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裕安的发丝被风吹起,一派仙人模样:“在一百个名额内,只要过了这条铁链,就算晋级。在深渊底层处放了一层传送阵法,掉下去将被传送回比赛场外,即为失败。比赛开始。”
扶酒淡淡地看着这跟摇摆不定铁链,神色漠然,缓缓走上前去。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她踏上了铁链。
吵死了。扶酒封闭了自己的听觉,顿时整个耳边都安静了。
心无杂念自然神。
扶酒昂首挺胸,目视前方,像是丝毫感觉不到自己走在铁链上的恐惧,也丝毫不知道下面就是万丈深渊。铁链摇摆间,她竟闭上了双眼,全凭感觉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
走到一半,她感觉有一阵湿雾拂面而来,想必这是进入那云深处了。
沈子渊也踏上了铁链。
还留在原地的众人望不见了扶酒,又见另一个人踏上了铁链,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有几个胆大的咬咬牙,踏上了铁链。
扶酒就这么一直往前走着,直到她踏到了一块布满岩石的地方——
到达邶山了。
而早已用灵力飞过来的祁裕安和秦逸悬在上空,看到扶酒闭着眼睛走了过来,待踏到了山顶才平静地睁开眼,秦逸笑道:“此女前途无量啊……”
不少过铁链的人由于心中的惧怕,灵魂似乎都在颤抖,再也无心前进,自甘落了下去。
而江郁拉着江稔月,二人一前一后,相互鼓励,也来到了邶山山顶。
一百个人的名额逐渐满了,还未通过铁链的人全都被传送回了比赛场外,而这晋级的一百个人,被传送回了比赛场内。
这次不是祁裕安讲话了,一个红衣男子立在了人群上方,风流倜傥的俊脸上没有一丝污尘,嘴角噙笑,手拿一把黑骨折扇:“你们祁副院长累了,换我来主持比赛。”
人群中人们兴奋地大喊:“秦副院长!是秦副院长!”
“秦副院长看这里!”
……
秦逸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道:“由于这次大家都没有耗费灵力,中途就没有休息时间了,我们即将开始第五轮比赛,选出最后的五十名学员,大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都很不错!想必大家都知道这谪仙府会分为五个班级吧,谪仙一号班级的人最终会前往虚妄之门,走向更高更远的地方。而这必须要经过一个云雾之海,由于这里过于危险,谪仙府院长费尽了许多灵力将这个区域周围封上了一层结界,防止有能力不济之人进入其中,白白丢了性命。今天这轮比赛就是给你们提前知晓一下,我们建了一个模仿云雾之海的梦魇幻境,不过这个幻境可远远不及云雾之海的百分之一。现在我给你们每个人一个传送符,若是遇到危险,用灵力启动传送符,你们就能回来,不过也相应地被消掉了比赛资格。”
每个人的手中出现了一张传送符。
待大家都收到了传送符,秦逸又道:“那就开始比赛吧。”
话罢,众人的脚下启动了一个巨大的泛着蓝色幽光的传送阵,一道道白光亮起,所有参赛者和秦逸消失在了比赛场。
他们被传送到了谪仙府建的“云域”,这个区域仅有云雾之海的千分之一那么大,但也是辽阔无垠的。
天空是纯白的,好似是一张没有任何污点的白纸,脚下是一簇簇被堆积起来的厚厚云层,一直蔓延到了腰身。所有人的行动都被限制了许多,步子迈不开,行走缓慢,甚至手臂也无法摆动。
扶酒凝出了灵力环绕着自己的右手,幽蓝色的光环悬着她的右手一圈又一圈的旋转着,拖着一条长长的,极具鬼魅意味的尾巴。
层层叠叠的云朵为她避开了一条道路,她这才发现,这里的地也是纯白的,整个云域仿佛是一张白如朔雪的画布,上面描摹着淡淡的肌理,给人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她走着,很快就遇到了一团厚重的云团。这云团甚是怪异,像是粘在一起般,可又十分柔软蓬松,用灵力无法驱散开来。
扶酒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收回了灵力。
想必,这就是那梦魇了吧。
脚下一顿,随及走了进去。
云团中升起一幅幅画面,起初是模糊的,只能看见几个身影在这画面中走动,声音也像蒙在厚厚的鼓皮里一般,根本听不清楚。但随着眼前云团的渐渐散去,更多的雾气升腾了上来,那模糊的画面竟然变得更清晰了,声音也十分清楚。
可这画面中变清晰的人物,却令扶酒异常地熟悉——
是她自己!还有那个她曾经十分信任的仙臣——和萧厌一样,是一个灵族人。
不是谁都可以成神的,只有天生为神族,或者被天帝选中的人,又或者是被天之规则认可的人才可以成神。但成仙就不一样了,每个种族的人都可以通过刻苦修炼达到一定境界,就有资格成仙。
画面中扶酒的原貌和苏酒的容貌完全一样。可是,这苏酒只是一个借用的躯体,又为什么会与她如此相像呢?
这段画面播放着扶酒前世的亲身经历。画面中的扶酒身着白金华袍,袖子上绣着凤凰麒麟等瑞兽,衣摆上用金线绣着祥云,衣服布料极好,像流水一般柔软,金线似乎也在上面缓缓流动。
她的头上戴了一顶金冠,其上以玉石所缀,一张巧夺天工的天赐容颜,衬得这金冠更为神圣了,仿佛在冒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圣洁光芒,让人根本想不到,这黄金,在人间已经成俗物了。
扶酒看向图画中自己似冰川一般冷峻的脸,微微感叹了一声,伸手向画中摸去。
可手刚碰到画面,那一处画面就散开了,成了一团雾气,把手收回,雾气又聚拢了,回到了原本的画面中,拼接了缺失的部分。
“天帝,如今仙界仙风不振,还总有仙兽下凡祸害人间,我已经震慑不住他们了,还望能借助天帝的力量,整顿仙场。”那个仙臣以臣服的姿态跪在地上,语气无比恳诚道。
他抬起眼眸,赫然是灵族的标致——天青色瞳眸。
画中,扶酒看向眼前眉目清秀的少年,道:“池笺,我提拔你到这个地位,可不是让你虚得名的。”
池笺将头埋下了:“臣知道。”
画中的扶酒正准备拂袖离开,可看到池笺这般模样,她顿住了脚步,掌中凝出一团神力,向池笺抛去:“谅你也是第一次管理这种事,暂且帮你一下,下次就不会了。”
再也没有下次了。
池笺这样想着,接过了抛来的神力团,他将头埋得更深了,掩住了自己的笑意:“臣,谢过天帝。”
当时的扶酒根本不知,这是一场池笺准备已久的篡位计划,她就这么,一步一步,踩入了事先被预设好的狼坑。
画面翻转,池笺正在与一个黑衣人聊着什么,他的手中是一个木盒子,其中装的正是扶酒给他的神力。
他并没有将扶酒的神力拿去施压众仙。
那个黑衣人盖着一个宽大的黑布帽,遮住了眼睛,口鼻上掩着一条黑色巾帕,并不能看到他长什么样子。
“神力要来了,然后怎么做?”池笺急切地问。
黑衣人则是不紧不慢地拿出一粒赤红色的药丸,声音暗哑道:“木盒子。”
池笺连忙将木盒递上前去。黑衣人从袖口中拿出一粒玻璃弹珠大小的红色丹药,将木盒盖打开,随即丹药放了进去,又盖上了木盒盖子:“两个时辰后打开这盖子,就会有你想要得到的效果。”说罢,便消失了。
扶酒凝眉看着,这正是她前世至死也不能明白的幕后真相。
画面支离破碎,很快又拼接起来,画面直接跳转到扶酒的前世被众仙绞死的那一天。
“想必众仙都看到了吧,这神力可的的确确是当今天帝给的,可里面为什么又会混杂着魔族的气息呢?”是池笺的声音,他单手托着一团神力,神力中确实有黑气在其中混杂,他唇角勾着轻蔑的笑容,明明是对众仙说的话,可眼神却一直望向刑场上的扶酒。
“是啊,天帝的神力怎么会有魔族的气息?”
“天帝是神族,是不会携带魔族之气的,这天帝必定是假冒的!”
“杀了她,防止以后留下祸患!”
“魔族人怎么能当天帝?!”
大家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而不是真相。
真相掩埋于悠悠众口。
画面外的扶酒握紧了双拳,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这,的确是自己最害怕的梦魇。
突然,守护印散发出一道神圣的金光,一道霸道的灵力从中打出,正中画面。
画面破碎前,停留在了一双愤恨的眼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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