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皋发现相春荣身份已经暴露,本想杀人灭口,但枚香并没有对他出手,而是顺藤摸瓜,直奔他而来,形影不离。哪里还顾得上两个丫头和幼子,带着老婆匆匆逃出孟襄城,只恨身边没有心腹随行,只觉脚下发虚,狼狈不堪。想到这个,便下决心带走相春荣夫妇和二档头胡子元。怎么逃呢?三个男人全部化装成女人,改了发型,穿起女人衣裳便成了,唯一的麻烦是胡子,只好全部剃去。
雇了两辆马车,重金聘请车夫。待马车行至边境,阮皋便对车夫下了毒手,将二人杀害。将二人的尸首藏进一间废弃的屋子。阮皋决定从邱垌沟向南经过山洞,越过边境。他忽然瞥见山庄里有个踱步的女人,身形神态竟与长治帝有几分相似,脚下的步子瞬间沉了下去。蓦地发现大山脚下有好多人马,随即意识到此处已经驻军。赶紧离开此处,向西而去。
绵延的山路,地形十分复杂,要想寻条稍好走的路,便得往西边找一处通道。阮皋不敢在敖炳这边停留过久,逃出边境,自己的性命才能得到保证。浅水湾也是不为人知的出口,只是需涉水而行,为了活命,这点艰难自然不在话下。
五个人脱了裙子,卷起裤脚,阮皋走到前面探路,他攥着岸边的树干,反复探试水下的虚实。他们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动,竟然通过了浅水湾,主要是因为近期没有下雨,所以水位并不怎么深。
阮皋踏上了英岩国土,庆幸道:“感谢老天爷帮忙,让我有惊无险地逃出了虎口。”相春荣说:“阮将军,虽然逃了出来,但天色已不早了,还得尽快赶路。”辛巧慧说:“我们这般模样赶路,一则衣衫不整,二则易惹疑心。不如整好衣衫,你们三个汉子再扮回女子,雇马车时也好说辞。”
五个人穿上鞋子,系上了裙子。行至裘跑沟,寻得一个车夫。车夫说:“车子小,蹲不下五个人。”阮皋说:“我们乃是外乡人,初来乍到认不得路,劳烦你再寻一辆马车,我们多加你一两银子便是。”车夫应下,转身去庄东头喊来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这么晚,她们五个人要到哪里去?”阮皋说:“我们几个妇人要赶去鸡崇,不便在沿途村庄留宿。况且明日要去亲戚家帮忙,须得赶在卯时前到,误了时辰,可对不起亲戚家。”
阮皋这一番言辞,果真打动了两个车夫。马车到了鸡崇时已是深夜,车夫拿了各自的脚钱,便去客栈歇脚了。阮皋五人只得赶往城隍庙过宿,不敢上客栈。黎静苦恼地说:“逃到他国都城,竟连个安身之处也没有。”阮皋说:“相夫人,你今日暂且忍一忍辛苦吧。明日我们先找到朱最大人,而后见英岩皇上。过了这个时候你就不喊苦了。”
第二日清晨,他们在清风客栈买了些吃食果腹,便四处打听朱最的住处。阮皋见到一个巡视的武官,便上前说道:“官爷,奴家向你打听一下,朱最将军他府上住在哪里?”武官问道:“你是他家什么人?是他家姨子吗?”阮皋福了两拜,说道:“奴家是他的表妹子,她们四个也都是他家的亲戚。”
武官色眯眯地说:“看来小姐年纪尚轻,若肯做本官的三姨太,定保你事事称心如意。”阮皋敛了神色,欠身道:“官爷,奴家须尽快寻到表姐夫府上,婚配之事尚在日后,还乞官爷告知表姐夫的住处。”
“不远啊,转弯向东有个胡同,那里面就是他的家。”武官抬手指了指东方,便晃悠悠地踱着步向南去了。
来到朱最家门口,佣人禀报说来了五个女眷喊门。朱最疑惑,“我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女眷要拜访?先让她们到客厅里坐。”五人在客厅落座,静候朱最出来相见。朱最最终跨了进来。
阮皋大声叫道:“朱最朱将军呀,此次我阮皋逃难来到鸡崇投奔你府上,给你添上麻烦了。”朱最瞅了瞅阮皋,笑哈哈地说:“哎呀,原来是你老兄,打扮成女人粉墨登场了,我朱最一下子怎么可能清醒过来呢?”“此番可不是我阮皋一人乔装成女子,相春荣与胡子元二人也都给扮成了女眷。若非如此装扮,断难瞒过枚香麾下那班斥候人马。”朱最说:“你们三人速往后院里梳理发髻,更换男装。马上带你们去觐见英岩皇上。”
阮皋三人换回男装,便连声催促朱最引他们入宫面圣。尉迟伯熙在永庆殿接见了阮皋夫妇、相春荣夫妇和胡子元五人。阮皋跪拜道:“微臣早有归顺英岩之心,先前有两次敖炳女皇想攻打英岩,是微臣冒死将消息送到英岩斥候手上。如今敖炳女皇已察觉臣之异动,正欲拿我等问罪,走投无路之际,念及陛下英明神武,特来投效。”
尉迟伯熙说:“阮爱卿,先前你引荐朱最将军,今日带人投奔英岩,有功。朕封你为虎牙将军,胜通侯。”阮皋跪下说道:“微臣遵旨。”又封相春荣为户部郎中、魏庄伯,胡子元为工部员外郎;辛巧慧为胜通侯爵夫人,黎静为魏庄伯爵夫人。五人齐齐叩首谢恩,辞驾而去。这真是:心术不正投异邦,巧避天网觅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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