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皇后不便随行,因一众男子皆未携眷。李静武夫人上官霞瞅到芮芬奇近前,赞叹道:“侯爵夫人你生得这么漂亮,哪里像个三十七岁的人呀。”芮皇后摆着头说:“不过是精心保养罢了。”“怎么保养啊?”芮皇后便兜售起她的保养妙方。
上官霞说:“姐姐呀,今日听你一说,真正地叫个胜读十年书。”芮皇后说:“这些妙方都来自下层人。其实呀,你可别小觑了下层人,在下层人里藏着不少能人异士。伊尹是个庖人,却接连辅佐了商汤、外丙、仲壬、太甲、沃丁五代君主,前后长达五十余年,他不仅为商汤制定‘先弱后强’的灭夏战略,助力商朝建立,还在太甲继位后暴虐无道时,将其放逐桐宫令其守陵思过,以《伊训》等训词循循善诱,使太甲悔过自新、勤政修德,为商朝的强盛与稳固立下了赫赫的汗马功劳。姜子牙大半世穷困潦倒,却能辅佐周文王、周武王,作战中运筹帷幄,指挥周军以少胜多,一举击败商朝军,灭掉商朝,辅佐周武王建立起大周王朝。还有虞舜、傅说、胶鬲、管夷吾、孙叔敖、百里奚等等,他们都来自下层人。妾告诉你,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这话是很有道理的,李夫人你信不信?”
上官霞折服道:“听你姜夫人这番话,确实有点道理。徐家堡有个田妇叫戎八斤,她和她的男人种了十五亩田,一般人家没她的田种得好。她种的田呀,收成抵得上人家的两倍。可怪得很,她平日并不像旁人那般死忙活,反倒轻松得很。戎八斤做活计跟她家男人一样,但她会算计,从来不做重复活计。她家男人全听她的安排。”
芮皇后提议说:“今日呀,我们姐妹俩都放下架子,作为平常妇人到戎八斤家里望望她,哪怕跟她结交。”上官霞说:“好的吧。妾平日里也没在下人面前摆过威风,要让人家自己心里敬佩你,这才是做人的本分。否则到了乱世时,人家根本不会理睬你的,得到了你的恩惠,绝大多数人是会知恩图报的,真正的白眼狼毕竟是少之又少的。”
两个人手挽手地来到了南山坡的茅草屋里,戎八斤笑着接待说:“侯爵夫人,今日到了奴家寒舍里有什么吩咐,奴家一定尽力尽心。”上官霞说:“八斤呀,这位是姜夫人,听说了你的种田事迹很是感动,今日上门来拜访你。”
戎八斤激动地说:“奴家哪里还要侯爵夫人拜访,今日身临寒舍,奴家实在感恩不及。”她说完话,随即搬来两张短凳,邀请道,“两位夫人请坐下,奴家叫自家男人烧茶。”
芮皇后摇了摇手,说:“戎八斤,你是个独立自主的女能人,勤劳勇敢是不用说的,但你还很有智慧。”戎八斤摸了摸脑勺后的发髻笑着说:“奴家只是个田妇,哪里有什么智慧呀。嗯,奴家不知两位侯爵夫人光临寒舍有什么要事相商?”
芮皇后笑着说:“瞧你说的,还什么要事的,今日就是见见你。今年多大岁数呢?”“二十九。”“几个儿女?”“一男一女,总共两个。小伙小国十二岁,丫头小春九岁,他们两个今日上山砍柴。”
芮皇后站起身拉着戎八斤的手说:“你家男人呢?”“他呀,出去巡田了,想着在山坡上种黄豆,随身带了小锹去。”“你家男人今年多大,叫个什么名字?”“我家男人名字叫施金林,三十四岁,属猪的。奴家属龙,小伙属鸡,丫头属狗,就是没人属猫属鼠的,嘻嘻。”
上官霞说:“八斤呀,你领我们两个到你家田里跑跑。”芮皇后赞同说:“我们看看你家的庄稼,顺便跟你讨教讨教点种田经验。”
“上好的经验谈不上,小经验还是不少的。”戎八斤爽快地说,“你们两位夫人要是想看我家的庄稼,那就跟奴家走。”
施家田的庄稼长势很旺盛,蓊蓊郁郁,明显好于四周围的庄稼。上官霞笑着说:“施家嫂子,八斤呀,你大致说说你是怎么种田的。”戎八斤说:“人家春上开田,我家从来不做这活计,只是到栽秧时把田翻耕一下,随即平田,秧栽下去,不在于多稠密,关键要均匀。施肥要紧抓两个关键时机,待秧正常生长起来,便可施一次肥。拔节时上肥料最为关键,上过肥料就不需要再上了,否则会造成倒伏,那就歉收了。”
芮皇后说:“唉,你们这里粮食收上来,主家是怎样处理的呢?留多少粮食给你们种田人家?”戎八斤回复道:“原先粮食大部分归主家,自家只留些粮食过日子。去年实现包产,我家比先前多出三四倍粮食。奴家对男人说了,要存起来。他问奴家怎么存法,奴家说存到人多缺粮的人家,人家还不起便作罢。我家男人想不通,奴家说了,积善人家庆有余,丰收之年要想到荒年成,太平年要想到乱世年,眼光要放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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