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到潇山上潘竹设宴的地方。
潘竹看着潘凝那凌乱的头发,以及沉得发黑的脸,问:“怎么了?”
“不知是谁在马道上设下了陷阱,公主差点掉下悬崖。”
“岂有此理?”潘竹怒道,随后他又问,:“人没事吧?”
然后拉着潘凝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事,松口气。
他注意到潘凝身边的崔娩,问:“这是?”
潘凝回道:“这是本宫的朋友。”
潘竹有些惊奇,毕竟潘凝可是很少有过自己的朋友并把她带来给大家认识。
秉承着潘凝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潘竹招呼道:“好好在这玩玩,有什么事和孤说。”
崔娩不太清楚眼前的人是谁,但她还是像潘竹道谢。
潘竹看着她行礼的方式回想着刚刚自己看见她与潘凝闲聊的仪态,想:这名女子应该是将门之后吧,看着如松般的身板,一定出自家教严厉的家庭。
崔娩和潘凝去换衣裳了,眼下只有慕容尽和潘竹两人。
“怎么回事,孤明明让人排查过很多遍,并且山脚上也有御林军守着,刺客不可能进来。”潘竹对慕容尽说。
“慕容尽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说道:“等大家都上山后要加强对潇山殿的防护,另外我再让江赤去那设下陷阱的地方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潇山殿正是潘竹设宴的地方。
潘竹点头答应。
一个时辰后,众人都来到了潇山殿内。
潘稚看着潘凝淡定喝茶的样子,知道是没有得手,挥挥手,招来侍女,问:“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在她们的必经之路设下陷阱吗?”
侍女慌张地说:“奴婢不知道,不过长公主武功高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得手。”
潘稚想想也是,就没有追究,但她又问道:“没露出马脚吧?”
侍女肯定地说:“没有。”
慕容尽看着潘稚和她侍女的交谈,陷入了沉思。
刚刚江赤来报,在那设陷阱的山道旁,发现了一个香囊。
这一个香囊,宫中的侍女都会佩戴。
慕容尽低头闻了闻,是桂花的香味。
桂花?慕容尽思索着,他走向潘竹问:“太子殿下,宫中有人使用桂花的香囊吗?”
潘竹回答道:“只有云梦会使用,她喜欢桂花香,所以,她的侍女所用的香囊都是桂花香的,怎么了?”
慕容尽心下了然,冲潘竹说道:“没事。”
此时快要日落,于是众人留宿在潇山殿里。
慕容尽悄悄跟着潘稚,看见周围没人,拉住她。
潘稚被吓了一跳,看见是慕容尽,脸色缓了缓,说:“慕容哥哥,怎么了?”
慕容尽用警告的语气说道:“别在我眼皮底下动手脚,我全都知道!”
潘稚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心想:他知道了什么?
随后心虚地说:“慕容哥哥,你在说什么?云梦听不懂。
慕容尽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我说的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公主,谋杀皇子、世家公子贵女会有什么下场,你应该很清楚。”
慕容尽转身,留下潘稚一个人呆在原地。
潘稚回到住处,坐在椅子上,还没回过神,她的侍女这时走进来,问:“公主,没事吧?”
潘稚回过神,看见是自己的侍女,一团怒火从心中生起:“你看看你的身上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侍女看着潘稚的脸色,不敢拖沓,连忙检查起来。
突然她惊呼一声:“我的香囊怎么不见了!”
潘稚听到后,大惊,原来是这里出了问题。
她用手揪着侍女的衣襟,又狠狠推开侍女,说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转身回了寝室。
第二日,宴会如期进行。
潘竹说完开场白后,大家便互相交谈起来。
一道女声响起:“长公主殿下,小女想请问,先前的齐国是怎样的?”
潘凝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发问的人,是兵部尚书之女,叶檀溪。
潘凝回答道:“那里有什么好的风景,本宫不太清楚,相比于大梁,只能说,那里的天气更加炎热。”
潘凝顿了顿,又说道:“本宫当年带兵攻打齐国时,曾到过一个地方,那里没有大梁的干燥以及风沙,也没有大梁的平原,那个地方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进入这个地方后就像与世隔绝一样。”
因为大梁境内几乎全是平原,没有什么高山,同时大梁气候干燥,所以潘凝所说的景色是大家从没见过的。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向潘凝提出有关于齐国的问题。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既然齐国那么美妙,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要俘虏了自己的夫君呢?”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潘竹本以为潘凝会发火,正想着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潘凝还没说话,崔娩走出来说道:“这位姐姐,既然您觉得齐国美妙,那为什么自己不去看看呢?公主想做的事情,难道还要告诉你原因吗?”
她又说:“东方黎对公主一点都不好,那么公主为什么还要呆在那里?”
那人眼神嘲讽:“既然这样,那看来长公主也会有识人不清的时候啊,我还以为长公主的眼光能有多好,自己的夫君还不是帮着别人欺负自己的正妻”
崔娩有些急了,她反驳道:“公主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别急,公主与东方黎和离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天下大事,连我们拿来说一说都不行,你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女子,也有资格与我搭话?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那女子满不在乎地说。
听到她这番话,崔娩有些想笑,眼睛里露出了些鄙夷。
女子看到崔娩这种表情,有些发慌:“你怎么这样看我?”
崔娩摇头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太过于无知,连我这种不入流的小女子都知道,一切关于皇族的事情都是大事,小到皇子生病大到更换太子,无一例外都可以影响朝局,公主的事为什么不能是天下大事,你也知道,东方黎是前齐君主,如果公主与东方黎的婚事成了,天下局势就会发生改变,那么可以有利于大梁的经济发展,因为两国可以友好地进行交易、交换各自所需的物品,还可以避免战争的发生,这里面的道理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释得清楚的。”
那人被噎住了,想要争辩些什么被潘凝的话堵住了口:“本宫想请你弄清楚,本宫先是大梁人再是东方黎的皇后,在本宫这里,大梁的利益高于一切。齐国与大梁本可以结为秦晋之好,和齐国联姻,本就对大梁的利益有好处,本宫虽不喜东方黎,但两人成亲,何乐而不为。”潘凝顿了顿,惋惜地说,“可惜啊,东方黎不珍惜眼前人,那这份礼,不送也罢。”
潘凝在刚刚崔娩说话时就向潘竹了解了这人的家世,她说道:“你算什么?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吏部郎中之女,而且对朝局没有一点了解,还敢在这里碰瓷?”
那人被潘凝这番话气红了脖子,又羞又愤,一跺脚,跑走了。
潘稚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恨得咬牙切齿,心里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眼看事态发展得越来越严重,刚刚有些发愣的潘竹走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坐下吧,还有好些事要做呢。”
潘凝喝了口茶,彩铃给了张薄纸给潘凝,潘凝打开,上面写着两个字“出来”。
潘凝起身,走出大殿,她站在连廊上。
潘竹疾步走来,他拉住潘凝的手问:“皇妹,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潘凝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说:“一半真,一半假,真的是本宫的确把大梁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如果父皇让本宫嫁去蛮夷,本宫也绝不抱怨,假的是本宫并不是没有对东方黎动心。”
潘竹叹了口气:“那你怎么会过得幸福?”
潘凝没有说话。
潘竹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到了宴会上。
在路上,潘竹突然想起一件事还没问潘凝,他停下脚步,不过想到有关这件事的崔娩,他摇摇头还是继续向前走。
刚刚崔娩为潘凝挺身而出令潘竹震惊,同时也为她的胆识而感到惊叹,他没有想到一名女子竟可以把朝局理解得如此透彻,朝堂上的事情不是可以随意谈论的,但她却毫不顾忌地把自己的见解说了出来,没有丝毫胆怯,全身上下散发着自信,这几点是常人所不能及的。刚刚崔娩的表现让潘竹对这个女孩愈发的好奇。
一阵凉风吹过,潘凝抬头望了望空旷的天空,心中不知怎么,升起了一阵落寞。
她在连廊上站了没多久,也回到了宴会上。
骚动的众人看见潘凝回来,立刻安静了下来。
崔娩原本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刚刚她说完这些话后就后悔了,因为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不能随意谈论朝堂上的事情,更何况她还是一介女流,她越想越慌害怕给潘凝带来麻烦。
见潘凝回到她身边,她小心地向潘凝的方向凑了凑,忐忑不安地说:“公主,我应该没有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潘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说:“没有,你在这里放心做你自己就好了,别在意。”
崔娩听后点点头,虽然潘凝让她放心,但她还是要小心一点尽量不要说错话,以免给潘凝带来麻烦,再加上,自己还有爹爹在这亦都之中,还是要小心为妙。
潘凝看气氛有点不对劲,偏头问彩铃发生了什么。
“公主,刚刚有人说,您和别的男子来往密切,说您名声不好。”
剩下的话,她没说下去。
潘凝笑了出来,这是多么无聊的招数啊!
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外人的言语。
入夜了。
潘凝的住处外传来有人被殴打的声音。
“救命啊,救命!”
一个人蜷缩着,满身的血污。
彩铃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回来后如实和潘凝禀报。
潘凝眉间微微蹙起,不明白为什么一场好好的宴会发生了那么多的乱子。
她起身,出了住所。
“住手。”她冰冷的说。
几个正在殴打人的男子被冰冷的,毋庸置疑的语气吓得抬起头,发现只是一名女子,放下紧张。看潘凝长得好看,露出了猥琐的神情。
其中一人,慢慢靠近潘凝,说道:“好一个冰冷美人,来和老子玩玩。”
潘凝露出厌恶的神情,向后退了一步,没有理会他说的话:“你们在做什么。”
见潘凝没有回答自己,男子不禁有些恼怒:“你一个女人,管那么多干什么?就问你一句,要不要从了老子。”
潘凝没有说话,只是冰冷地凝视着男子的眼睛。
男子被潘凝的眼神吓住了,他越发的恼怒:“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后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右手企图掐住潘凝的脖子。
潘凝一侧身,抬手给了他一记手刀。
男子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去。
其他几个坐着看热闹的人,看见男子身体软了下去,都站了起来,喊道:“老大!”
潘凝的视线从膛炸地上的人一看,漫不经心地问:“要一起上吗?”
几人面面相觑,看着潘凝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在嘲讽着他们的懦弱。
他们彻底被激怒了。
一盏茶后,漆黑的地面上躺着好几名彪形大汉。
“还来吗?”潘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几个人心中有气,他们气自己竟然被一名女子打败了,可是却不得不承认,潘凝的确有打败他们的资本。
潘凝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平淡地问道:“谁说女子不如男?”
这时刚刚被殴打的男子彩铃早已帮他包扎好伤口,这时他正瑟缩在墙角下的阴影,不敢说话。
潘凝朝他招了招手。
见他还不过来,潘凝失去了耐心,让彩铃把他拎了过来。
潘凝看到他这一张脸,愣住了。
“叫什么名字?”
“谢、谢溪”
“他们为什么打你?”
“小的也不知道,当时小的走在路上,他们便冲出来,不由分说地打小的。”
潘凝听后,转过头,冲着那伙人说:“道歉!”
他们还要解释什么,潘凝冷冷扫过去,他们便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对不起。”稀稀拉拉的道歉声响起。
谢溪看着刚刚凶神恶煞的人,一下子乖乖地向他道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潘凝见这件事解决了,转身回到了住处。
她的袖子忽然动了动,她望向身后,发现谢溪拉着她的袖子,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说。”
“这位姐姐,你可不可以先收留小的?”
潘凝皱眉,想甩开他。
彩铃猜出了潘凝内心的想法。上前扯走了谢溪的手:“公主岂能收留你?”
谢溪连忙跪下,向潘凝行礼,连连说着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潘凝看着他这惶恐的样子,拜拜手道:“算了,彩铃,还有空的房间吗?”
彩铃泄气像是非常不待见地说:“还有。”
潘凝吩咐道:“让他住下吧。”
谢溪听到这话后,连忙道谢。
潘凝转身离去,在黑暗中的人,得逞地笑了笑。
深夜,一名男子溜到了潇山殿的竹林里。
在层层叠叠的竹叶后,站着两个人,一名女子一名男子。
黑衣人跪下说道:“主人成功了。”
“嗯,你退下吧。”
那人离开后,有一人出声:“成功了吗?”
“成功了,可以,你只需要向外散播谣言即可。”
“好,青冥可以讲诚信,不要欺骗我。”
“青冥的信用,你还不相信吗?”
这话说完,那名男子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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