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已过,柳予这几日闭门不出,自是苦读圣贤书,毕竟还有半月多就要会试了,他母亲在门外喊道:“柳予啊,读书也没必要这么苦吧”
“啊,昂..知道了”
柳予敷衍道,说罢拿起了一旁卷页的书,开始看了起来卷页的册子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楷——靖南的笔迹,他翻着,渐日从东至西,浮光有晕染流云,似有两分血红,渐垂了望舒,又在薄暮中凄凄,在晚露中颤抖,彼时,愁上眉梢....
待柳予抬眼时已是近半夜,他起身轻手轻脚的烧了一壶茶,柳家在甫安城外,柳父是木匠,最近几天出工,家里就柳予与柳母两人,柳母是那种急性子,什么事不如意就会大吼大骂的村妇形象,幸好,柳母挺看好这柳予读书的,两人的关系还算融洽,柳父则比较懦弱,干什么事都比较老实,又没读过什么书,被人坑已成常态,也挺看好柳予读书,打小时候起,柳予就知道读书是改变的唯一出路,可他怎么都不是那块料,每每读过之书,虽能记个清楚,却不懂怎么外化,可自从遇着这靖南,经他的一番指点,是进步神速,十八日以后就是会试,只想过但愿能有个高中,自是想着,书从指尖滑落,入了梦乡
冥冥间已是翌日,靖南从榻上滑落,摔了个满背,靖南猛地咳了一声,醒来了,夜长梦多,他高束了发髻又再倒在榻上,
门突然被叩响,靖南立马站起:不可能是老鸨,老鸨都不会叩门。未等靖南多想就见一素衣女子——康韵清
“你...”
“怎么?嫌我烦”
“没有,很惊讶罢了,康家大小姐日日来这琴柳楼戏耍”
“呦,人挺好,要是没有嘴更好”
靖南笑笑心里暗想:她...不识得我?
“喂,发什么呆呢,给我弹一曲”
“得”
靖南翻出古琴,一曲悠悠
“走喽”康韵清言道转身便走了,阖上了门
靖南还没反应过来:嘿,这人,靖南无语
门突然被打开,扔进来一个纸包,靖南接住,里面是一点碎银
“奢侈”
靖南揣进兜里,又栽倒在榻上,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喧嚣,窗外车水马龙..
一连九日,康韵清都来靖南这听一支曲子,都带来一些小物件,第十日靖南盼在门边,他也不知道,只是从第二日起,他便早起天天在门口盼着,今日也是不差,一刻两刻随时间而去,靖南也是不恼,只是坐着,不清楚为什么,大抵是单薄的好感,落空,倒也是有三分神伤
接客多年来,靖南心里也有了一杆秤,自尊放左,活着放右,这杆秤大抵是永远不平的,可....
到了夜晚又会了一位客人,门前依旧是空落落,靖南傍着琴睡了
柳予九天都把自己埋在屋里,倒是有些个烦闷,除了吃饭,如厕,他都基本没动过,第
十日清晨倒是活动了两步,朝阳是如此刺眼,柳予生了个懒腰拉开了门
嗯,新鲜的空气
家中无一人,柳母在做活种田,家中只能听到桌上猫的细微的呼噜声,与声声蝉鸣,柳予随便弄了点吃的,便走了几里来到这甫安周边,不明白为什么,心向繁华,又或是...
回屋时,柳予已是烂醉
“跟你老爹一样,一天天的就瞎喝,酒量那个样,下次再喝成这个样,腿给你打折”
“知道了..咳”
“对了,儿子你听说了么”
“什么啊”
“那康家分家的一个千金,竟天天去那琴柳楼玩乐”
“什么??”听到这话柳予的酒醒了一半
“怎么?不信”
“康家。。嗝,什么做不出来”
“那女的还有婚约在身啊”
“啊?抽象”
今夜柳予不知怎么就是睡不好,梦里总有个青衣的人在他耳边呓语些什么,他越想听清,便越模糊,当他使劲听的时候,每每就会从梦中惊醒,一夜未安
还是日出微亮,晓雾未歇,靖南便被摇醒,是一个女子,并不清楚面貌,扔下一封信,呢喃几句,便匆匆离开
辰时,速来琴柳楼后院,老鸨已知,不便过于张扬
靖南不解,但也收好了信封,半梦半醒间,大脑也似宕机般,在被摇醒后愣是坐了近一个时辰,又细细想了刚才的一幕:不对
又翻出那信封,貌似是康韵清的笔迹,再联想最近几天的事情,她还是康家人
靖南轻笑:不过尔尔
不对,她完全没必要费这么大周折,就现在康家的实力,弄死靖南,不必捏死一只蚂蚁来的快,只要她一发话,靖南必死
那这封信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不应该啊
船到桥头,辰时渐近
城北郊的寺庙中传来浑厚的钟声,靖南推开门,老鸨瞟了他一眼,就当没看见般,来到了这后院,倒也是杂乱,不比台面上的繁华
有一亭立在其中周遭也是杂草,蝉虫一类,亭中台上茶正香
“上好的铁观音”突然传来一句空灵中熟悉之音
“韵清”
“呀?认出来了,谢谢了,靖君”
“认识?”
“认识”
“哈哈(痴~,康家人都不是好东西”
“聪明,要么是次头牌呢,要不是那个破婚约,我能来这地方”
靖南都惊了,他只想过水约莫有六尺深,却不想那六尺不过是浅滩,是自己太痴
“好计谋”
“下策罢了”
“既能除人,又可破约,却误了己身,双赢一亏,算不上下策”
“除人?我倒是没这么想”
“怎么说?”
无言
康韵清举茶来饮
且等,靖南只觉得空气变得稠密,心中莫名的空落,有种为了他人做了衣裳的感觉望了望天上的流云,杯中茶微凉
“你欠我的”靖南呢喃道
待半晌,一位小仆赶来:“康小姐,康大人到了”
“知晓了”
“怕是要过堂问审了”靖南言道
“傻”
接着那小仆便领着二人上了琴柳楼的二楼的一个暗格,硬朗的声音正从楼下传来
“大胆小贼,竟与我女儿苟合,今老夫先去你之势,再随我与府上,好好招待”
“不是,我没有啊”
“带走”
听不太清,但大抵是一场,偷梁换柱的戏码
“为什么?”靖南言道
“..想”
“..”靖南无语,心中的悬秤放下了半个,有些事还是不必问
“要不你。。杀了我”康韵清递出一把小匕首,眼神望向天花板
靖南整个人怔住了,随即伸手接刀
“刀不错,收下了”
待康韵清,靖南已半步楼下,康韵清忙走两步,却看见自己父亲,正提着那替罪羊,往外走,便又躲起,恰此时康父回头,看到那青袍年轻人
“靖南”
靖南猛的一震,他识得这声音,方才在楼上未听清,现在可仔细,是在三年前法场上的声音——那官爷
靖南转过头,脸上透着一股无耐,又有半分恐慌的神色——中计了?
“这不。。靖大少爷么?”
“记得?”
“当然记得,当年在法场上的谁不记得,你的诡辩风姿”
“我都快忘了”
“也无须回忆,倒是风骨犹存,风华依旧啊”
“依旧依旧”
“老陈啊,好好招待,我走啦”
老陈是这老鸨的名字
“知道知道”
靖南呼出一口气,半分愁意半分仇,突然被拍了一下
“你与我父亲熟识”
靖南一惊,后沉默良久
“熟识吧...”
“怪不得,总熟识熟识的问?早知不找替罪羊了”
靖南倒吸一口凉气啊:要是那老逼知道能给我皮扒了
“那,再会啦”
“哼,再会”
她大抵不会再来啦
但是靖南还是轻言道:“有时间来听琴”
叹,今夕相思如此长,说罢转身而去
“会的”
丝丝缕缕皆断,那西山长青,夏音鸣鸣,靖南回首是渐散的白色身形
也罢,也罢
靖南回屋,又遇上那一两客人,一晃半天已过,朦胧的一袭青衫,觥筹交错的的半夜,明面上的饮月赋闲
什么时候,嘴角的血丝,不记得
回屋,直至天明,昏昏睡去
已近会试时,柳予打点了一点银两,准备与靖南再会一面,中第,不仅为了命运,一席淡黄粗布衣御马甫安,权丑,机遇并存的地方
琴柳楼内,靖南正睡,老鸨忽喊,靖南未醒,柳予至,行路过于仓促,靖南浅出几步看到是柳予便,招了招手,“啪”突然就是一板子,老鸨:“醒着点”,柳予厌恶的白了一眼,便如做临死前的告别般言道:“此去若是中多少有个小官当了”
“好运”
“借你吉言”
闲谈杂叙暂不多说,只是扶光西走,河水向东,渐染流云
待柳予去时,却见碧波月影
靖南尚回屋,黯然中两分落寞
门忽然被叩响,一袭白衣.....
匆匆,太过匆匆,楼外几对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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