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午后，阳光透过国学工作室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沈悠然正坐在书桌前打磨教案，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秦清则趴在一旁的地毯上，用蜡笔涂画着国学书签，整个房间里满是静谧的暖意。
“悠然！我回来啦！”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后，吴暇提着行李箱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的兴奋。沈悠然立刻放下笔起身，快步走上前帮她接过行李箱：“可算回来了！意大利之行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秦清也放下蜡笔，跑到吴暇身边，仰着小脸喊：“吴暇阿姨！你给我带礼物了吗？”吴暇弯腰抱起秦清，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着说：“当然带了！等会儿给你拿，是意大利的手工巧克力哦。”
三人坐在沙发上，吴暇喝了一口温水，缓了缓神，眼神瞬间变得认真起来：“悠然，你还记得我电话里说的吗？这次去意大利参加文化交流论坛，我遇到了一位特别厉害的华人学者，他叫沈皓宇，和你妈妈秦燕阿姨在国学领域的理念特别契合。”沈悠然的心猛地一跳，身体不自觉地坐直，语气带着一丝疑惑：“沈皓宇？他也研究国学吗？”
“不仅研究，还特别推崇秦燕阿姨的观点！”吴暇从包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轻轻放在沈悠然面前，“论坛上聊到‘国学现代化传播’时，他好几次引用秦燕阿姨的研究成果，还说她是‘最懂生活的国学传播者’，言语里满是敬佩。后来我私下找他交流，提起我是你的朋友，还说了秦燕阿姨的近况，他当时特别激动，反复问了好多关于你的事，我觉得你们之间或许有渊源，就帮你要了他的名片。”
沈悠然的目光紧紧盯着名片上的名字，指尖微微颤抖，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沈”这个姓氏，让她莫名生出一丝熟悉感，可从小到大，妈妈从未跟她提起过有这么一位研究国学的故人，却屡次出现在妈妈的日记本上。
“他自己在意大利开了公司，后来又创办了‘中意国学交流中心’，就是想把秦燕阿姨推崇的‘国学融入生活’理念传播出去。”吴暇握住沈悠然的手，语气温柔地补充道，“我能感觉到，他对秦燕阿姨的研究特别用心，甚至比我们还清楚一些细节，不像是单纯的学术崇拜。”
沈悠然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跟着发酸。妈妈生前总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日记，每次提到国学，眼里都有光。
“如果你想给沈先生打电话问问情况，我陪着你。”顾明爵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水果篮。他刚才在工作室门口听到了几人的对话，看出了沈悠然的心思，便轻声开口安抚，“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你身边。”
沈悠然抬起头，看着顾明爵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渐渐消散。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名片，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电话号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想打，我想问问他，是不是我的爸爸。”
吴暇识趣地抱起秦清，笑着说：“那我们去旁边的房间拆礼物，给你们留空间。”秦清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被吴暇拉着走出了房间，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沈悠然和顾明爵两人，气氛有些凝重。沈悠然拿着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不敢按下。顾明爵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别紧张，就当是和一位研究国学的前辈聊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在顾明爵的鼓励下，沈悠然终于按下了拨号键。电话铃声“嘟嘟”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沈悠然的心上，让她愈发紧张。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挂断电话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温和却带着一丝沙哑的男声：“您好，请问是哪位？”
沈悠然的喉咙瞬间发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顾明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她加油打气。沈悠然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好，请问是沈皓宇先生吗？我是秦燕的女儿，沈悠然。”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传来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声。过了好一会儿，沈皓宇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沈……悠然？你姓沈？”得到沈悠然肯定的答复后，电话那头的哽咽声愈发明显，“孩子，爸爸对不起你！”
沈悠然愣住了，眼泪瞬间涌满眼眶：“您……您是我的爸爸？妈妈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您。”
“都怪我，是我太懦弱，没能保护好你们母女。”沈皓宇的声音里满是自责与痛苦，“当年我和你妈妈真心相爱，还约定要一起推广国学，可沈家为了钱，对我百般迫害。我没办法，怕害了阿燕，只能和她分开，没想到竟然有了你。”
“这些年，我一直想回国找她，可我知道沈家手段卑鄙，我一旦出现，不仅会害了她，还会连累她身边的人。”沈皓宇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我只能拼命工作，摆脱沈家的控制。我从来不知道，她竟然生下了你，还把你抚养得这么好。”
沈悠然静静地听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终于明白，妈妈为什么总把日记锁在抽屉里，为什么从不肯提她的父亲。原来妈妈不是不想说，而是怕她去找寻生父，被沈家报复。
“妈妈她……去年因病去世了。”沈悠然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她生前总在日记里写你，写你们一起讨论国学的日子，写她对你的思念，可她从来不敢让我知道你的存在，怕我会有危险。”
电话那头的哽咽声瞬间变成了压抑的痛哭，沈皓宇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痛：“怎么会……我还没来得及跟她道歉，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她……都怪我，都怪我当年太没用，让她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沈先生，您别太自责了。”沈悠然擦了擦眼泪，语气渐渐平静下来，“妈妈到最后也没有怪你，她只是遗憾没能和你好好告别。对了，您现在还在意大利吗？身体还好吗？”
“我还在意大利，身体挺好的，就是这些年一直惦记着她。”沈皓宇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语气里满是期待，“悠然，我能看看你吗？我们视频通话好不好？这么多年，我一直想知道你长什么样，过得好不好。”
“当然可以，等我整理一下情绪，我们晚点视频。”沈悠然点了点头，心里的委屈与疑惑终于有了答案，只剩下对父亲的心疼与牵挂。
挂了电话，沈悠然靠在顾明爵的肩膀上，忍不住失声痛哭。顾明爵轻轻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现在找到爸爸了，以后你们父女俩可以好好相处，弥补这么多年的遗憾，也完成你妈妈的心愿。”
过了好一会儿，沈悠然才渐渐平复情绪。她擦了擦眼泪，看着顾明爵，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谢谢你，明爵。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没有勇气给爸爸打电话。”
“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顾明爵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你能解开心里的疙瘩，我比谁都开心。晚点视频的时候，我也陪着你，秦清肯定也很想看看外公。”
沈悠然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暖意。这么多年的遗憾，终于有了弥补的机会；这么多年的谜团，也终于有了答案。她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默默想着：妈妈，你看到了吗？我找到爸爸了，我们以后会好好的，也会帮你和爸爸完成未竟的国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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