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小酒馆分外热闹,昏黄的灯光透过门扉弥漫在潮湿的小巷,他的脚步声被雨水打在棚上的声响掩盖,一把黑伞停留在酒馆的门前。迎客的铃铛轻响,男人裹着雨水的气息涌入酒馆。
舒缓的提琴声从店内的老式收音机中飘出,与冰块的碰撞声纠缠在一起。店里木质清漆的香味使男人的神情放松了不少,他冲着吧台打了个响指:“红棉,老样子。”他正要找地方坐下,吧台后的长发女生微微颔首:“先生,你的访客已恭候多时。”他先是觉得惊讶,又微笑着说:“多谢提醒。”然后起身,前往这间小酒馆最深处的包厢。
推开门,许久未见的老友此时正皱着眉头:“太慢了,舍岚。你至少迟到了半个小时。”他只好一边赔笑一边坐在他对面:“还不是因为最近的那档子事,那群道貌岸然的先生们催得紧,我倒是不介意直接睡在工位。先不谈工作,雪穗最近怎么样?”舍岚从随身的皮包中抽出两支烟、正准备递给对方,又想到泰蓝为了孩子早就戒了,便把自己的那份也悻悻地放下。
“嗬,她好着呢!在工坊里没少跟我闹脾气,整天上蹿下跳没个清净。你没去看她,她还跟我怨呢。”一提起雪穗,泰蓝的神情就缓和了不少,一会儿又变得严肃,”连你这尊大佛都请动了,难道辞世诗……“
“是的,已经在谋杀的范畴了。”舍岚从皮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示意他查看,“伊格特·弗乐斯,她的诗曾登上星荣报刊首页,被誉为本世纪最杰出的女诗人,给许多贵族名流写过赞美诗。我也拜读过她生前的诗作。”说到这里,舍岚不禁轻蔑地笑笑,“只能说诗很美,就是不知道被赞美的人配不配。”
“我也读过她的诗,感觉诗中的个人情感过于多了。”
“我也挺佩服她的,居然敢向女王递交辞世诗预言女王的死期,哈哈,这不就是自寻死路嘛?”舍岚无奈的摊手,“不过这也是这个事件离奇的原因,凶手早就被处死了,就埋在海顿公墓,棺材还被检查过一遍。”
新约1017年9月15日,汤森公馆的桃乐丝·汤森夫人收到一封署名为伊格特·弗乐斯的信件,信中是有关汤森夫人的辞世诗,诗中预言她将于9月16日因多处软组织挫伤导致的失血过多而死。当时就连夫人本人都觉得这不过是一场恶作剧。直到16日凌晨,公馆中的花农发现倒在后院的尸体,面部被摧毁,仅从服饰判断是汤森夫人。除此之外,都与诗中所预言的死法完全一致。
合上透明文件夹,泰蓝扶了扶黑框眼镜:“面部被摧毁?耐人寻味的作案手法,9月...15日?”一丝厌恶从他的眼神中流露,“真是不吉利的日子……喃喃着。舍岚也非常清楚这个日子,十年前的9月15日,是雪穗被”创造“出来的日子。
“确实很离奇,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总共有15起这样的事情发生,死因各不相同。可悲的是,就算他们提前知道了自己的死期,却都无一幸免。”
“15起?这件事情是皇家那边负责的吧,虽然的确对那帮人不报期望,这个数量也算得上人神共愤了。”泰蓝又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愤愤地灌了一口,“不过你今天特地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这件事是吗?”
“哈哈,当然不仅是因为这种小事。”舍岚笑笑,压低声音正色道,“组织派我与你对接,交换关于‘世界的恶意’进一步的指示。”
店里的时钟指向一,红棉当然不会在意仅剩的那两位客人,她还在孜孜不倦地擦着玻璃杯,以及望着店外越下越大的雨。
(2)
我将预见花朵的盛开,扎根自我的灵魂,绽放于我的指尖。 ——伊格特·弗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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