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请不要误会,误以为矿工大江是一个内心充满舔犊之情的好父亲。
不!在外面,他自认为是一个唯唯诺诺、老实巴交的受气包;在家里,他却是脾气暴躁、说一不二、不得忤逆的土皇帝!
儿子做事,稍不如意,或是敢于顶嘴,不听指挥,他便拳脚相向、打得他们头破血流、哀嚎求饶。
特别是在他喝醉酒的情况之下,儿子敢触犯他的逆鳞,他就敢要儿子的半条命。兄弟俩身上的累累伤痕,就是铁证!
常言道,“棍棒底下出孝子,黄荆条下出好人。”
可是这话,在矿工老江的家里一点儿也不灵。
因为,老江的脾气,常常像火山一样,毫无征兆就爆发,无缘无故,不可预测,让两个儿子莫名其妙、不知所措。
甚至,儿子做了好事、得了表扬,回到家里,也要领受一顿拳打脚踢,彻底打乱了两个儿子的是非观念。
各位看官,真不是我胡言乱语。我只说一件小事,您就可以“见一叶而知深秋、窥一斑而知全豹”了:
有一年,学校放暑假前的最后一天,江家小兄弟去小河边,玩得尽兴,天黑才归。
两人都为今天的“战果”而得意,回家的路途中,还在津津乐道。
言谈中,充满了甜蜜的回忆:一对小情侣,同骑一辆自行车,来到小河边游泳,看见这对小情侣,用熟练的“自由式”,挥臂三五下,就游到了河中间,江忠昌心生妒忌:“他妈的!老子的狗刨式,游不快,也游不远。”
看见小情侣中的男孩,在河里,向女孩撩泼水花,惹得女孩阵阵尖叫和欢笑,江昌义心生醋意:“他妈的!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有福气,跟任何一个女孩子,这么亲密接触过呢!”
两人一商量,抬起停放在河岸边的自行车,使劲地扔进了河水里,然后,撒丫子往回跑。
听着小情侣声嘶力竭的叫骂声,俩兄弟嘻嘻哈哈,享受着“成功”的喜悦、“报复”的快感:自行车上,有小情侣的衣裤,让你们像落汤鸡一样回家去吧!自行车的龙头上,还挂着一大罐、透明塑料盒装着的冰激凌,“咱俩吃不到,也不让你们吃!”
满怀喜悦,俩兄弟回到家中,已是掌灯时分。
老江正在昏黄的灯光下,就着一小碟花生米,喝酒。
俩兄弟明白,这是父亲最为享受的时刻,不敢打搅。他们一进门,就侧着身子,往厨房里溜,希望在那里,能找到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
很快,他们就失望了:冰锅冷灶,啥也没有!
大儿子江昌忠不由自主、嘟囔了一句:“啥也没吃的,又得饿肚子。”
老江的耳朵,像警犬一样灵敏。这话竟然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顿时,爆竹脾气被点燃,厉声呵斥道:“***,滚出来!”
俩兄弟乖乖地耷拉着脑袋,走出厨房。
矿工老江劈头盖脸,一阵怒骂:“两个砍脑壳的,玩得天黑才回家,还想吃饭?!吃屎去吧!老子要罚你们饿一顿!”
平时性格倔强的老大江昌忠,吓得没敢吭声。
平时十分温驯的老二江昌义,此刻,却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你不该罚我,要奖励我!”
老江反问了一句:“啥?!该奖励你?老子凭什么要奖励你?!”
江昌义张口就是一个谎话:“今天,我回来晚了,是因为参加学校的表彰大会去了。”
老江疑惑地问:“表彰你啥?考试及格了?!”
这两个淘气的儿子,上课不听讲,课后不做作业,学习成绩在全班摆尾巴,俩兄弟轮流当倒数第一、第二名。
老江对他们俩的学习成绩,从来就没不抱什么指望,也从来就不过问。
此刻,听说儿子得了表扬,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于是,厉声喝道:“你小子撒谎,骗老子的吧?!”
“没,没撒谎!”江昌义急忙申辩,生怕迟缓了一点,拳脚就上了身。说着,他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奖状,递给了父亲。
奖状是劣质纸张,油印的,施恩刻写的字迹,倒是十分工整。
老江就着昏黄的灯光,辨认着奖状上的字。
老江从小辍学,识字不多。说他是半文盲,一点也不冤枉他。
他用粗黑的食指,指着奖状上的字,一个一个逐一辨认:“奖状。”停下来,他满意地笑道,“果真是奖状!***兔崽子,行啊!这奖状,从来就没有进过我江家的门,你小子,打破记录了!”
江昌义听了,心里十分舒坦,比当初,吃了施溪给的棒棒糖,还要甜蜜。
老江继续往下辨认:“江昌义,拾金不……不不不……”遇到拦路虎了,他没法继续。
江昌义主动告诉他,“不眛。这个字,念‘眛’。”
老江抬头骂了一句:“放屁!妹字,老子还不认识?!妹字,是个女字旁!”
江昌忠帮弟弟证实:“这个字,确实的是念‘眛’。同音字。”
“什么意思?!”矿工老江,不耻下问。
江昌义得意洋洋地回答:“就是,就是:捡到了钱,不眛良心。还给人家。”
矿工老江被酒精刺激得红红的双眼,此刻,放出了光芒。问:“你,你他妈捡到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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