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吴深渊的烂摊子，沈悠然总算松了口气。初夏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跨境水利项目的堤坝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特意提前下班，接上幼儿园刚放学的秦清，打算带女儿去项目现场转转——让小家伙亲眼看看妈妈“修建的超级大坝”，也算是兑现了之前的承诺。
“妈妈，大坝是不是像动画片里那样，能挡住好多好多水呀？”秦清坐在副驾驶座上，扎着两个羊角辫，小手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她身上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上印着小小的国学经典图案，是沈悠然特意给她选的。
“是啊，”沈悠然侧头看了女儿一眼，眼底满是温柔，“不过妈妈的大坝，还要保护跨境的水流和平共处，就像《论语》里说的‘和而不同’一样。”
秦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大人似的感慨：“妈妈好厉害，又懂水利又懂国学，我以后也要像妈妈一样！”
车子抵达项目现场时，同事们还在忙着收尾工作。看到沈悠然带着女儿来，林昙立刻笑着迎上来，递过一个刚摘的野草莓：“秦清小朋友来啦？快尝尝，刚从旁边的果园摘的，可甜了。”
秦清怯生生地接过，说了声“谢谢林阿姨”，眼睛却被不远处湖边的景象吸引了。只见几只黑天鹅正优雅地划过水面，鲜红的喙在碧绿的湖水映衬下，格外醒目。“妈妈，是黑天鹅！”秦清兴奋地拉了拉沈悠然的衣角，“我能去看看吗？就看一小会儿！”
沈悠然正被同事围住讨论后续的维护方案，闻言随口叮嘱：“只能在岸边看，不许跑远，妈妈马上就来。”她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注意力又被手头的工作拉了回去。
等她处理完事情，转头想叫秦清过来时，湖边早已没了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沈悠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沿着湖边快步寻找，嘴里不停喊着：“秦清！秦清！你在哪儿？”
湖边只有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没人见过那个穿黄裙子的小女孩。沈悠然的声音越来越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这附近都是水利设施和开阔地，万一女儿跑丢了，或者掉进水里怎么办？
“沈工，别急，我们帮你一起找！”林昙看出她的慌乱，立刻召集同事，分成几组在项目现场及周边区域寻找。有人去调取监控，有人去询问附近的农户，沈悠然则沿着道路一路往前跑，嗓子都喊哑了，却始终没有听到女儿的回应。
情急之下，她颤抖着手拨通了顾明爵的电话。电话刚接通，她的声音就忍不住带上了哭腔：“顾明爵，秦清不见了！她刚才在湖边看黑天鹅，我一转眼就找不到她了……”
顾明爵正在外交部开会，闻言立刻站起身，对着话筒沉声道：“你先冷静下来，告诉我具体位置，我马上过去。另外，我已经让我的团队联系警方和周边的监控中心，全方位调取画面，一定能找到秦清。”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剂镇静剂，让沈悠然慌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挂了电话，顾明爵立刻暂停会议，驱车赶往项目现场。路上，他一边协调警方启动失踪人口紧急查找程序，一边让技术团队同步追踪秦清可能的行踪轨迹。跨境项目周边的监控设备本就密集，再加上他动用的外交系统资源，很快就有了线索——监控画面显示，秦清跟着那几只黑天鹅，沿着湖边的小路，一路跑到了城郊的方向，最后消失在一处通往国学体验馆的路口。
“国学体验馆？”顾明爵看着屏幕上的路线，立刻调转车头。他记得那家体验馆是吴老牵头创办的，主打传统国学体验，距离项目现场不算太远，秦清大概是被里面的景象吸引了。
等他赶到国学体验馆时，刚推开大门，就看到院子里的小书桌旁，坐着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秦清正握着一支小小的毛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旁边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师，正耐心地指导她。阳光透过院子里的梧桐树叶，洒在她认真的小脸上，连睫毛都染上了一层金色。
顾明爵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脚步放轻，慢慢走了过去。秦清写得格外专注，直到老教师提醒她“这笔横要写得平稳”，才抬起头，正好对上顾明爵的目光。看到他，秦清眼睛一亮，放下毛笔就跑了过来：“顾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你呀，”顾明爵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妈妈找不到你，都快急哭了。”
秦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低下头小声嘟囔：“我不是故意跑远的，黑天鹅飞到这边来了，我跟着它们，就看到这里有好多人在写字，老师说可以教我写‘清’字……”她小手攥着衣角，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让人心疼不已。
顾明爵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下次要去哪里，一定要告诉妈妈，不然妈妈会担心的。不过，你写的字真好看，能给叔叔看看吗？”
听到夸奖，秦清立刻破涕为笑，拉着他走到书桌前，指着宣纸上的字说：“你看，这是我的名字‘清’，老师说要写得干干净净、端端正正的。”宣纸上的“清”字虽然稚嫩，却笔画工整，看得出来写得很用心。
顾明爵看着那工整的字迹，又看了看秦清认真的小脸，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他的父亲忙于工作，母亲虽然疼爱他，却也有自己的事业要打理，他从小就跟着家庭教师长大，很少有这样被人耐心陪伴的时刻。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明明才六岁，却懂事得让人心疼，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极了沈悠然，又隐隐透着一股韧劲。
“要不要叔叔陪你写完这张纸？”顾明爵拿起另一支毛笔，蘸了蘸墨汁，“我们比赛，看谁写的‘清’字更好看。”
“好呀好呀！”秦清立刻来了兴致，重新握住毛笔，聚精会神地写了起来。顾明爵放慢速度，一边写一边教她调整握笔姿势，偶尔打趣她“这笔竖写歪啦，像小树苗倒了”，逗得秦清咯咯直笑。院子里的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童真的笑声，温馨又惬意。
等一张纸写满，夕阳已经西斜。顾明爵收起毛笔，对秦清说：“走，叔叔带你去吃冰淇淋，奖励你写了这么多好看的字。”
“真的吗？”秦清眼睛一亮，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跑，“我要巧克力味的！妈妈平时不让我多吃，说吃多了会蛀牙。”
“偶尔吃一次没关系，”顾明爵笑着纵容她，“不过要答应叔叔，以后不能再偷偷跑远了。”
冰淇淋店里，秦清小心翼翼地舔着甜筒，嘴角沾了一圈巧克力酱，像只偷吃的小花猫。顾明爵坐在对面，看着她满足的模样，心里软软的。忽然，秦清抬起头，眨着大眼睛看着他，认真地说：“顾叔叔，你真好。你要是我爸爸就好了，这样就能经常陪我写字、吃冰淇淋了。”
顾明爵的心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秦清期盼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杂质，满是纯粹的依赖和喜爱。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擦掉她嘴角的巧克力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如果你愿意，叔叔可以经常陪你。”
就在这时，冰淇淋店的门被推开，沈悠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她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到角落里的秦清，瞬间红了眼眶，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秦清！你吓死妈妈了！以后再也不许这样乱跑了！”
“妈妈对不起，”秦清依偎在她怀里，小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顾叔叔陪我写了字，还带我吃了冰淇淋。”
沈悠然这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顾明爵，他站起身，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别担心，秦清很乖，就是被国学馆的书法吸引了。”
沈悠然看着顾明爵眼底的温柔，又看了看女儿脸上满足的笑容，心里五味杂陈。刚才的焦急和恐慌还未完全散去，此刻却被眼前的温馨画面打动。她知道，顾明爵为了找秦清，动用了不少资源，而他对秦清的耐心和温柔，是很多亲生父亲都未必能做到的。
秦清从沈悠然怀里探出头，拉着她的手，又拉着顾明爵的手，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妈妈，顾叔叔，我们以后一起玩好不好？顾叔叔说，他可以经常陪我写字。”
沈悠然的脸颊微微发烫，想要抽回手，却被秦清紧紧攥着。她抬头看向顾明爵，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复杂，有温柔，有期盼，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深沉，像平静的湖面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顾明爵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阳光透过冰淇淋店的玻璃窗，洒在三人身上，暖意融融。沈悠然的心，在那一刻，悄然松动了一角。或许，有些过去，不必刻意回避；有些感情，也并非只能止于工作。就像这初夏的阳光，看似平淡，却能悄悄融化心底的坚冰，带来意想不到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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