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头上确实有个人影，虽然看不清楚，好像只是个影子一样。不过既然能看出人形，估计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孤魂野鬼。
当马成功看到我盯着山头看时，他笑了起来：“是吗？既然我们都来了，小程师叔要不要试着把这些鬼魂给镇压一下？”
我不理解地问道：“为什么要镇压？他们没有伤害人吧。”
马成功解释道：“可是这里以后要开发成庄园，这些阴气对人类不利。”
我提出：“那就换个地方开发呗，这些孤魂野鬼也没惹出什么事来。上赶着招惹他们，能怪他们吗？”
马成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小孩子不懂这些，他们妨碍了人的利益……或者说小程师叔害怕了？不敢出手？”
我坚定地说：“有什么不敢的。”
我立刻振作起来：“除鬼就除嘛。”
邓灵叹了口气摇头说：“你为什么那么容易被激将呢？需要我帮忙吗？也不是不可以，你让他回避一下。”
我直截了当地对马成功说：“你能不能回避一下，有人看着我让我不自在。”
马成功点头，大方地离开，给我留出足够的空间。
邓灵毫不客气地发号施令：“上山头站着。”
我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往小山上走去。
这个山头更像是个小土坡，刚迈出一步，邓灵突然掐指决，我的眼睛随之一阵刺痛。当我重新睁开眼时，原本冷冷清清的小土坡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几乎每个破旧的坟头上都坐着一个或两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或中年人。他们嘴里说着晦涩难懂的方言，就像真正活着的人一样笑呵呵地聊天。当然，也有一些注意到了我这个“活人“，好奇地躲在坟包后面打量着我。
他们都不会轮回吗？”我有些惊讶。
“因为他们没有根基。”邓灵平淡地回答，“落叶归根，他们都是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连自己生前的身份都不记得了，更别提来世了。”
仔细观察的话，其实可以发现一些问题。他们一个个都瘦得皮包骨头，有的蹲在坟前麻木地似乎在用手抓着草塞进嘴里。
我突然记起爷爷以前给我讲过的故事。好像是在那个时代发生过一场干旱，许多人开始四处逃荒。看着这些鬼身上的破烂衣物，好像与我爷爷那个时代的人很相似。难道他们是在逃荒途中死去的人？
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邓灵，邓灵点点头：“对，因为他们死前的执念太强烈，所以才会死后无法解脱。”
“这样啊。”我皱起眉头，“那有没有办法将他们超度或者送他们进轮回？上次你让我念的那个什么东西有没有效果？那个婴灵不是被送去投胎了吗？”
“那是因为那个婴灵本身就积累了许多功德。”邓灵又瞪了我一眼，“你以为对谁念都一样有效吗？而且你一个小孩子如果什么东西都能超度，那那些苦修多年的老道士、修行的僧侣们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挠了挠后脑勺。 我们已经爬到山顶，我也看清了那个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头，与其他鬼不同的是，他身下并没有坟头。他穿着一件简陋的白背心，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旱烟袋，不时地送进嘴里。 如果不事先知道他是鬼，我恐怕会将他误认为我们村口最常见的那种和善老爷爷。 看着老头消瘦的背影，我脑子一抽，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老爷爷，你在干什么呢？” “在等人。”老头没有回头看我，“等我老伴他们过来。” “你的老伴？”我大胆地向前走了两步，“为什么要等呢？她没有和你一起吗？” “没有。” 老头在地上磕了磕手中的烟杆，“当初我们约好了，我先走在前面，她马上就会跟过来，所以我在这里等待。” “那……其他人呢？” “都死了，是我亲手埋葬的。” 老头很平静，一双浑浊发白的眼睛静静地望向远方。他脸上松弛的皮肤形成了一道道深深的皱纹。虽然他没有多说什么，但我莫名地从他身上感受到浓厚的悲伤。
“心软了？”邓灵挑了挑眉毛，“别忘了，你要将他们全部清除掉。”
我确实心软了：“能不能不清除掉，只是赶走他们就好。”
“他们是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在漫长的等待中连最后一丝记忆都被抹去了。你想赶走他们？除非将那么多坟墓也一同迁走。”
“我……”
“你会掏钱来迁走吗？”邓灵嗤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这小孩子脾气，看到什么都想帮忙一把。你这次帮了，下次再遇到呢？再自掏腰包帮忙？就算我再给你挣300万，也不够你这么搞的。再问你一句，这些孤魂野鬼聚集的阴气影响了正常人类的生活，但他们又都很可怜，
我闭上嘴不再说话。 这次和上次一样，邓灵似乎有意无意地逼我做出选择。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到我垂头丧气不说话，邓灵叹了口气，说道：“解决办法就是，你现在去找马成功，把情况告诉他，让他联系相关人员，最好是有关部门，让他们组织迁坟或认尸，这样两方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满意了吗，小好人？”
我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去找马成功……咦，邓灵，你为什么懂得这么多？”
一开始我没有多想，但是这些天来，我越来越觉得邓灵太奇怪了。她穿着的衣服明明是非常古老的样式，但言谈举止却像现代人一样。现在她甚至知道有关部门这样的词汇。
邓灵笑了起来：“难道鬼就不可以学习吗？只要我愿意学，什么都能学会。”
我欣然接受了这个解释，高兴地跑下山头去找马成功。 然而，我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那个老头突然转过头来，他一双被黑暗占据的眼睛静静地盯着我。 很久很久之后，我会为那天的粗心大意感到后悔，但事情已经发生，已经无法挽回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