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皇后半年来一直按兵不动,眼见敖炳全国上下乱了套,再也坐不住了。一早起来抱着孩儿喂了奶,原本无心去西头姚家打马吊。眭萍、窦翠莲二人走进来,芮皇后招呼道:“坐坐。今日我不想打马吊,弄得不好,手下人到时候来禀报急事,半途走掉,你们心里不快活。”眭萍说:“秀英姑娘呀,你若真有急事,我们这些闲落人断断不能扰你打马吊的;可眼下并无急事,你只管陪着玩,何时有事何时便走,我们绝无半句怨言。”芮皇后将小孩交给王小艳,说道:“好吧,我坐在家里也是干等,便陪你们再玩一场吧。”
姚家马吊又打起来了。冯一枝笑着说:“我家老爷说我是个痴坯子,天天要出城到芮家庄打马吊,哪管它刮风下雨。”芮皇后将辫子放到背后说:“可不是嘛,我打马吊也打上了瘾,天下人晓得我芮秀英在娘家打马吊,不去为皇上分忧,不知要骂得什么样子呢。……唉,好了,再过一两天,皇上不派人找我,我也该得动身了,否则,若真到了国破家亡的地步,我芮秀英不被人骂成误国的苏妲己,那才怪的。”
窦翠莲推出一张牌,说:“二条。”芮皇后把牌全部翻倒,说道:“这一回,我和了一个最大的牌。你们看,我吊二条七对,而且清一色,该算双清吧,是九番。我头家当庄再加一番,十番。”眭萍说:“嗯,秀英这一牌好吊三张牌,二条、五条、八条。”窦翠莲惊诧道:“我们这是来了封顶,而且是乘的数目,没有兜底翻倍数。如果紧翻的话,这一牌三家共计要给出多少钱啊?”
冯一枝说道:“十番放在一边,另外是平符一番,双板环两番,还有一番是脱幺,这样说来,总共十四番。每家要出八万一千九百二十文,化成银子八十一两零九百二分。”眭萍笑道:“这一算嘛,秀英就赢了我们三家共计二百四十五两银子,可我们现在只不过给了三百文,连个零头都抵不到。”芮皇后摆着手说道:“所以嘛,我们打马吊只能以娱乐为主,不能滥赌,滥赌的话就很有可能输得倾家荡产的。”
后生打扮的曲玲走进来,跪拜道:“禀告芮后,丹朱出兵攻占了海中县,那个吴王周渊退入蠡湖水寨。百泽人攻取了枚县、草林县,弧罗人攻占商栏县,平都朝廷上下乱作一团。以上局势禀报完毕。”芮皇后严厉地说:“曲将军,你传令尚宣,中军大都督府做好临战准备,其他各部做好配合中军大都督府所有接应事项,不得有误!”曲玲喊了声“得令”,起身而去。
马吊悄无声息打到第四圈,四人皆缄默不语,屋子里充满了凝重的气氛。冯一枝和了最后一牌。此时,一个男子在严淑华的引领下,进来就扑地一跪,说道:“芮后,陛下紧急召集你到平都救驾。朝廷已到了十万火急之时,内忧外患,空前危急,万望芮后尽释前嫌,力挽狂澜,解救朝廷,保全社稷。”芮皇后摩挲着辫梢缓缓说道:“你还未曾道明你在朝廷里身任何职?”男子说:“微臣名叫袁密,任殿帅府司马,从四品。皇上亲自点微臣一人前来请求芮后出兵平乱。皇上让微臣转告芮后,国家安定后,朝廷所有事务统归你芮后料理,绝无再有人对娘娘掣肘。”芮皇后将辫子放到背后,说道:“袁密呀,你立即回去禀报皇上,本宫马上着手出兵保卫平都,只要求皇上以后不再横生猜忌,至于朝中大事,仍由陛下做主。一庙有一神,一国有一君嘛。……袁密,本宫的话,你听明白了?”袁密爬起来,点头哈腰地说:“芮后,微臣听清楚了,一定如实将芮后原话转告皇上。”
袁密走后,芮皇后推开牌,说道:“我秀英赢了你们很多的钱,现在我给你们每人九百文。”冯一枝激动地说:“姑奶奶,你赢的钱,我们怎么好拿回来的呢?”眭萍、窦翠莲两人将钱推还给芮皇后,芮皇后拢了拢额前刘海,淡淡说道:“我说给你们每人九百文,你们就拿了去嘛。否则,我们姐妹之情还要不要?冯一枝,你先把钱罐进你的袋子里。”冯一枝拿了钱,眭、窦二人也只得听命。芮皇后合着手说:“以后,我只要有空,还会来这里打马吊的。眼下你们是清楚的,我秀英再不到平都,平都可真的要翻了天。——好了,我走了。”
芮皇后将余下的钱放到身上,走出屋外,严淑华、王小艳、印红、焦二梅等人迅速跟了出去,随同往芮府走去。
韩夫人听说芮皇后急着要走,便赶紧给她收拾好行李。芮皇后抱着韩夫人说:“妈妈,女儿走了,你要好好的自己照料自己,别要怎么操心劳神,保养身体为重。”王小艳抱着小孩坐进了轿子里。曲玲禀报说通道打探好了,四顶轿子井然有序地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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