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中午。
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温暖地映照在顾文乐的身上。顾文乐轻轻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迷蒙的睡意仍在眼前晃动。卡珊德拉坐在床边,静静地注视着他。
“亲爱的,你醒了。“ 卡珊德拉的声音充满了柔情。
“嗯。“ 顾文乐揉了揉双眼,坐起身来穿好衣裤,环顾了一下房间,没有看到简良吉,便问道:“老简呢?“
“他在楼下用餐呢。“ 卡珊德拉递过一盆水,把一块毛巾浸湿,递给了顾文乐。她微笑着说:“亲爱的,洗漱一下,我们也下去吃饭吧。“
顾文乐完成洗漱后,两人来到一楼的大厅。大厅布置得非常简洁,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巨大的豪华餐桌,桌子呈长方形,覆盖着薄薄的白色桌布,上面摆放着食物、红酒和三个酒杯。
简良吉正坐在餐桌前,品味着一块牛排,一边小口品尝着红酒。
看着简良吉品酒的态度,顾文乐不禁为红酒的命运感到感慨,内心充满了悲凉。
“顾老弟,你来了。过来坐坐。“ 简良吉放下手中的牛排,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热情地邀请顾文乐。
餐桌如此宽敞,两人坐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顾文乐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随后坐到了对面,而卡珊德拉则毫不客气,直接坐在顾文乐的身旁。
酒瓶中的鲜红酒液缓缓流入空杯,顾文乐分别为卡珊德拉和自己倒满了一杯,然后站了起来,高举酒杯,郑重地说道:“为了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为了我们在这个世界相识,为了友谊。“
这样做,不仅表达了内心的真情,还是为了与卡珊德拉更加亲近。毕竟简良吉想要逃离上海,她或许能够提供一些帮助。
三人一起喝下了那杯酒。
用餐结束后,卡珊德拉亲了亲顾文乐的脸颊,说道:“亲爱的,关于昨晚你提到的事情,我需要去和父亲商量一下。你们先回房间等我,不要出来,等我回来再说。“
顾文乐在她脸上回以微笑,说道:“好的,快去快回。“
卡珊德拉离开小楼后,顾文乐和简良吉回到了二楼。
“老兄,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些心事?“ 顾文乐敏锐地注意到简良吉的情绪异常。
简良吉说道:“顾兄,既然你提了,我就直截了当说吧。虽然说男人喜欢女色并没有什么不好,但你和卡珊德拉那样……未免对不起郭雪。“
顾文乐听他一提郭雪,脸色立刻变得阴沉,他说道:“简老兄,郭雪卖了我们,我亲眼所见。你何必还提她?“
“你亲眼所见?“ 简良吉有些诧异地说:“昨晚我只知道郭雪没有回来,然后清兵就包围了酒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郭雪的背叛,顾文乐内心痛苦万分,不想多谈论。但若不说清楚,简良吉可能会一直耿耿于怀,于是他将当时亲眼看到郭雪和清兵交谈的情况告诉了简良吉。
“按照你所说,看来郭雪确实向清兵泄露了消息。但是她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呢?难道为了那张宝藏图吗?但那只是些黄金白银,她真想要,我倒可以送给她。“ 简良吉皱眉说道。
顾文乐叹了口气:“简老哥,你是个仗义疏财之人,把金钱看得像毒贩一样,小弟实在佩服。然而,在这个世界里,像你这样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的凡人,面对金钱,很少能保持道德的坚守。周修谨做不到,郭雪或许也难以做到。说些许金银而已?你把问题说得太轻巧了,事实上,据我所知,那可是足足一百亿美元。”
“一百亿美元?”简良吉吃惊地重复了一遍,似乎难以置信自己的听力。
“没错,就是一百亿美元。”顾文乐苦笑道。
其实,这个宝藏的确切价值很难确定。后来的估价可能考虑了它作为历史文物的收藏价值。然而,文物的价值是相当主观的,就像之前提到的小贝的内裤,真的有人能准确衡量它价值多少吗?此外,后来的一百亿美元和清末的一百亿美元的价值也不同。
简良吉两眼通红,呼吸急促,脸色变得像昨晚被卡珊德拉挑逗过的顾文乐一样。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说道:“顾老弟,你好像提到过一个叫元洲岛的地方,对吗?”
“没错,是元洲岛。”顾文乐回应道。
“对,就是元洲岛。”简良吉兴奋地说道:“既然你知道那个地方,你能不能率领梅丽号的兄弟,抢在郭雪之前找到宝藏?有了那笔财富,兄弟们也能安享晚年。”
顾文乐感到冷汗从脸颊滑下,暗想,你说你不在意财富,看来实际情况没有那么简单。
“简老哥,如果我们能够脱离困境,找到宝藏并不是不可能,不过目前还是保持冷静,等待机会吧。”顾文乐提醒道。
......
诺伊尔是上海总督布査聘请的私人医生。尽管他住在总督府,但主要的职业活动并不在那里,他拥有自己的医疗所。他为上海总督提供定期的健康检查和医疗服务。与欧美国家的家庭医生类似,他更像是一个健康顾问,为雇主提供各种健康咨询,而临床治疗通常需要另外支付费用。
卡珊德拉找到诺伊尔时,他正在为一名英国人进行体检。这名病人在昨晚受伤严重,经过诺伊尔医生的手术和护理,伤口没有感染,情况得到了控制,生命没有危险。
卡珊德拉向诺伊尔详细讲述了关于味精的事情,包括顾文乐和简良吉的身份。她向父亲透露了自己与顾文乐达成的协议,只是没有提到她和顾文乐之间的亲密关系。
为了让父亲更好地理解味精的价值,卡珊德拉带来了一碗用味精调味的肉汤。诺伊尔尝了一小口,然后迫不及待地将整碗肉汤喝光,甚至连嘴都没有擦,更不用说正在等待治疗的病人的状况。他紧拉着卡珊德拉的手,迫不及待地朝总督府走去。
“亲爱的卡珊德拉,你知道你给了我多么宝贵的礼物吗?太棒了!如果我们能够获得这个配方,我们肯定会大发横财。这种东西在烹饪中的重要性,简直可以和食盐相媲美!”诺伊尔激动地说,他仿佛希望长出翅膀,立刻飞回自己的医疗所。
“父亲,您不必如此急切,顾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们帮助他们逃离上海,他就会把配方交给我。”卡珊德拉说。
“你确定他不会食言吗?卡珊德拉,你必须明白,没有事情是确凿无疑的,不要掉以轻心。一旦情况有所变化,后悔就来不及了。”
“不,亲爱的父亲,顾不会骗我。”卡珊德拉笑着说:“因为他是我的朋友,而且我们之间关系非常亲密。”
......
顾文乐见到诺伊尔的时候,简直难以置信,因为这个人长得如此之像顾文乐的一位老朋友——恩格斯。
当然,这并不是真正的朋友,不然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只是因为顾文乐在练习素描的时候,常以恩格斯先生的肖像作为模仿对象。恩格斯的形象实在太经典了,长而丰满的头发和胡须将整张脸都环绕起来,就像戴着个救生圈。
看到诺伊尔,顾文乐心想,难道这个时代的德国人都流行这种发型?
“哈哈,你就是我的女儿卡珊德拉的朋友顾吧?我是诺伊尔,很高兴认识你。”诺伊尔毫不客气地给了顾文乐一个紧紧的拥抱,还在他的背上拍了几下。他的拥抱力道相当大,表明他对顾文乐的友好和尊重。
拥抱在西方是一种常见的礼仪,一般来说,拥抱的力度越大,意味着对对方的尊敬越深。而在拥抱时拍打背部则是一个附加的动作,没有实际的含义,所以诺伊尔的拍打相当轻。
幸好他拍得不重,因为顾文乐模仿着他的动作,也在他的背部轻轻拍了几下。如果他用力过猛,顾文乐这样学着,恐怕就能把他拍扁了。
“呵呵,你一定就是诺伊尔医生。”顾文乐看向他身后的卡珊德拉,几乎可以确定他的身份。
两人在沙滩上坐下,卡珊德拉为他们每人倒了一杯咖啡。
“亲爱的顾,我品尝过你的味精,实在太惊艳了。”诺伊尔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您过奖了,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研究成果。”顾文乐笑着回应。
“不,不。”诺伊尔连连摆手:“虽然这是一项小小的研究,但它代表的意义却是巨大的!因为它能极大地提升人类的生活质量。亲爱的顾,你愿意把这个味精的配方交给我代理吗?我向你保证,一定会让它风靡全球,我们两个人都会从中受益匪浅。”
“诺伊尔先生,我再次强调,我已经与卡珊德拉达成协议,味精将直接赠送给你们,而不是代理。当然,作为交换,你们需要帮助我和我的朋友离开上海。”
“顾,你真是个慷慨的人,但这样做你可能吃亏,我们德国人不会对朋友这样。”诺伊尔说道。
这个时代的人们都如此诚实可靠!如果在未来,恐怕就会想方设法占尽你的便宜。
“哈哈,诺伊尔先生,不必为我担心。我内心深处还保留着比味精更为宝贵的东西。我向你保证,无论何时,我都会比你更富有。”顾文乐笑着回应。
“好吧,顾,我的朋友,我接受你的好意。至于离开上海的事情,我会尽快为你们做安排。”诺伊尔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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