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梵带着檀月回了长清殿,檀月直挺挺杵在正殿,拦着夜梵的去路,夜梵沉了口气,倒水喝茶,安静的看着檀月,檀月沉不住气了:“师父您今日为何一句反驳都不曾说出口?任凭她那般羞辱阿若?您为什么不带阿若回来,您是想用阿若巴结神霄玉清府,或者您觉得,我们是孤女,无人教养,您觉得羞辱了.....”
夜梵痛快的甩手给了檀月一个耳光,清脆声封住了所有的声音,长清殿瞬间噤若寒蝉,夜梵面无表情的瞪她,清妙拿着绢帕捂着嘴,伏地跪下,不敢随意插嘴。
檀月这下才开始有些害怕了,其实她还是很在意师父的,不敢说话,夜梵神情复杂,语调平静的说:“不要用恶毒的心思揣度所有人,你用你的小聪明刻意想要将事态变得严重,你没想过阿若的处境,没想过你师父与他们的交情,你也没想过阿若因为这件事离开神霄玉清府,那谁来给余下众人一个交代?谁来给天帝一个交代?日后要与神霄玉清府断交吗?再来普化天尊对于你来说,可算是师祖一辈了,你出言污蔑只为了羞辱他人,殊不知连我都曾受教于天尊,你将我们置于何处了?你只受了委屈,就觉得天地不公了,所以你拼尽全力也要闹出场风波?你真当自己是广寒宫的仙使了?与阿若、与我、与仪安丘没半点关系了?”
檀月被说教后,更加后悔,眼泪不住地流,身体已经僵住了,她木然的站在原地,师父往自己的寝居走边说:“把她们的寝殿给我封起来,清妙,把她送回广寒宫。”
他走得快,一阵风似的回了房,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檀月头一次害怕成这样,身体不受控制抖如筛糠,她这次错的有些离谱。
清妙给她拢了拢头发,柔声道:“去吧,你师父在气头上,先回广寒宫,后日应征,你就直接去神霄玉清府,到时候你师父也就不气了。”
檀月心中不安,独自走在冗长的夹道上,她走的很急,心中忐忑不安,她独自来到神霄玉清府外,不敢进去也不愿离开,在原地踌躇着,她也不明白,来这里干什么呢?
走来走去,越发焦虑忐忑,手脚被风吹的冰凉,平时怕冷的檀月也顾不上了,反而风越吹,背后的冷汗刷刷的冒。
“风这么大,冷吗?”
檀月正倚在栏杆上发呆,突然被镜川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回头,镜川在她身后站了不知多久,他第一次没有带着笑意,好像喝了不少酒,脸有些红。
檀月揉揉眼睛,怯懦的说:“神君。”说完就将头低下,她心里有愧不敢看他,而且脸上还有师父打她的指印,不光是因为愧疚,面对他还有些羞耻,还有些无措,还有些委屈,复杂的情绪搅在一起,檀月真想躲起来。
镜川走至身边:“你怎么又回来了?”他说话便会飘出一阵酒气,那酒应该是挺烈的,有些刺鼻,她揉了揉鼻子,可爱有委屈的模样把镜川的心也揉软了。
“音琦是天尊的坐骑,从小是我们师兄几个养大的,一向骄纵惯了,才让她如此放肆,师兄狠狠罚过了,你放心,不会有人慢待慧文若的......”他语气有些委屈,眼睛湿漉漉的直勾勾的看着她,檀月虽然没去看他,但他的委屈显然波及到了她。
檀月有些哽咽:“师父也罚过我了,把我赶出来了,此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拿天尊的名讳说那样的话。”
镜川眼神迷蒙,似乎有些疑惑,她声音似乎闷闷的,镜川喝了酒,身体不太受控制,想要凑近看她是不是哭了,不自觉靠近她。
她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另外一边脸上的手指印自然而然的展现在镜川面前,他皱紧眉,有些诧异和心疼:“你脸怎么了?”他喝迷糊了,呼出的气特别烫,檀月吹了很长时间的冷风,身上脸上都很冰,乍一下靠这么近,她觉得被烫到了似的有些疼。
靠的太近了,她想逃走,可栏杆抵在她身后,几乎被他圈至怀中,左右动弹不得,檀月呼吸都快停了,镜川怜惜的看着她的脸,声音又低迷又缱绻,像是蛊惑人的海妖:“疼吗?”
檀月抬头看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喝的实在太多了,耳朵鼻子脸红成一片,镜川靠的近,她一仰头像是迎合着什么,两人之间竟有些低头窃语的靡靡情愫环绕。
他叹了口气,酒香和着冷风扑到檀月脸上,扰动檀月也有些醉意,镜川抬手摩挲着她的脸:“过几天就好了,你师父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要你们的。”
他的话像是一支利箭,正中靶心,檀月惴惴不安就是因为害怕师父从此厌弃她们,她是孤女,被丢弃可以说几乎是她的死穴与心魔了,她壮着胆子来神霄玉清府想要致歉赔罪,就是想师父能饶了她。
镜川话未说完,他便倒在檀月肩上,镜川比她高,以一种难受的姿势,将他的脸窝在她的肩膀上,滚烫的呼吸散落在她的颈窝,引来一阵颤栗,他的脸贴到了她肩颈处的皮肤上,他是滚烫的,这简直让她毛骨悚然,一动不敢动。
镜川似乎睡着了,她仍侧着头不敢动,怕惊扰了他,她只敢盯着镜川仍与她交叠的手,骨节分明怪好看的,有一道陈年旧伤痕在食指处,手心也并不柔软,有大大小小的茧,手腕藏在袖子里,袖口层层叠叠的轻纱与这手显得有些不协调,镜川的吃穿住行都很讲究,他今日的衣饰就有种恰如其分,说不出的合适。
“没出息,一动不舍得动啊你!”
奉宁不合时宜的一句话惊扰了神霄玉清府的静谧,檀月吓得赶紧推开了镜川,咚的一声,镜川倒了,还是头先着的地.....
檀月有些羞赫,奉宁身后还跟在镜川身边的啸铁和阿锁,显然是啸铁他们寻来了,檀月有些尴尬,几个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说话.....
檀月莽着胆子大声喊:“向你们各位君上说一声,我在这里赔不是了,今日全是我的错,师父狠狠罚过了。”话说完就逃一样离开了,一路跑回广寒宫,蒙头躺下,蹭到了自己的脸,疼的她龇牙咧嘴,师父下手真狠啊.....
奉宁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下缓解尴尬,啸铁波澜不惊,他是跟着镜川时间最长的人,能有幸目睹君上铁树开花令他欢欣。
与此同时阿锁的心情却不同,他鼓囊着嘴,暗暗用力扶起镜川,镜川不舒服的嘟囔一下,阿锁还小呢,阿若的出现先入为主,让他觉得殿下与檀月的行为如此龌龊,令人不齿!况且这小仙子牙尖嘴利,像魔界那些不肯饶人的泼辣女魔头。
两个小兵各怀心思抬着自家君上往万神雷司走去,阿锁抬脚,啸铁护头,好容易行至床前,阿锁奋力一扔,转身潇洒离去,啸铁还在吃惊,没有回神时,镜川幽幽睁眼,自行躺下了....啸铁又震惊了???
“君上您....”
镜川半阖双目淡淡道:“倒杯水。”
现在连啸铁也不高兴了,何苦让他们把他抬回来,一路上怪累的!心里虽这么想,面上却不敢表现,将水递给殿下,又把门关好,溜之大吉了。
镜川缓缓坐起,手撑额头,他什么时候清醒的呢,大概是被推到在地时,他顾不上头疼,眼前只有她红影绰约。
他唇边掀起一抹笑,心也跳得很快,他靠着她时,姿势不太舒服,风也大,左右难受,却意外的不想离开,窝在她的肩膀上,她也乖乖巧巧的一动也不动任他靠。
回想当时初见,他就觉得眼前一亮,注意到她只盯着令华,一向受人瞩目的镜川,竟有些失落,那一幕清晰的就像在眼前一样,他摩挲着茶杯,思忖着自己何时开始竟这么善于观察与记忆了,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可能单方面的一见钟情了。
到了应征前夜,镜川想了想还是来到伽南殿,慧文若正静静的抄书,为了不让头发垂下影响自己,她将头发扎得很紧,直挺挺的像个木桩,他走近,在书案对面坐下,才看见她正描写魔界的地图。
镜川放在她面前一本心法、一本剑谱:“这书对你大有助益,得闲就看看。”慧文若点头示意,不是很想搭理他,镜川也没说话,起身将走。
慧文若简单的翻了翻,意外发现这确实是适合她的咒术心法,但她现在并不想领情:“君上美意,我无福消受。”
镜川点点头:“那边引火烧毁吧,随你。”
一句话噎住了慧文若,她定是不舍的烧毁的呀,只是想作高傲的模样牵制镜川。
他边走边说:“迦南殿门禁已除,你可自由出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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