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悠然刚送秦清到幼儿园门口，手机就响起了陌生号码。对方自称是顾市长的秘书，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意味：“沈小姐，顾市长上午十点在市政府旁的静心茶馆等您，有关于明爵同志工作的事想和您聊聊。”
沈悠然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昨晚刚压下去的不安又涌了上来。她让司机先去公司，自己则转身往茶馆方向走——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静心茶馆的包厢里，顾市长正临窗泡茶。他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沈悠然进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动作间带着多年身居高位的威严。“沈小姐，明爵最近在跨境项目上很上心，这对他的晋升很重要。”他把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开门见山，“但我听说，他最近经常和你、还有你的女儿待在一起。”
“顾市长，我和顾先生是工作伙伴，秦清只是喜欢和他亲近。”沈悠然端起茶杯，指尖的温热让她镇定了几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影响他的工作。”
“身份？”顾市长放下茶壶，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你的身份是什么？未婚生女，生父不明，连沈这个姓氏都来得蹊跷。明爵是顾家的继承人，他的身边容不得半点争议。”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沈悠然心上，她脸色发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我的过去确实有争议，但我和顾先生之间是纯粹的工作与情谊。如果您担心，我可以尽量避免和他私下接触。”
“不是尽量，是必须。”顾市长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已经为他安排了和林家小姐的见面，林家在海城的实力你清楚，能帮到他很多。沈小姐，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不会离开她。”包厢门突然被推开，顾明爵大步走进来，一把将沈悠然拉到自己身后，“爸，我的感情和工作，都不需要您用联姻来安排。”
顾市长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在和沈小姐谈事情，你出去。”
“我不出去。”顾明爵直视着父亲的眼睛，语气坚定，“悠然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您清楚。她独立、坚韧，比那些只会依附家族的千金小姐好百倍。您要是真为我好，就尊重我的选择。”
“你简直胡闹！”顾市长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水溅出杯沿，“她的身世就是颗定时炸弹，万一被对手利用，你的政治生涯就毁了！”
“我的政治生涯靠的是自己的能力，不是联姻。”顾明爵拉着沈悠然的手。
这句话戳中了顾市长的软肋，他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生气：“你要是非要和她在一起，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爸！”顾明爵还想说什么，沈悠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她对顾市长微微欠身：“谢谢您的提醒，我会好好考虑。”说完，她拉着顾明爵走出了包厢。
车上，沈悠然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一言不发。顾明爵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别往心里去，我爸就是老观念，他会慢慢接受的。”
“可他说的是事实。”沈悠然声音低哑，“我的过去确实不清不楚，跟着我，只会拖累你。”
顾明爵没再反驳，只是开车带她回了公司。整整一天，他都在暗中留意沈悠然的状态，看到她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连午饭都没吃，心里既心疼又无奈。下班时，他直接把车开到了幼儿园门口，秦清一看到他们，就欢快地跑了过来：“妈妈，顾叔叔！你们怎么一起来接我啦？”
“顾叔叔带我们去一个好地方。”顾明爵弯腰抱起秦清，对沈悠然眨了眨眼，“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咱们去郊外露营。”
沈悠然愣住了：“可是我没带换洗衣物……”
“我都帮你和秦清备好了，就在后备箱。”顾明爵发动车子，“别想工作，也别想那些烦心事，就当陪秦清放松一下。”
郊外的露营地开满了小雏菊，顾明爵熟练地搭起帐篷，秦清在一旁追着蝴蝶跑。沈悠然坐在草地上，看着父女俩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顾明爵把烤好的棉花糖递给她：“尝尝，甜的，能让人开心。”
夕阳西下时，秦清躺在帐篷里睡着了。顾明爵在沈悠然身边坐下，两人并肩看着天边的晚霞。
“悠然，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轻声说，“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有没有孩子，身世如何，我喜欢的都是你这个人。”顾明爵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那些所谓的争议和阻碍，我只想和你一起面对，给秦清一个完整的家，也给你一个依靠。”
晚风吹过，带着花草的香气。沈悠然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和不安突然决堤，眼眶瞬间泛红。她咬着唇，想说什么，却被顾明爵轻轻按住嘴唇：“别说对不起，也别说拖累。在我心里，你和秦清，从来都不是负担，是我想要珍惜的人。”
远处传来秦清的呓语，她翻了个身，嘴里喊着“爸爸妈妈”。沈悠然的心猛地一软，靠在顾明爵的肩上，泪水无声地滑落。顾明爵轻轻拍着她的背，没再说话，只是陪着她一起看晚霞渐渐褪去，星光慢慢亮起——他知道，这一刻，他们的心，终于靠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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