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丝毫进展。
范熠看着眼前的这具尸体。九号已经解剖完毕,内脏翻出,血红。 他第一次感到了迷惘,发觉前方道路是如此漫长,一望无际。 范熠无力地坐在地上,任由黏稠,湿润的血液将他的裤子打湿。
或许,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与自然抗衡。
或许,这从始互终就是我违背誓言,苟且偷生的理由和幌子。
再或许……
范熠从地上捡起一把尖锐的双面匕首,沉甸甸的。
通过这半年的解剖,范熠已经可以迅速找到心脏的位置。
他拿起刀,对准它。缓缓地,缓缓地,匕首的尖正一点一点进入他的胸膛。他仿佛通过冰凉的匕首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噗——”匕首刺破了皮肤,一股刺骨般的冰冷传遍范熠的全身。尽管已夏天,可地下室仍如冬一般阴冷。 新鲜的血液从创口处流出,滴落。 “
诗月,我来晚了。”范熠笑着说。 身体正在变轻,变得简洁,血管内的血液正在刹车,体温渐渐消散。让我用余温温暖一下这冰一般的解剖室吧。
隐隐约约,范熠好像听到了警笛声。
那年冬,父亲去世了。 范熠连夜赶回了老家,在父亲的棺椁旁守了一夜。第二天发丧,却没有一个人来。 范熠站在父亲的墓碑前,碑上十分简洁,只有父亲的名字。 父亲这一生,为天明计划而生,因天明计划而死。 寒风凛冽,如刀。 一夜之间,天明计划人间蒸发,父亲为之奋斗、牺牲一切的天明计划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那父亲这一辈子又有什么意义?终落得举目无亲。那会是我的结局吗? 二十年前爷爷去世,十年前姥姥姥爷去世,八年前奶奶去世,四年前母亲去世。现在父亲也走了。人的一生,很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范熠在父亲坟前烧了一沓纸,好像烧掉父亲的一切。
“我们到你家打开地下室时,你已因失血过多而昏迷。脸色惨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还是我抱着你,加急去了医院。据你家邻居应,常看见你神神叨叨地抱着一个大袋子,加上最近医院有尸体丢失,便报了警,没想到真是你小子偷的。还自杀?要不是我他娘给你输血,你现在已经去和那九个人做伴了!”
范熠不说话,低头玩着手里的笔。
“你家有九具尸体!有几具已白骨化,你都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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