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嚣在夜色中渐渐散去，江边的晚风带着水汽，吹得路灯下的梧桐叶轻轻摇晃。顾明爵避开了后续的应酬，驱车来到沈悠然租住的小区附近，拨通电话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雀跃与坚定。
“悠然，能下来聊会儿吗？我在小区门口的江边等你。”
沈悠然刚洗漱完，换下了白天的衬衫，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接到电话时，她隐约猜到了什么，指尖拢了拢衣襟，还是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江边的步道上零星有散步的人，顾明爵倚在栏杆旁，身后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江面泛着细碎的光。看到沈悠然走来，他眼底的光芒瞬间亮了几分，迎上去时，脚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验收会结束后，我爸找我谈了一次。”顾明爵开门见山，语气却异常笃定，“他还是担心你的身世会给我带来麻烦，甚至提议让我和林婉清多接触，说两家门当户对，能少很多风波。”
沈悠然的脚步顿了顿，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针织衫的衣角，心里掠过一丝涩意。她早料到顾家长辈会有顾虑，只是没想到顾市长会直接提及林婉清——那个出身林家、气质温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确实是所有人眼中与顾明爵最般配的人选。林家和顾家是世交，林婉清自小就对顾明爵心生倾慕，这份心意，圈子里几乎无人不晓。
“但我拒绝了。”顾明爵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悠然，我从来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也不怕所谓的麻烦。从项目启动时你提出‘天人合一’的初步构想，到后来一次次熬夜攻克技术难关，再到验收会上你从容不迫的样子，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你这个人——你的才华、你的坚韧，还有你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柔软。”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晚风将话语吹得格外清晰。沈悠然抬眸望他，撞进他深邃而专注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满满的真诚与笃定。
顾明爵握紧了她的手，目光灼灼：“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因为项目成功的冲动。沈悠然，我想以结婚为前提交往，我想和你一起面对未来的所有事情，不管是你的身世，还是我家里的顾虑，我们都一起解决。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沈悠然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不是不心动，顾明爵的陪伴与欣赏，早已在她心里种下了种子。可一想到自己那错综复杂的身世，想到顾市长的顾虑并非空穴来风，想到林婉清看向顾明爵时那温柔又带着执念的眼神，想到林家与顾家盘根错节的关系，她的犹豫便如潮水般涌来。
“明爵，谢谢你。”她轻轻抽回手，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很感激你对我的认可，也知道你的心意有多真诚。可是……我的身世太复杂，我怕真的会给你带来无法预料的麻烦。而且林婉清她……”
“婉清只是我的世妹，我对她从来没有超出亲情与友情的情谊。”顾明爵立刻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小时候一起长大，更多的是长辈们的期许捆绑，我从未对她有过男女之情。至于你的身世，那不是你的错，也从来不是我衡量感情的标准。我在乎的是你，不是你的过去。”
沈悠然看着他急切解释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涩。她低下头，望着江面倒映的灯火，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恳求：“明爵，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让我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也试着去面对那些顾虑。我需要一点时间，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有勇气，和你一起承担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顾明爵看着她眼底的挣扎与坦诚，没有再强求。他知道沈悠然的性格，她不是矫情推诿，而是真的在认真考量两人的未来。他轻轻点头，眼底的失落很快被理解取代：“好，我等你。多久都可以，只要你最终给我的答案是愿意。”
晚风拂过，带着两人之间未说尽的情愫，温柔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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