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印太监咳了一声,说:“将窝藏在你宋府的金龙、仓近明这两个奸细押上来,让宋大人过个目。”一会儿,两个来自嘉厥的细作被押了上来。程锐冷笑道:“宋甦宋大人,这两个嘉厥细作是藏在你府里的奸细吧,该不会弄错了吗?五六个月之前,黑水招募的邢继、王潜、利宝这三个奸细也是潜伏在你府上的。我方人马对你宋府的布控从未松懈半分。后来此三人在你府中潜伏不下去,你便设法将其转移,怎料天网恢恢,这三人先后落网。宋甦宋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说?御酒不喝,难道你还嫌不够凄惨吗?”
宋甦听了,号哭道:“我宋甦谢主隆恩!”接连磕了三个头,便接过御酒喝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宋甦瘫倒下来。章如珍、程锐、刘印三人便快步走出宋府,跑向光明殿复命。
谷天接到传唤前往光明殿,只吓得浑身发抖——宋甦已被赐御酒归西,可皇命难违,他只得硬着头皮踏入殿中。长治帝温和地说:“谷相爷呀,你来了,朕有件事需要当面向你讨教啊。”谷天茫然地说:“陛下,是什么事啊?”
长治帝诡秘地说:“在这大殿上不好说,来,跟朕到里面来。”谷天不敢怠慢,忙跟着长治帝快步往里走,接连跨过十几道门槛,终至一间内室。谷天一看,吓了一惊,自己是个男人、臣子,怎么跑进皇上的内室,而且是女人的房间。他猛地收住脚步欲回身,却见长治帝笑盈盈道:“进来吧,谷大人。”
长治帝起身,慢悠悠地拆开鬏儿梳理,盘好了头,再洗了脸。踱至床边望着床上的谷天,说道:“谷相爷,起来吧,看你这副颓丧模样,先前嫖康春兰、章如珍,又是岑丽、程锐,还有小年轻的应蓉华,今日怎这般不济?起来起来,难道你还要坏朕的名声吗?哈哈,不晓得你够有这个胆量呢。”
谷天一言不发,忍着痛穿了衣裳。长治帝见他欲起身告退,说道:“跟朕睡了一觉,连句招呼都没有,这世上能有你这种男人啊?”谷天忍住苦痛说:“谢主隆恩,臣身子不适,恳请归府歇息。”“这还差不多,你走吧。”长治帝扬着手说。
谷天回到府上,忽听家佣禀报,说夫人回来了。这本该是桩喜事,此刻于他而言却如遭雷击。齐敏已经在外三个月,一直在全权负责皋奚的狮子山、吴平的山以及韩汤、皋奚、百泽三省交界的四山警卫。因为长久在外,免不了思夫,回来与夫君同登乐山。谷天正欲抽身避走,不料齐敏一脚跨了进来。
谷天招呼道:“夫人,今儿你怎么回来呢?”齐敏不经意地说:“想你呗。”谷天干咳一声,强作镇定道:“你不该回来的,作为一名将军,应该以完成朝廷使命为最高准则。你这样子,有负皇上所望啊。”
齐敏说:“你放心,你的夫人会尽责的。事情不做得四平八稳的,我是绝对不会丢手的。唉,宋甦被赐死,你要不要给他送点葬礼?”
谷天苦着脸说:“唉,这可真是把我谷天难住了!送吧,怕旁人误解我与他有说不清的干系;不送吧,又显得我是个不讲义气、全无半分人情味的小人。”
齐敏不容推脱道:“你必须给他送葬礼,不然反倒显得你心里有鬼,怕引火上身才避之不及,倒落了把柄。你明日就去送,而且是你亲自到场。你到了宋府,话别要多讲,只说来哀悼的。事情一完,什么地方都不去,马上回府。”谷天点了点头,“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等到晚上上床,齐敏搂着谷天要热闹,谷天哀求地说:“夫人呀,你就饶夫君两三天吧。”齐敏一把抓住他的上盖头发问道:“为何如此?今日你不说清楚,就给我下去,跪在踏板上过夜!”
谷天号哭着说:“夫人啊,你这是要夫君的命啊!”齐敏说:“夫人我齐敏没有要你的命,可你冷落人,原因又不说出来,那你只能听命。”
谷天说:“今日皇上召我侍寝,哪料到她那般凶悍,竟比吃人的猛虎还要厉害几分!”
齐敏马上扒开他的下身一看,气呼呼地说:“她这是要你的命呀!你说说看,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你?”谷天苦着脸说:“你就别说了,全怪夫君自作自受啊!”
齐敏手指抵着谷天的太阳穴说:“你是自作自受,放荡不羁!听闻康春兰之死,竟是因你弄而起。起初我尚不肯信,直至听闻你玷辱了应蓉华,才知你平日行径不端,专好拈花惹草。想来长治帝这般处置,便是要煞煞你的风流性子,看你日后还敢不敢这般胡闹。”
谷天哭着说:“为夫已是悔断肝肠,你不安慰于我也就罢了,反倒这般数落。你可知为夫心中有多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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