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芬奇在兵部任职的短短一个月里,她的帐前将军部全部被肢解完毕,连个骨架都不复存在了。大军监尚宣调任济湖省巡抚,军师杨逵调任炳江省总兵,军需长季羽调任工部尚宝司少卿,军师姜承德改任中军大都督府帐前将军部参将,军监万安调任炳江省确江府总兵,军师傅友连调任大邱省大治府总兵,军虞候贺如顺调任济湖省中安府同知,军需长澹台伟调任大邱省政安府吴谷县知县。之前蒋应震的第五旅驻扎到炳海省二荣府长源县,接着,前军大都督府帐前将军部机动旅,也就是方跃平的第二十三旅下辖六个卒被拆分部署,分驻中安城、青田、月浦、庆阳、热水、安平。卢峥的第十二旅驻扎到大邱省春归府策亭县。廖森浩的第二旅驻扎到大邱省大荣府荥州县。张奶祥的第十一旅调到炳江省青中府澛西县驻扎。方磊的第二十二旅调到炳海省苍平府水城县驻扎。最后只剩下张爱良的第一旅,也被调往政安府的太阿县,专门对付百济人,遏制他们的任何军事行动。
芮芬奇愤愤不平地对李羽正说:“李尚书,你口口声称与本将没有丝毫的个人恩怨,可你所做的一切全是针对本将和本将属下的将士,竟然一个都不肯放过,用心何其毒辣啊!”李羽正摊开两手说:“芮侍郎呀,朝廷的决定微臣是万万不可更改的,何况有很多的调动还是皇上下达的旨意,您要知晓,旁人皆是无法左右圣意的。”
芮芬奇狠狠地推了一下桌案上的书册,站了起来,摊开两手说道:“眼前朝廷里的奸臣就是多得很,他们死死包围住皇上,摇唇鼓舌,搬弄是非,罗织罪名,陷害忠良,居心险恶,显然是在毁坏国基啊!”
李羽正对此避而不谈,却另转话题体恤地说:“芮侍郎,五公主在外祖母府中已两月有余。抚育亲生骨肉,本就是为人母者不容推诿的责任。每至饭时,纵是自己饥肠辘辘,也先让孩儿饱腹。眼下,你无论如何要派人把五公主接回到自己跟前,也好早晚关爱孩子。是的吧,总不能老让五公主待在外婆家啊!”
芮芬奇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时下虽临近夏日,天空却布满了黑云,平都城里一片阴霾。大街上很少有行人,店铺里没几个人,有几个小店的门无精打采地敞着,一阵狂风吹来,摆过来摆过去。她心头沉甸甸的,茫然而行于街市,偶有百姓撞见,皆惶恐跪地,待她走过方敢起身。
芮芬奇跑到大理院门口,正注目谛视,北边大街上忽然冒出五六个太监,为首的是汪瑾。他快步走到芮芬奇跟前,大声喊道:“芮妃娘娘接旨!”芮芬奇仓皇之中跪在砖头地上听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兵部左侍郎领武选司郎中芮芬奇臣妃,兹改封为淑妃,接回后宫,行贤内助。钦此!”汪瑾宣读完毕,催促道:“芮淑妃娘娘,你接旨吧!”
芮芬奇只得接过黄绸子,刚站起身后,就被五六个太监簇拥着进了轿子,很快被抬到皇城后宫里,住进了她熟识的玄仪宫。她的勤务兵印红已经被接到里面,仍旧做她的侍女。芮芬奇板着脸坐在椅子上,心急如焚,五味杂陈。过了一会儿,汪瑾走进来弓着身子说:“芮淑妃娘娘,宫里给你陪了一个侍女,已经过来了,……看,就是她,……名叫枚香,……喂,上来叫主子。”侍女跑上来跪下说道:“主子,奴婢叫枚香,今年二十一岁。”芮芬奇转过身说:“噢,你属马。……唉,枚香,你起来吧。”侍女便爬起来,主动收拾里面的陈设。
晚上,长明帝来到玄仪宫门前,叫人敲门。芮芬奇不耐道:“何人屡次叩门,扰我休憩?”“芮淑妃,是朕哟,今夕前来爱妃宫中探望,一别日久,甚是想念。”芮芬奇便叫印红开门,随即跪迎。长明帝走进来,殷勤地说:“平身,平身。”他执起芮芬奇的手,语气亲昵地叹道:“爱妃清减良多!……虽清减,却较往日更添风姿。”
芮芬奇严肃地说:“陛下,一个大男人喜欢风花雪月,并不算什么大的问题,可是一旦被一群心怀叵测的小人捧得团团转,就不晓得什么是尧天舜日,什么是昏天黑地。那他就不配当一家之主,一庄之主,一县之主,乃至一国之主。”长明帝不悦地说:“爱妃是在指责朕的不是吗?”“陛下,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臣妾想要说的自然是忠言。朝廷首先设立宰相之位,说是内阁总领大臣。这个内阁总领大臣权力太大了,简直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梁鸣泰登上这个位子,与宫廷里的太监勾连在一起,沆瀣一气,相互利用。依臣妾看,用不了多长时间,梁鸣泰他就要一鸣惊人!”说罢,她大拇手指用力一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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