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蕊珠在做针线，纤纤在一边百无聊赖地拿手指沾了茶水在木几子上写字，蕊珠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昨日孙婕妤的神色，问：“淑妃和孙婕妤有什么过节吗？”
纤纤想了想：“原来孙婕妤是后宫中最先有孕的，然而不幸在后花园的台阶上跌了一跤，当时她的婢女不在身边，她叫不出声，看到了不远处的淑妃，可是淑妃好像没有看到她，是以错过了时机，孩子没了，孙婕妤一直怀恨在心。”
蕊珠轻叹了一声：“你又是怎么和淑妃熟络的？”
纤纤道：“淑妃娘娘待人友善，宫里没有人不喜欢她，说到孙婕妤，也真可怜，差点就晋位为妃了。”
蕊珠问：“淑妃娘娘没有子嗣，怎么能够晋妃位呢？”
纤纤道：“据说皇后年轻时颇有几分傲气，为皇上不喜，皇上本想立淑妃为后，太后坚持立皇后为后，是以皇帝为了和太后怄气，立了淑妃为妃。”
纤纤见四下无人，悄悄说：“所以皇后与淑妃面和心不和，人人都说，一旦皇后做错了什么，淑妃可能就是新一任皇后。”
蕊珠笑了笑：“你就不怕和淑妃走得太近，皇后不喜欢你？”
纤纤说：“皇后的性子冷得很，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蕊珠心里道，还不知道淑妃是不是故意听不见孙婕妤呼救的，谁的性子更冷，难说呢。
小婉进来说：“两位主子，淑妃娘娘到了。”
话音一落，淑妃走进来，蕊珠连忙让座，行了一礼。
淑妃扶起她，说：“怎么有让主人给客人让座的道理，纤纤，你到下面坐着去。”
纤纤起身，在椅子上坐了，淑妃在纤纤的位置上坐下。
淑妃看向蕊珠的针线，蕊珠在绣荷花，淑妃说：“真精细的绣活。”
蕊珠笑了笑。
蕊珠：“淑妃娘娘几个月了？”
淑妃道：“三个月了，看不出来吧。”
这时候皇帝身边的太监丁弗走进来，说：“皇帝有旨，顾蕊珠接旨。”
众人跪下，蕊珠道：“臣女领旨。”
丁弗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氏女蕊珠端庄持重，娴静可人，着封为婕妤，顾婕妤，接旨吧。”
蕊珠双手接过那圣旨，站起来，蕊珠：“谢主隆恩。”
小太监呈上宫装和头面。
丁弗道：“姑娘日后的福气大着呢。”
蕊珠笑了笑：“谢公公美言。”
丁弗退下了。
蕊珠放下圣旨，坐下来。
纤纤说：“好了，你现在一步登天了。”
蕊珠瞪了她一眼，纤纤讪讪地住了嘴。
淑妃道：“还不快打扮起来，向皇上谢恩。”
蕊珠冷冷看了一眼那圣旨和宫装，道：“是。”
淑妃道：“纤纤，让婕妤更衣吧，咱们去你宫里坐坐。”
两个人起身走了。
蕊珠任由小婉和如槿打扮她，打扮好，木木地走向皇帝的养心殿。
丁弗进去通传，不一会，出来，“娘娘，皇上让你进去。”
蕊珠点头为礼，走进去。
蕊珠深深福了福：“妾参见皇上，谢皇上隆恩。”
皇帝在批折子，抬眼看了她一眼，说：“这宫装倒衬你。”
蕊珠缓缓走向前，接过宫女的活，缓缓研墨。
蕊珠斟酌着开口：“皇上，妾父亲如今……”
皇帝道：“朕已革了他的职，让他回乡了。”
蕊珠连忙跪下：“谢皇上，妾愿一生荆钗布衣，替父赎罪。”
皇帝低眉瞥了她一眼，“你要是跟朕说这些，可以下去了。”
蕊珠起身，缓缓向外走去，皇帝不知怎么的，拿起她刚才研磨的砚台，往地上狠狠一掷，把砖地砸出了一个角，墨汁四溅，蕊珠闭上了眼，转身捡起那块砚台，拿手绢擦干净溢出来的墨汁，道：“昨日太后对我说，我们不该如此消耗国库，你若是讨厌我，只管对我发作。”
皇帝冷冷看着她：“难道我让你进宫，是让你做活着的死人的？”
蕊珠说：“我没办法。”福了福，缓缓向外走去。
皇帝低下头看奏折，“今晚我去看你。”
蕊珠没有停下。
晚上，蕊珠在小婉的侍候下沐浴更衣，坐在榻上等待皇帝驾临，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金簪子，没有想好是刺他还是刺自己。
蕊珠等了半个时辰，才见皇帝走进来，众宫女退出去，只留下小婉和如槿，蕊珠抬头看向苏皓，苏皓先道：“朕今日累了，不想和你吵。”
说罢，对着如槿张开双臂，如槿替他更衣，蕊珠低下头。
只留下中衣，苏皓对如槿和小婉也摆摆手，让她们也出去。
苏皓径直走向床榻，脱了鞋躺在一边，“你把烛台熄了。”
蕊珠轻轻把烛火吹灭，屋子里顿时暗下来，只剩下月光微微的冷光。
蕊珠有些冷，走到床边，看着他似乎已经熟睡。
他却突然开口：“如果我不是皇帝，只是苏长风，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蕊珠没有说话，苏皓往里面侧过身，“不要着凉了。”
蕊珠躺上去，盖上被子，睁着眼。
苏皓道：“近日北狄有生事之心，若我御驾亲征，你会希望我死吗？”
蕊珠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死。”
苏皓坐起身，看向她：“如果我不是贸然将你召进宫，而是三媒六聘，你会答应吗？”
蕊珠避开他的眼神：“你不是累了吗？”
苏皓苦笑了笑：“我知道了，睡吧。”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躺着，直到两个人都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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