如上次一般先喝奶。
坐在她旁边,听到她的喉咙发出“咕咕”的声音,简默笑了笑:“呵呵,别喝得那么急嘛,都是你的。”
她没有回答,抬头看了简默一眼,然后跳下长椅,对简默笑了笑,然后提着零食拉着女人的手离开了。
简默坐了一阵觉得实在无趣,便慢慢朝家走去。
回到屋里,洗了澡,又从冰箱里拿出那块腊肉,简默熟练地将黑黄的腊肉切成丝,然后点燃煤气灶,将锅烧热,再把肉丝倒进去,待到腊肉的油煎了出来,关了火,此时腊肉香味已经充满小厨房。
简默很高兴。面煮好了,他把电锅的水倒掉,把面条倒进大碗里,最后将煎好的腊肉铺在面条上。
醋,酱油,油辣子,香菜一样不少地和面条拌在一起。
一筷子挑起一大夹面,简默很痛快地大口唆面,忽然感到有点遗憾,忘记来一瓶冰冻啤酒了。
简默吃得满头大汗,因为特别爱吃辣椒的缘故。正吃着面,他看到了那封信,很好奇,拿过厚厚的信捏了捏,很硬,撕开了信封,居然是很多照片。
简默很诧异,因为映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居然是原来学校篮球场上的画面,拿起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身穿白色体恤和黑色运动短裤的正举着篮球,双腿跃起的男孩,那居然是自己!
那时候大概是高中一年级,简默的头发还很长,喜欢活跃在篮球场上,喜欢漂亮的白体恤衫,喜欢篮球鞋,简默的思绪一下回到了那年夏天……
“嘿,简默,你的体恤真好看!”安静站在简默身后笑着说,她的眼睛如同月牙。
“哦,”简默回过头看着安静阳光的笑容:“谢谢。”
“在哪里买的?”安静问道。
“你也喜欢,我送你一件吧,反正也不贵,”简默得意地说。
“好啊,我等着,”安静从简默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淡淡的香味。
简默将白色的胸前带有一头跃起的鹿的黑色剪影图案的体恤递给安静的时候,她很害羞笑着问简默:“真的送我?”
“真的,你喜欢?”简默问。
“喜欢,多少钱,不会很贵吧?”她露出犹豫的神态。
“哈哈,二十块,真的。”简默笑着。
“那我就毫不留情地收下了。”她变得更开心了。
简默知道她相信了,事实上衣服也不是很便宜,一百来块钱,这可是一周的生活费,但谁让他答应了别人。
简默忘记了吃面,翻过照片,后面有一行小字:给你买了可乐,可是你只是把它放在篮球架下,我看着你把它送给了你的兄弟。
简默突然鼻子酸涩,因为他知道这是安静拍的照片,那个时候,她说她喜欢看他打球。
简默继续看着剩下的照片,不是每张都有安静写的字句。
简默当看到自己站在讲台上的那张照片时,一幕幕回忆涌上心头。
翻过照片,只见上面写着:每次看你站在那里唱歌,我都觉得好远,可是又想离你很近。
简默顿时眼睛湿润了,回忆总是美好和痛苦的,毕业之后,他失去了安静的消息,无数次打她的电话,无数次发给她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应,失望使简默变得孤独,直到在和咸鱼认识,直到和武婷交往。
简默坐在床边翻着每一张照片回忆,然后落泪,以至于面都坨了。
回过神来,简默将照片用塑料纸包好放在枕头下面,拿起信封准备放进抽屉里。
只是捏着信封的一角时发现一块长条的硬物,简默把硬物取了出来,这是一块长方形的铁条,只有两三厘米的样子,乌黑,只是在铁条的一端有不规则的齿。
简默突然来了灵感,取出那条铁锁项链。捏着铁片,居然插进了锁孔,只是再等他拔铁片的时候发现铁片卡住了,根本拔不出来。
无奈,随手把项链和那块铁片挂在了厕所门把手上,然后又拿起信封看了起来。这信封纸还挺厚,简默撕开一层,发现了一封信,立马来了神采,打开折叠的信看了起来。
“可爱的简默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不在原来的地方了。世事无常,我多想再跟你一起在古寨盘山路上散步。那时候,我唠唠叨叨地说,你老老实实地听,希望你没有觉得厌烦。
我把照片还给你了,这些天我一直在你身边。你记得我说过来看你吗?我没告诉你我来了,因为我有要紧的事去做,时间不多了。
我希望你好好活着,无论我在哪里,也无论你在哪里。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只是有的时候事情总不能遂人愿。
我没有回应你的消息,是因为我只想你简单快乐地过着,看到你失恋,我很难受,我想安慰你,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自己能走出来。
我要走了,祝你好运!
安静
简默呆呆地盯着信,泪水模糊了眼睛,滴在了信的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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