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子涵推了推鼻上不断滑下来的眼镜,关切地问:“李华,你没事吧?”
看着满头大汗的蒋子涵,李华心中一暖,蒋子涵虽然长得文弱,却生了一副侠义心肠。
“我没事。”
李华眼睛落在罗依菲身上,只见罗依菲头发上挂着几根枯枝落叶,一只鞋带散了,一只裤腿破了条口子,手上血迹未干,玉臂还被尖刺刮出了道道血口。
轻轻拿掉粘在罗依菲鼻子上的一片草叶,李华心疼地问她:“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罗依菲眼圈一红,泪水夺眶而出。李华慌的急忙用手去擦她的眼泪,谁知越擦越多,罗依菲脸上的泪水就像珍珠断了线,怎么也擦不完。
回到原路后,四人多少都被山石树枝刮的挂了点彩。特别是罗依菲之前逃跑时一只脚扭了一下,刚才她提着一颗芳心倒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危机解除这才感觉左脚足踝处钻心的痛。
李华扶着罗依菲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来,脱去她的鞋子,发现她纤细的足踝已经变得又红又肿。轻轻用手一按,罗依菲连声喊疼。
罗依菲脚肿成这个样子,显然是再也不能往上走了。但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这时候下山到镇上也是天黑了。再说行百里半九十,四人已走到了这里,自是谁也不想半途而废了。
四人经过简单的商量,最后决定李华留下来陪着罗依菲慢慢上山,蒋子涵和钟丽则按原计划二人先行,抓紧时间去山上订好客房。今天人多,不要等大家千辛万苦攀到山顶,却发现连个睡觉的地方也没有,那乐子可就大了。
钟丽本来也想留下照顾罗依菲,但罗依菲和她耳语了几句,钟丽竟然点了点头最终改变了主意。
李华现在的知识堪比百科全书,在林间走了一圈,寻到了几株当归、川芎,都是消肿止痛的的良药。
待两人走后,李华一只手把罗依菲的纤足握在怀中,另一只手把嚼烂的草药敷在上面。又从书包里找到一圈绷带细细绑好,然后用手轻轻地揉着她的患处,以方便药力尽快渗透进去。
“还疼吗?”李华轻声问。
罗依菲半天没有说话,李华诧异地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明亮的眼睛。清澈犹如山中清泉,幽远仿佛天上明月。
两人一时都有些发慌,怔怔地看着对方。
“唉唷。”罗依菲一声娇嗔。
李华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手上加重了力道,连忙向她道歉,补偿性地又轻轻揉了几下。
罗依菲羞得满面通红,连忙把玉足从李华怀中抽了出来,穿上鞋子就要走,但扭伤的脚一接触地面,就痛的站立不稳。
李华只好去背她,好在罗依菲长得清瘦苗条,背在身上仿若无物,倒是一点也不觉得累。
两人走走停停,慢慢靠近了山顶。远远看到山路上蒋子涵带着两个人跑了下来,随行而来的还有一副竹制滑杆。
把罗依菲小心地抱进滑杆,李华松了口气。背着罗依菲走了这么远的一段路,无论对他的生理还是心理都是一种考验。
临近山顶,手机有了信号。李华看了看时间,已是傍晚5点15分。
拨出一个号码,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林嘉卫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大哥,你可算是打电话过来了。”
“另外几个人怎么样?”
“都在,不过疼得快死了,我让他们和你通话。”
“算了,我相信你。”
“谢谢,谢谢大哥……”
“好了,现在你有没有看到一个拾荒老头?”
“等等,我看一看……”
林嘉卫话还没说完,他的信号已被切换,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怎么,水喝完了?”
“早喝完了,你没看到我让那三个脚断了的人带下去的空瓶子吗?”
李华话一说完,就立刻挂断电话,把手机用力朝山崖下扔去。
自始至终,李华都没有想过放过赵小伟三人,他虽然没有打折他们的腿,但在他强悍的精神力控制下,把他们的腿搞成骨裂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拿了林嘉卫的手机,就抓住了他的痛点,逼着他硬是在一个小时内把脚受伤了的三人赶到山下小卖部,让他们在路上受尽折磨。林嘉卫平时或许奈何不了赵小伟他们,但赵小伟三人小腿受伤在先,走路都疼哪还有力气反抗,他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屈服。
几人到了小卖部后,李华又迟迟不联系他们,由着赵小伟三人得不到及时的医治,加上走了这么久的山路,恐怕现在三人的小腿都已经骨折了。
如果鹰九能再好好操弄一番这几人的话,那事情就完美了。李华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微笑。
鹰九想要的当然不是他喝完了的矿泉水瓶,矿泉水瓶只是两人口中的隐喻,自始至终,他所图的都是口中的那个东西。只是李华不明白,鹰九为什么两次都没有出手,他究竟在顾虑什么呢?
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李华百思不得其解。他没有刘岚的联系方式,不然立刻就会打电话过去问个清楚。
由于是国庆节,山上留宿的游客非常多,蒋子涵费尽心思也只在月清寺里弄到两个床位。
李华背着罗依菲过去,发现客房不大,共有四张床,另两张床已被早来的两个女客占据。
蒋子涵苦笑着解释,若不是对方刚好只有两个女的住不满一间房,怕是连这两张床也没有。
“那你们晚上睡哪?”罗依菲问。
蒋子涵耸耸肩:“寺里空间这么大,等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往哪个大殿角落一窝就行了。”
李华点头对他说辛苦了,蒋子涵就觉得自己受到了肯定,高兴地出去张罗吃的了。
钟丽从寺里找到了些消肿的药膏,本来想给罗依菲抹,没想到解开绷带后,发现肿已基本消了。虽然还没恢复如初,但简单的行走已无大碍。
晚饭吃的都是素斋,除了两、三个青菜外,其余都是各种豆制品,什么豆腐、素鸡、香干之类的放了好几盘。四人喝着稀饭倒也吃的津津有味。
四人这一天过得是又累又充实,胃口都比平时好不少。好在菜一般,饭却管够,最终几人也算吃饱喝足。
饭后,罗依菲和钟丽已是哈欠连连,强打精神去公共浴室洗了澡,就早早回去休息了。
蒋子涵拉着李华东拉西扯,十句话有八句都脱不了钟丽两字。李华对他这种舔狗的行径有些鄙夷,脑海不由浮现出那张羞红了的俏脸。
夜深人静,李华漫步竹林。随着山风,伴着林涛,他来到了一处宽阔的石台。石台古朴厚重,随处可见岁月留下的痕迹。这处石台就是小孤山著名的观景台,明天凌晨,众多游客就将在此观看日出。
此刻观景台万籁俱寂,李华盘腿坐下望向远方。
天空闪烁着星星点点,脚下山峦起伏,在黑夜里仿佛一只潜伏的怪兽。
环顾四周没有一丝灯火,李华忽然觉得自己就是天地之间的一叶浮萍,随着山风在林间飘荡。
时间在这里停滞,几千年前的一夜和几千年后的一夜,在今夜重叠了起来。
李华沉浸在岁月悠远的意境中不可自拔,他感觉自己化做了林间那一缕轻风,从远古吹到了现在,却依然还不停息,还将吹向更遥远的将来。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呼吸和山风同步,孤独的身影没入黑暗,渐渐与大山融为了一体。
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悄悄从寺院后门溜了出来,踏着月光,穿过竹林,来到观景台上,惊走了李华怀中的一只松鼠。
轻轻解开身上裹着的毯子,一个娇小的人儿投入李华的怀中。
长干吴儿女,眉目艳新月。
屐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
李华温柔地用毯子裹紧怀中娇躯,把那双冰凉的小脚贴在怀中。罗依菲搂着李华的脖子枕着他的心跳,甜蜜的进入了梦乡。
启明星暗去的那一刻,天色将亮未亮,观景台上渐渐吵杂起来,罗依菲睁开眼,发现李华已经不在。
竹林深处,雾气弥漫,两道人影若隐若现。
“东西交出来。”
“真是阴魂不散,我说过了没有你要的东西。”
“看来你是逼着我这个老头子动手了。”
雾气散开,鹰九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出现在李华面前。
李华感到一阵烦噪,他不明白为什么鹰九认定了那个什么东西就藏在他的身上。
强压心中怒气,李华沉声道:“你要怎么样才相信?”
鹰九嘿嘿一笑:“你不交出东西也可以,但你得把脑后凝聚双色光环的方法告诉我,那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原来如此。不过凝聚光环的方法是我的秘密,这可不能告诉你。”
李华顿了顿脚,继续道:“算了,我快要被你烦死了,反正那个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用,你走近一点,我把东西交给你。”
鹰九很谨慎,道:“丢过来。”
李华道:“你不怕掉到地上弄坏了我就丢过去。”说着从口袋掏出一样东西作势要扔。
“慢。”鹰九眼睛诡异的闪烁了一下,黑眼珠慢慢变大,占据了大半个眼眶,犹如盯着猎物的鹰眼。
“慢慢走过来。”
鹰九声音充满了蛊惑,一只巨大的苍鹰虚影出现在他的头顶,
“好。”
李华仿佛沉浸在了某种奇异的氛围中,鹰九的眼睛仿佛两潭旋转的旋涡,扯着他慢慢向前走去。
“停下。”
李华在离鹰九三步远的地方顿住脚步,眼神恍惚,沉迷在幻境中不可自拔。
鹰九冷笑道:“小子,还没有人能在我的鹰眼凝视下保持清醒。现在慢慢伸出手,把东西递过来。”
李华木然点头,伸出左手慢慢摊开:“好,你看这是什么……”
鹰九见他完全按自己的吩咐在做,不疑有他,伸头去看,突然眼前一花,一把金光闪闪的锤子从头顶砸了下来。鹰九吓了一跳,慌忙向后躲闪,但饶是他逃的快,锤头还是扫到了他的额角。
噗的一声,锤头落到地上四分五裂,尘土飞舞。
李华抓了抓头,嘟囔道:“麻的,难怪人都说庙里的东西是银样蜡枪头。看着金光闪闪,没想到是泥做的。”
鹰九摸了摸额头,发现已经肿了,又惊又怒道:“你怎么可能从我的鹰眼凝视中挣脱出来?”
李华不屑的撇撇嘴,他的精神力何等强大,怎么可能轻易被人迷住心智。
李华嘻皮笑脸道:“我也不知道,要么你那什么小鸡瞪眼再重新来一次?这次我一定把东西给你。”
鹰九大怒:“小子,敢耍我,我要你的命。”
看着鹰九像一头暴怒的恶狼向他扑来,李华吓得慌忙闪躲。
“等等,都是误会。”
“误会个屁!”
鹰九眼神狠毒,一拳快似一拳,拳风凌烈,震散周边雾气。
李华左闪右躲,实在躲不过就用锤柄奋力格挡。鹰九哪会把这泥塑的玩意儿放在眼里,朝着锤柄就是咣咣两拳。却发现这锤柄硬的狠,不仅没被打烂,反而震得他拳头生疼。低头一看,拳头上已有血迹渗出。再看那锤柄,精光暗潋,哪是泥塑的,分明就是一根铁棒。
李华嘿嘿一笑:“你不是要吗?我现在就给你。拿去,拿去……”
一边说一边飞舞铁棒击打鹰九,鹰九哪还敢再用拳头硬碰,奈何李华紧紧贴着他,手速极快,铁棒像雨点般落下,鹰九避无可避,只得咬牙拿手臂硬挡。一阵乱棒过后,李华停下喘气,突然眼前一花,鹰九从面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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