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铁第一次办事办的拖泥带水,足足两日后才整顿好兵将,镜川的伤口稍好一些,檀月的腿也无大碍了,惹得众人怨声载道,啸铁只能赔着笑安慰大家。
终于浩浩荡荡开拔,檀月与几个小仙君紧跟在镜川身后,镜川说,这下没办法带他们实践了,直接来真的。
几个小仙君都跃跃欲试的,一脸骄傲样子。
身后的天兵个个耀武扬威,看不起他们。
他们都是神仙,大家腾云驾雾不过几个时辰,就来到魔界边陲,驻军休整,大家变幻出各式各样的营帐,在里面休息。
檀月心中困顿,走到河边散步,河边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华服男子,黑袍黑发,叼着根柳枝,悠哉悠哉的,檀月并不想打扰别人的雅兴,转向另一个方向。
“嘿,来的可是广寒宫的檀月!”黑衣男子叫住她,檀月纳闷,她的名字这么耳熟能详吗?
看着这个黑衣男子,一双眸子暗若玄石,眉间含着戾气,看着她说话,语气轻松,眼神中却似乎带着恶意,檀月不敢进前,点点头,也不说话。
他嗤笑一声:“你们广寒宫的仙子,是生来就不会笑吗?”
檀月摇头:“起码,不是见人就笑的。”
他哈哈大笑,眼神中散出奇幻的光,风云流转般勾着人,檀月并不为所动,他有些惊讶,垂下眼,再次看她,眼中又恢复了之前的暗哑。
檀月越发奇怪,突然被人扯住手臂,护在身侧。
她惊讶,镜川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他阴沉沉看着那个人,黑衣男子笑着,浑身冒着黑气,快速向他们奔来。
来势汹汹,看他似乎已经起势,可行至眼前,又幻化成一股黑烟消失了,檀月下意识侧头躲进镜川怀里,没听到动静,再回头,已经没有那个人的踪迹了。
镜川看着远方,半晌才低声问:“怎么不在营帐里?”
檀月低头,讪讪道:“我只是出来走走。”
镜川并无责备,只温柔地说:“睡不着?”檀月抬头正欲回答才发现,众将就在她身后不远处,个个剑拔弩张的样子,啸铁更夸张,剑都拔出来了,这么多人……
一时语塞,镜川敛去笑意,回头对大家说:“散了吧,大家都好好休整。”
众人叽叽喳喳,松了口气,气氛又开始活跃,相互打趣,檀月尴尬在原地,镜川牵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营帐走去,他的手冰冰的,有些僵硬,还没从备战状态出来,檀月乖乖被他牵着。
进了帐,镜川松手,檀月有些贪恋那触感,替她倒了杯茶:“知道刚刚那人是谁吗?”
檀月摇头,镜川看着她呆呆乖乖的,心里一阵激荡,低头掩饰过去,笑着让她坐下:“魔尊啼巫,可听说过?”
檀月惊讶:“他就是啼巫?听说过,他知道我的名字!”语气委委屈屈,仿佛受了天大的不公,镜川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头,表示安慰:“不怕,他当然知道你的名字,不光你,他连广寒宫兔子们的名字都知道。”
“为什么?”
镜川故作玄虚:“以后你就知道了,快回去休息吧。”
檀月捧着茶杯眨巴着眼睛:“我的茶还没喝上一口呢。”
镜川笑意渐浓:“把杯子一起拿回去。”
檀月忿忿不平,不是这个人牵着手把她领回来的嘛,转眼就不认账了,赶她回去。
“君上,出了什么事?”音琦从内帐掀开门帘,睡眼惺忪的走出来,头发乱蓬蓬的,她只穿着中衣,走到镜川身边,瞪着檀月,俨然见了仇人的样子。
檀月有些惊讶,浑身僵硬,心都寒成了冰,放下杯子,行个礼,转身跑了,她失落的走出帐篷,小背影形单影只的,看的镜川心里一疼,转头瞪音琦:“你睡觉不是都化成原形的吗?回你窝里理理毛吧!”说完便不再理她,自顾自走进内帐。
音琦一脸莫名其妙,变回麒麟模样,摇头晃脑的走回自己的小窝,呼呼大睡。
檀月从失落中回神,有些生气,堂堂元帅又如何,还不是个浪荡子!掀开自己的帐篷,里面慧文若正在等她,她笑吟吟的看着檀月,檀月傻乎乎地看她,瞬间开怀,抱着慧文若蹦来蹦去:“阿若!阿若!你怎么来了,他们肯放你出来了?”
慧文若也很开心,点头称是:“等你好半天了,磨磨唧唧不肯从人家营帐里出来!”
檀月讪讪道:“这不是,被赶出来了。”
她似乎有天大的委屈,慧文若哈哈大笑:“得了得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檀月摇头,悲愤道:“我没有啊,没得着便宜啊。”
慧文若正色道:“师父呢?师父怎么不和你们在一起?”
檀月把这阵子发生的事说一遍,慧文若点点头,难掩失落……
驻军了三个落日,终于等到夜梵神君,大家汇合到一起,把檀月高兴坏了,夜梵神君见了两个徒弟,也很开怀,慧文若僵硬的向师父行礼,贪婪的看着他,太久不见,师父似乎瘦了,穿着战甲神采奕奕的,很精神。
檀月和玄隐热情的打招呼,玄隐只淡淡的点头,檀月把令华拉过来:“瞧!你们两条小龙,还没见过面吧。”玄隐骄傲的打量着令华,见他连龙角都没有隐去,就知道他修为之低,不屑一顾,转头去和镜川问好。
檀月皱着眉,转头安慰令华:“你不要理他,他脑子不好!”
令华仍是淡淡的:“哦。”
檀月怜爱的摸摸他的头,令华似乎很喜欢被摸头,像小猫一样蹭她的手,笑着对檀月说:“好摸吧,我的头,还热乎乎的呢。”
他笑起来很好看,赤诚善良,檀月点点头,高深的说:“玄隐的头可不如我们令华!”
令华点点头,很认真的说:“我的头,没人比得上!”
大军齐聚,向魔界边陲的苦海山中进军,这山名令人莞尔,檀月粘着慧文若,紧紧跟在师父身边,一进山,山中黏黏腻腻的气息,让他们很不舒服。
檀月还拉着令华,他乖乖巧巧的,与她拉着手,喊她姐姐,像个小孩子一样。檀月不自觉的想照顾他,他的确像小猫一样,只粘着对他好的人。
林中起雾,众人走了三个日落,依然找不到边际,如一群野鬼,随意的游荡在这里。
浓雾中,危机四伏,各种动物惨死在林中,不小心就会踩到,死相怪异,尸身腐烂,却散发着异香,时不时红光乍现,四处无一活物,却人声鼎沸,整个山散发着诡异。
大家都嚷嚷累了,停在原地休整,有个年轻的仙君抱怨:“这山,怎么没有边际啊!”
“苦海无边吧。”玄隐淡淡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镜川四处打量着,同行四十余人,一路下来就只剩下二十出头,雾太大,他们七零八落的,四处人声渐沸,丢了人竟浑然不觉。
临行前,他给众人散了驭灵珠,若是有人不幸蒙难,驭灵珠会告诉他,现下驭灵珠好好的,他暂时放下心来,思量着对策,反复着玄隐的话。
众人怨声载道,嚷嚷着怎么办,镜川站起来,转身朝后面看去,不对劲,他又换了个方向,来回反复的转身,那个小仙君忍无可忍:“您转什么呢?有办法没?”
檀月正要发作,慧文若和阿锁同时威胁他:“闭嘴。”
小仙君讪讪不说话,阿锁看着慧文若,笑了一下,顺便撇了一眼檀月,檀月无语,这人真是有病!
镜川低声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回头是岸!”众人叽叽喳喳,讨论起来,大家纷纷转身,学着镜川的样子,换着方位,来回转身。
依然没有效果,甚至有几个人,转身转丢了,现在人数连二十都不到了,镜川走到夜梵神君跟前:“神君,您有什么见解吗?”
夜梵神君摇头:“暂时没有。”
镜川无奈,令华福至心灵般走上前拉住镜川:“大家一起转身,你一个人转,不算回头!”
这倒也是个办法,檀月欣喜,揉揉他的头:“你真聪明呀!”镜川淡淡的说:“你别把他角揉掉了!”
檀月不理他,众人站齐,喊着号子,一起转身,依然没有成效,令华有些着急:“人不齐!人不齐!”
镜川已经明白其中奥义,大家互相盘查,往回走,先把人找齐,一行人在林子里叫喊着,走走停停,才把人找齐,大家站成一排,一起转身,眼前山体天摇地晃,众人东倒西歪的,镜川快步到檀月身后,保持距离的同时也保证了如果她出事,他一定在下一秒就能救她。
天暗了下来,大家齐齐下坠,跌进一座庙里。终于停止了晃动,檀月四处张望,回头看到镜川就在身后,明明刚才他在人群中央的......
镜川怀里的驭灵珠突然反复闪烁,镜川警觉,确认了周遭的人都完好无损,四下巡视,熟悉的仙君们都尚算安好,突然一阵惊呼。
大家循着声音看过去,几个小仙君活生生贯穿在尖锐的石柱上,鲜血滴滴答答的,渗人的很。
这庙宇很奇怪,在一个洞里,这洞有些像钟乳石洞,可又是倒着的,天为地,地为天,那些尖锐的石柱都朝上生长,雄赳赳的伫立着,几个仙君时运不济,掉下来时,摔在石柱上,身体被贯穿,还来不及反应,就身陨了。
镜川重回人群中央主持大局,众仙不再嬉笑,都严肃起来。
庙宇中供奉着一个巨大的怪石,像一个蛤蟆一样,大家四处查找线索,镜川叮嘱各位谨慎小心,没有人觉得是在开玩笑了,都正色起来。
令华拉住檀月的手:“姐姐,你看,这石头,像不像一个人?”檀月摇头:“像蛤蟆。”
令华煞有其事的说:“一定是人,姐姐信我!”
檀月反复看了看,怎么都不觉得像,玄隐走过来:“龙君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像人,躲远点吧,万一它突然活过来要吃人怎么办!”
檀月看着石像最近处的镜川,心里不安,跑过去拉着镜川的衣袖往远处走,离镜川不远处的夜梵神君看着这一幕,心里凉凉的,眼神也凉凉的,檀月看不都看他。
拉着镜川走至远处:“神君,别离太近,看着危险!”镜川心情好,乖乖跟着她走:“你师父靠的近就不怕危险了?”
檀月才回头看到师父也还在原地,凉凉的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给自己打掩护:“神君有伤,师父好着呢。”
夜梵摇着头自己往远处走,边走边叹气,正要说什么,石像轰然巨响,哗啦啦的往下掉石头,夜梵紧走了几步才没被砸到,大家都有些紧张,檀月瞪玄隐,玄隐也惊讶的不行,他这乌鸦嘴,真灵啊!
石像里面,是个似人的怪物,身高万米,骨架嶙峋,下巴上粘着层层叠叠的腐尸,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粘液,四肢细的像木棍,肚子却鼓鼓囊囊的,长满了烂疮,眼睛是两个黑窟窿,不知是谁,用密密麻麻的藤条给它眼睛缝了起来,它破石而出,匍匐在地上,闻着他们的气味,缓缓张开嘴,嘴里竟堆垒着一层又一层人头,他们面朝外,都瞪着大眼睛,个个剑拔弩张的,嘴巴咬着前面一排人头,一层又一层。
大家都失了方寸,有几位女仙更花容失色,镜川把檀月扯在身后,阿锁抢先一步护着慧文若。
檀月觉得有些恶心,那些人头都在看她,她实在无法忍受,转过头去,藏在镜川背后,镜川感觉到了她的不适,站的更加挺拔,彻底隔绝了那怪物的目光,退在啸铁后面,把檀月护的结结实实。
夜梵神君凌空而起,念咒起势试图将这怪物制服,那怪物也马上调转方向,冲着夜梵神君而来,慧文若大惊失色,跟着就要上前,被阿锁一把扯住,拉到镜川身边。
阿锁早看见了镜川护着檀月,心里气的要命,扭着脾气把慧文若送到镜川身边,眼神示意镜川,是不是抱错人了!
镜川很没眼力劲的误会了他的意思,他把檀月交到慧文若手里,赞扬的看了阿锁一眼,随夜梵神君而去,慧文若发觉怪物嘴里的眼睛都在看檀月,她护着檀月,眼睛紧盯着师父。
他们二人联手,怪物躁动不安,冲着二人狂吠,嘴巴里的人头也齐齐尖叫,它猛的向檀月的方向冲过来,慧文若眼疾手快,拉着檀月凌空而起,落在高处的石头上,夜梵镜川紧锁眉头,法咒无用!个人交换眼神,抽身躲开怪物的攻击。
突然,怪物安静下来,头上显露出一个人影,啼巫!他笑吟吟的说:“镜川!好久不见!”
镜川凝眉傲然,鲜衣少年明朗坦荡,与啼巫有千差万别,虽然啼巫身着魔尊华服,但脸色惨白,身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
啼巫说:“我只想与广寒宫的仙子说说话,你们怎么这么急不可耐,惹得我座下苦海山神躁动,我还得安抚它。”
夜梵神君看着他:“不知你与小徒,有何事相叙,竟劳烦你屡屡屠戮众生。”
啼巫玩味的说:“你们的天帝说,要是我同意休战,就把广寒宫的仙子赠予我,不知这个帐,我该找谁去讨?”
镜川凝眉看着啼巫,眼神中迸发杀意:“这个帐,怕是要成为一笔烂账了!”
他爆冲到啼巫面前,迅速召出雷霆之力,雷霆神力可诛尽神魔,荡灭天下不忠不义之徒,是镜川的看家本事。
啼巫起了屏障避开雷霆之力,隐隐退去,只留下一句话缥缈在空中:“有话好说,你这孩子怎么就爱动手,你们且去苦海镜中玩几天吧。”
堪堪收手,就被卷入苦海镜的幻像中。
啼巫现在还不想真刀真枪的和他打,他只不过拨了一缕神识过来气气镜川,要是真打起来,他是要吃亏的,况且,还没跟广寒宫的小仙子说上话呢。
众人齐齐卷入苦海镜的幻想中,眼前一黑,再睁眼,变幻了场景。
他们散落在这幻境中,檀月清醒在一间书房里,对面坐着啼巫,她胆战心惊,不敢声张,安安静静四处打量。
啼巫让她看墙上的画:“你瞧,她好看吗?”
画中的女子愁肠半盏,娥眉紧锁,朱唇一点红,是个清冷美人,衣衫华贵,发髻上簪着几朵月桂花,额间花钿点缀,端的是花容月貌,惊鸿艳影。
她诚实的点头,啼巫笑着,非常骄傲的说:“这是我心仪的女子。”
檀月点头称赞:“魔尊很有眼光。”
啼巫仍然笑的天真无邪:“可惜她死了。”转过头看着檀月阴森森的说:“是被你们广寒宫害死的。”
他笑的那样灿烂,嘴巴却说出冰凉刺骨的话,檀月敛住了呼吸,觉得有些害怕:“世事无常,魔尊节哀。”
啼巫冷笑一声,点点头,仍是面含笑意,却有说不出的伤怀,他看这画长叹一口:“我与你们广寒宫,有着说不尽的仇与怨。”
摆摆手不愿再提,他替檀月倒了杯水:“你喜欢镜川啊?”
檀月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毫不避讳。
魔尊是个性情中人,眼神中是难得的赞赏:“镜川生来就是仙胎,又来自神霄玉清府,他对你确实不错,可你,资质平庸,不甚相配。”
檀月被刺的有些心痛,淡淡的说:“不劳魔尊费心了。”
啼巫走到窗边,推开窗,指着下面对檀月说过来。
檀月不情不愿走过来,这房间在二楼,窗外楼下站着镜川,安安静静的仰着头看她,他又抢先找到她了!
看着他芝兰玉树般模样,檀月有些笑不出,镜川以为她在害怕,绽开笑容以此来安慰她,檀月眼睛有些发热,啼巫突然有些不耐烦,摇摇头离开了,如一阵风,散在了天空中。
檀月回头,早没了啼巫的踪迹,摸索着下了楼,跑到镜川身边,那种不安窒息的感觉才消失了。
镜川爱怜的看着她,想要摸摸她的头,檀月后退一步躲开了,低下头。
魔尊说得对,她确实是贪玩懒散,不愿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也不愿有人为她改变,如果实在悬殊,就此作罢也好。
镜川看着她,只当被吓到了,不再强求。
这幻像,搭出一个小镇的模样,两个人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中散步,竟有些在人间的模样。
“他跟你胡说八道了些什么?”镜川侧着头问檀月,檀月故作轻松的说:“他说与我广寒宫,有说不尽的仇怨。”镜川凝眉:“别听他瞎说,只是有些过节。”他伸出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很认真的说:“但有我在,便不会有什么危险。”
檀月看着他,有些羡慕也有些失落,这样的天之骄子,这么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好像他怀揣着天下所有美好的事物,同时还道德高尚的像一个伟人,衬的她越发的不堪入目。
心中的恶念滋滋生长着,她头一次对自己生出了厌恶之情,魔尊那些话言犹在耳,镜川温柔炽热的眼神在她眼前,这一切像是怜悯般的示好,檀月不敢细想下去。
往前跑了几步,在转角处撞到了阿锁,阿锁见了她就没好脸色。
檀月心中的怒火痛快的燃了起来,人人都说她配不上镜川,人人都要甩脸色给她看,无论进退,都是她的错。
她看着阿锁居高临下的蔑视着自己,心生一计,转身跑回镜川身边,双手抱住他的腰,往他怀里钻,怯生生的看着他:“神君!”
镜川颇有些受宠若惊,理所应当的回抱她,摸着她的头发,安抚她:“怎么了?”
檀月不说话,委屈的抱紧他,小脸埋进他怀里更深处,镜川眉头紧皱,看着来人是阿锁,稍松口气,他以为啼巫又来了。
阿锁面沉如水,他有些生气:“什么事急成这样!万一把人撞出个好歹怎么办,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体格。”
阿锁不说话,看向别处,闹情绪呢,镜川低头检查怀里的人有没有受伤。
“君上!”音琦哭嚎着跑过来,抱住镜川的胳膊,嘴巴像一个圆圆的烧饼,挤开了镜川怀里的檀月,檀月冷眼看着她,撒娇卖乖,谁不会呀!
檀月捏着哭腔,拼命抱住镜川,神君神君的叫,音琦也不甘落后,两个人像扯抹布一样拉扯着镜川,镜川脸都耷拉到地上了,沉声道:“闹够了没!”
来回撕扯的两个人停下来,镜川含着薄怒斥责音琦:“你什么时候能像个大人啊!”音琦臊眉耷眼的低声嗫嚅:“君上。”
镜川不理她,转过头看着檀月:“你!”
檀月先发制人,学着音琦的样子,委屈道:“辛辛~”
镜川都被气笑了:“什么?”
檀月暗呼不好,马上抱紧他的胳膊,重新撒娇道:“神君~”
镜川假意推开她,冷冰冰说:“我不吃这套!”
他吩咐阿锁:“把音琦带到安全的地方,我一会和你们汇合!”
说完就自己怒气冲冲的走了,檀月对着阿锁做了个鬼脸,跑着去追镜川,阿锁瞪了她一眼,抓住哭唧唧的音琦,往安全的地方撤。
檀月跟在镜川身后,心中怒火方消,看着音琦哭的样子,她痛快极了,甚至在想如果能把阿锁也气哭了,她就更开心了。
镜川停下脚步,没有转身都能听到她那得意的傻笑,她不注意,柔软的躯体撞到了镜川的后背,镜川面红耳赤的转过身,认真的说:“以后,就叫我镜川吧。”
檀月看着他羞赧的样子,有些走神,没听见他说什么又问了一句:“什么呀?”
镜川很认真的说:“我的名字,你可以直接叫。”
檀月的心被雾霭缠住了,她心不在焉的答应下来:“记住啦。”
而镜川得到肯定回答后,是有些欣喜的:“没什么人唤我名字,他们都叫我毕辛,但你可以,人前人后,都可以。”
也许是他的脸太红了,也许是他说的话太诚恳,檀月的心浮浮沉沉的,即将沦陷在他的温柔里,她能确定,他的每一次靠近,都让她心动不已。
可啼巫说的没错,她配不上他,但此刻他的眼睛里,全是温温柔柔的呢喃,不清不楚的情愫,她像一个觊觎宝物的飞贼,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他。
看着他面如冠玉,如琢如磨,她大着胆子,想尝尝他的味道,被他笑着躲开,手指点在她的额头,轻声呢喃:“想干什么?”
檀月回过神来,羞红了脸,镜川笑着走远,她无奈追上去解释:“我没想干什么?你误会我了,我就是和你亲近亲近.......”
慧文若是在一个街角看到师父的,她欣喜地追上去:“师父!”
夜梵神君被吓了一跳,看着她完好无损,放下心来:“你没什么事吧?好孩子,真机灵,师父真是没白教你。”慧文若被师父夸奖,心里高兴,顺着话说:“我还没找到檀月,师父,咱们往这边走吧,没准能碰上。”
夜梵点点头,看慧文若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样子,又于心不忍,主动问她:“这些时日,为师也不在你身边,你的功练的不错,看你这几日的表现就能知道,一定是好好练过的。”
慧文若绽开笑容,点头:“我一日也不敢歇,毕辛元帅给了我两本心法,我练着,很有成效。”
夜梵舒了心:“嗯,你一向是省心的,比檀月强,师父也想着,待机缘成熟将你们都嫁出去,我好快活快活,等你们各自有了孩子,偶尔带给我看看,我就心满意足了。”
刚刚沸腾的血慢慢凝结成冰,慧文若的笑容僵在脸上,闷闷跟在他身后,夜梵似乎是没注意到,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找他的另一个孩子。
夜梵四处找寻无果,与慧文若说话却无人应答,回头发现她慢吞吞的,与他差了好远有一段距离,慧文若一脸失落,夜梵凝着眉有些不悦,有些心烦。
他快步走到慧文若面前:“不该肖想的念头,终归要绝的彻彻底底。”说完便冷冷的看着她。
她惊悚在原地,原来师父都知道,她本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可事实上,除了她自己,谁都没有被她骗过去。
远处檀月在叫她,循声看过去,檀月与镜川向他们走来。
起了一阵风,师父身上的味道飘进她的鼻间,师父说的话,如刀般扎进她心里,再不敢回看他。
她心里疼,眼角眉梢都染着悲伤,泫然欲泣,又生生忍住,年少时心里便住进了芝兰玉树之人,对这个人的爱意刻进了她的骨头里,可这个人说她错了,她没错也是错,一步错,步步错。
檀月镜川已经走到他们身边,镜川脸上笑容还未尽数散去,檀月拉着慧文若的手,眼睛却看着镜川,慧文若心中酸涩如晦,垂下头去。
镜川与师父走在前面,檀月拉着慧文若跟在后面,他们商议对策,檀月生怕镜川告状,现下可稍稍安心了,她悄悄问阿若:“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
阿若自嘲的笑,檀月微微皱眉:“怎么了”
檀月说的大声,引得镜川频频回头看,可夜梵就像听不到一样,把他们当空气。
阿若看着师父的背影:“没什么。”
师父每每夹枪带棒,直击要害,避她如蛇蝎,师父把她养大,那么了解她,自然知道,怎么使刀子,才能让她疼。
檀月了然,低头不再言语,她与慧文若结伴这许多年,始终无法参破她的所思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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