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粉墙黛瓦的水乡,民风淳朴,建筑老旧。因为许多都是国家保护建筑,所以,整个地区都维持着一种80年代的感觉。而时间明明已经是2023年,在这个怀旧的小镇,时光似乎倒退了40年。
有慕名而来的旅客,踏进这里发现都是些小桥流水和古朴民居,忍不住惊叹:“简直重新投胎了啊,恍如隔世!”
春天来临时,河水清波微微荡漾,沿河而居的人们在河边清洗着冬天晒好的腊肉和香肠,配上菜篮子里刚摘得时鲜蔬菜,足可以炒岀一盘美味的下酒菜。
老爷子听着弦子弹奏配着那婉转动人的人间恩恩爱爱传统唱词,老太太在一边打着织不完的毛衣,棒针绕出层层叠叠的富贵花样。
老街上有可爱的孩子,也有年轻的夫妇,妇人抬头偶尔仰望丈夫,男子暮然回首,凝视下妻子,示意前面风景更美。他们怀里抱着粉妆玉琢的女儿,一会儿妇人喊胳膊累,男人默默地把女儿接过去,夫妇后面跟着帅气的儿子,不时得逗逗妹妹。
我本来近日在西湖边修行,不知为何对烟火人间心中产生了缱眷之情,在空中展臂飞翔时被这里凡间红尘的太平小日子吸引。由不得我,竟留在了这里。
《列女传》曰:妲己者,殷纣之妃也。纣伐有苏,有苏女以妲己。美而辩,用心邪僻,夸比於体,戚施於貌。纣好酒淫乐,不离妲己,所誉者贵之,所憎者诛之。
这是我印象极深的藏在我先祖书房里的书上所写内容。
我们狐狸不需要多读书,但是四书五经家中也是应有尽有。
我的狐仙先祖中正是有一位千年狐妖当年受女娲之命,附体苏护之女苏妲己,祸乱纣王,留下千古骂名。
这成为我们狐狸家族公认的历史家丑,轻易不许说起。
而我是一只从小调皮可爱懂得反思的小狐狸,我总是提问为什么,为什么。
老祖宗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于是指派了一只博士大狐狸作我的导师,辅导我的求学修行之路。
但是,我的大狐狸师傅前阵子总是对我预言又止,还总是叹气。
他叫我不要总是天天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该好好反思自己生命中做过的错事。
我回忆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来,我已经有300岁了,属于小狐狸一只,300年来,我似乎循规蹈矩,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除了有一次调皮捣蛋,没有请假就下红尘去采集修行的材料。
大师傅见我始终冥顽不化,脸一板,一脚把我踢入红尘。
红尘中热闹非凡,我选择了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杭州,混了一阵子,发现了白娘子与许仙的故事,这让我深受感动,但是我的头脑中又产生了问题:为什么白娘子是蛇妖,一样下凡与人类成婚,却成为佳话,而我祖上的那位千年狐精,不过是附身王后妲己,却那么多人骂她?难道是许仙与纣王这两位男人是不同的人类所致?
我的头脑里开始对人类的男人有了疑问,特别是有妻子的男人。
于是我在空中俯瞰世间,见男人们大都道貌岸然,心里很不简单。
我发现女人们分为两种,一种是故意扮丑,无心装扮,一种是故意扮美,有心美丽。扮丑的是无奈,心内爱着丈夫,想用双手和内心全心爱着丈夫。扮美的是有意,她们内心并不爱丈夫,爱得是这个花花世界。
于是继续飞行,被那古镇的清水河吸引,更确切点是被河边屋子里委婉的曲艺给吸引,那里有一对老夫妻幸福得生活着。
我在这对老夫妻的空屋子里隐身生活了几天,他们的对话很有意思,总得来说表达一个意思,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有一次我看着老爷爷颤颤巍巍端个鸡汤碗,不知怎么我心疼不已,就忙着接过去端走,老太太看见了移动的碗自己会到桌子上,受到了惊吓,以为是阎王爷派得鬼魂驾到,吓得大病一场,卧床不起好一阵子。
干着急的我,等老太太好得差不多了,赶紧开溜。
我还是自己找地方住吧。
这里空屋子极多,很多老人去世后,因富裕发达的子女们并不稀罕继承这些房子,而这里附近得工厂也不多,租户一般不选择这里,所以房子都空关着。
我选了一处装修挺好的三层小楼,还带一个小院子。主人生前留下的物件齐全,我有时候就变成人形,自然是风华绝代,人间绝色的品貌。我时常对镜自赏,美美地梳妆一番。
我想起古镇上那位相夫教子的妇人,他们一家四口生活得如何呢?一念起,我飘到路边想去一路寻觅他们。
真是巧得很,我与那妇人相识是在几天后深夜的路上,我与她似乎前世有缘,她对我也心有灵犀,我们彼此点头,微笑,就完成了交易。
我进入她的身体,她进入我的身体飘然而去。除了阿赖耶识无法一时改变,我已经彻底成了一位红尘憔悴妇人。
妇人长着圆脸,高挑的身材,因生育而皮肉有些松泛,头发细柔,浅黑色发质泛着棕黄的光,白嫩的皮肤配着细巧的五官,开口软语温柔,性子懦弱而胆小。
因为妇人生育后要兼顾工作,独自带娃还要做家务,她的骨架因为劳累微微有些受损,阴雨天的酸疼也够她受得。 我尽量适应着这疲惫妇人的身体,遏制着想用我的修为来修炼提升这具肉体的本能。
回到家,我看见妇人的丈夫已经躺在床上,头也不抬玩着手机,他的侧影看着还算英俊,身材也没有赘肉,只是年岁已近中年,满身掩饰不了的人间沧桑。
凭着我狐妖的直觉,这两脚兽,憨直外表下,其实有颗狼子野心。
两个孩子,大的男孩子十岁,小的女儿四岁,都还是呆萌的年龄。
唉,我这算是真正的人类了,还直接做了母亲,哈哈。
我该如何适应这人间繁琐的日子呢?上岗第一天的我情不自禁发出叹气声。
我用元神梳理了一下生活纲要,跟妇人身体的基础意识交换了意见。发现也没有那么难。
于是一切妥了。
当晚我闻着那两脚男人的腥骚味勉强睡了一晚,还听了一晚上的呼噜声。关键是那个男人始终背对着我,没有理我一下。而那男人身上体温那个热乎劲头,烤得我十分不适。
早上,我起来准备了早饭,这些我暂时用狐妖的术法糊弄了过去。 大人孩子吃完了早饭,没有人注意到我已经不是他们真正的妈妈。 大孩子自己去上学了,我送小的去幼儿园。
等我回到家,就在进门的那一刻,我发现,妇人的丈夫没去工作,他背对着我冷冷的说:“我的衣服放哪里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