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 太阳这位柔弱的少女最终被远处山峦这位歹徒吞吃,天色一下子阴暗起来。突然,从岔路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中等身材,整齐的头发,朴素但是非常整齐的衣服。那走路的姿势很像伊文捷琳原来的情人——彼得。伊文捷琳在没有确认的情况下,大喊:“彼得!彼得!”。因为太久没有见到彼得了。这身影的出现如同在伊文捷琳被饱尝悲惨场景的眼睛,跳跃一个欢乐的音符。
前方的少年回过头,瓜子脸,窄窄的下巴,宽宽的额头。但是,他的脸上不再有往日见到伊文捷琳.斯托克 欣喜的笑容。
伊文捷琳背着包裹,向前跑去。由于几天路上的疲惫,本身就瘦弱的她更加力不从心。跑起来,她的腿酥软无力。她边跑边叫:“彼得!彼得!”
彼得再次回头,脸上变幻着很奇怪的表情,如同中国古代变脸的表演。彼得也向前跑。
伊文捷琳.斯托克 还是吃力地向他跑去,带着哭泣喊叫:“彼得彼得!你不认识我了。”
彼得头也不回,还一直向前跑。伊文捷琳 觉得彼得似乎成为一个近在眼前,却怎么拼命也抓不住的幻影。
伊文捷琳.斯托克 的腿再也不听使唤,如同棉花,头晕目眩,极其缺氧,眼前直冒金花。跑着跑着,她眼前被一层黑暗吞没了。扑通,摔倒在郊野,不省人事。
等伊文捷琳 再次醒来,在一间简陋的小屋。但从墙壁和屋顶的形状,似曾相识。烛光仍旧跳着欢快的舞蹈。在昏黄烛光之下,是一张,五十多岁女性,苍老的面容,皱纹堆积,慈祥。原来是原来小教堂的阿莲娜-拉芙。小时候印象中,她是很端庄的少妇,微微有点胖。
“孩子,你终于醒来了。”阿莲娜关切地问。
“我现在在哪里 ?”伊文捷琳用微弱的略带沙哑的声音问。
“你在咱们村里小教堂的东厢房。孩子,你这次病得不轻,已昏迷了1天一夜。”
“我想回家”伊文捷琳挣扎着要坐起来,但是身体十分酥软,如面团一般软弱。
“孩子,你身体太虚弱了,我早就给你炖了一只鸡。等你一醒来就喝鸡汤。鸡汤最补身体。” 阿莲娜阿姨关心地说。
“不!”伊文捷琳的倔强劲儿又上来了,坚定地 说:“您对我如此关照,我实在过意不去。”
“咱们这里没有制冷的地方,放到明天就坏了。”
“留着给来教堂的信众们吧。他们一年都吃不到肉,很可怜。”
阿莲娜看着床上伊文捷琳 瘦弱的身体,憔悴的脸。她白皙的脸风尘仆仆,很黯淡。已经很苦,但仍旧惦记他人。
“现在村里的人害怕被传染,不敢来这里聚会了。孩子听话,吃了吧。”
“彼得在哪里?”伊文捷琳话语中带着焦急。“我昨天明明遇到他,他一见到我就跑。” 伊文捷琳不仅善良,坚强,孝顺,还很重情。彼得在她心中的分量依然很重。阿莲娜犹豫着,她看着虚弱的伊文捷琳,不忍心让这坏消息,再伤害到她的身体。但伊文捷琳更加急切,拉着阿莲娜阿姨的袖子不停摇摆。
“他被传染了”阿莲娜的声音低沉下去了。头也垂下。
“什么?您再说一遍?”伊文捷琳 一下子坐了起来,抓住阿莲娜的衣袖。但是她这一下子用力太猛,由于连日在外边奔波身体极为虚弱,说完,又瘫软在床上,直喘气,眼前不住地冒金星。
伊文捷琳 终于明白了,原来前天晚上看见彼得,彼得因为害怕把自己传染,故意拒绝见自己。这是何等的爱心啊。但是,自己确实很愚钝,没有猜到。于是,伊文捷琳.斯托克 便深深感受到,彼得这种爱,尽在不言中。有多少爱,在无声无息中绽放,在沉默中升华?难道爱,仅仅是那种像瀑布一样强烈地倾倒吗?爱,也许,在一种悄无声息,甚至因为沉默被对方误解中,更加显得爱中的内涵与分量。
此时,感觉彼得正在前方,回过头,笑着看着自己。
“孩子,先吃点东西,我慢慢说”阿莲娜把伊文捷琳扶起来,又取了一个枕头垫在伊文捷琳的柔软的背部。给极度虚弱的她喂鸡汤。在伊文捷琳 昏迷的时候,阿莲娜已经给她喂过两次汤药了。由于医生也被黑死病感染,不能对症下药,阿莲娜把残余的滋补身体的药煎好,喂她 。
晚上,伊文捷琳问阿莲娜阿姨:“您知道彼得在哪里?”
阿莲娜阿姨叹口气:“不知道。”
“您应该不会不知道吧。彼得爸爸是牧师,就在教会住着。您应该害怕我去找他,然后感染上黑死病。阿姨,我想你保证,我不去找他。”
“孩子,你很聪明。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彼得现在在哪里”
“那彼得的爸爸菲利普牧师呢?”
“牧师这几天不在。”
“那这些时候,礼拜也取消了?”
伊文捷琳在想:自己昏倒在路旁,彼得知道吗?不论知道与否,他都明白,既然自己已经看见了他。他不想让自己接近他,被他感染上黑死病。于是,彼得便故意躲起来,让自己再也找不到。但是,感觉彼得家里没有那么多钱。他爸爸是个牧师,哪里有那么多钱作为盘缠到远的地方呢?怎样才能打听到彼得的下落呢?现在黑死病全国蔓延传播,人人惊慌,大家的注意力全在自己和家人的逃命上,怎么能知道呢?菲利普牧师也不在,自己怎样才能得到彼得的下落呢?
这天下午,伊文捷琳感觉身体硬朗很多,从床上下来,来到院子中。院子中的山楂树的叶子无奈地落了一地,在地上铺满惆怅。落尽叶子的山楂树只剩下干枯的树干。如同被拔去衣服的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眼前浮现出,在春光万里,风和日丽的春天,她和彼得在山楂树下,各自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闭上眼睛,进行许愿。记得当时伊文捷琳用清脆的声音说:“愿我们不久的将来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彼得说:“愿上帝成全我和伊文捷琳.斯托克 的婚姻。我会一辈子爱她,照顾她。”伊文捷琳幸福地笑声渗透在山楂树的每一片美丽的花瓣中,升腾,飞上云霄。她 眯着眼睛,仰望天空。“这许愿,上帝可以听见吗?”
“会的!《圣经》说:耶和华的眼目遍察全地,监察人的心肠肺腑。何况是说出的话呢?”彼得坚定地说。
“太好了!”单纯的伊文捷琳露出笑靥。她娇嫩的脸上的皮肤抖动着,虽然贫血没有血色, 但是还是很动人。
彼得激动地拉住伊文捷琳.斯托克 冰冷的手。伊文捷琳.斯托克 感觉他的手很温暖,很宽大,一生的安全。
如今,山楂树还是在这个地方,但是故人不见了。“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留下不尽的惆怅。
伊文捷琳 在阿莲娜的照料下,第二天身体就恢复很多,便要走。阿莲娜把剩下的鸡肉打包,说:“这个拿去,留给你爸爸妈妈吧”原来在教会中,阿莲娜阿姨一直很体贴。村民仅仅700人,参加聚会的也只有几十个。大多数人周日也在田间劳作,只有少数人在这个小教堂聚会。阿莲娜是诗班的带领。诗班仅仅由7个人组成。虽然人少,但是每次唱圣歌时候,仍然投射出力量和壮阔。阿莲娜的音域开阔,女高音,如同奔腾的江河,震撼人心。
记得小时候,和彼得在村里的小教堂,听阿莲娜阿姨带领诗班唱圣歌,伊文捷琳,从来不仔细听歌词,而是看着阿莲娜阿姨唱歌时候投入得身子前俯后仰,胖胖的身体憨态可掬,就忍俊不禁。
这时候,彼得总是拉拉小伊文捷琳 的衣襟:“不许你嘲笑阿莲娜阿姨。上帝不喜欢人嘲笑别人。”
“我没有笑”伊文捷琳狡辩。
“你真是效法亚伯拉罕的妻子撒莱啊”(神的使者说亚伯拉罕在100岁的时候会有儿子,亚伯拉罕的妻子撒莱笑了,却不承认自己笑。)
“我一定要找到彼得。”伊文捷琳心里暗暗说。该先回家呢?还是先找彼得?如果先回家,父母肯定会很担心自己,不让自己离开家门乱串,感染上黑死病。但是,如果不回家,彼得天南海北找不到怎么办。伊文捷琳后来决定,今天暂时不回家,村子也不大,挨家挨户询问彼得在哪里。虽然,这样被感染的风险很大,但是,正如科波菲尔和被感染的情人维尼亚相见不能的那种煎熬,比自己同样被感染的一样难受。于是,伊文捷琳.斯托克 选择继续前进。如果自己为了找到彼得被感染,自己也像小时候教堂里听到的,“信耶稣就进入天堂。彼得爸爸是牧师,彼得和爸爸一定可以会进入天堂,自己也相信耶稣是救世主,耶稣也会在天堂接纳自己。所以,如果被感染,那就和彼得在天堂见面。”此时,伊文捷琳感到不惧怕死亡了,死亡真的不可怕,因为她可以和彼得在天堂里,永永远远相聚。
那时候,的英国乡村,每个村落大约几百,最多千户人家。一般是篱笆圈起来的大院子。她来到一个个篱笆院子。发现院子门口挂着一个木牌,上边用刀刻着几个字:“请不要离开本村,不要不病毒带到其他地方。上帝不喜欢人连累其他无辜的人民。为了上帝其他的子民,千万不要离开本村。”署名竟然是菲利普牧师!
伊文捷琳心里惊喜,看来,牧师还在村子里没有离开!只要找到牧师,就能找到牧师的儿子彼得。想到这里,伊文捷琳的心湖上泛起快乐的涟漪。院子里边静的出奇,偶尔有几只鸡从鸡舍中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来。这些小家伙们比以前更加胆子小,可能因为也深深体会到黑死病的恐怖。黑死病的威力好大,连动物都退避三舍。黑死病,这时代的狂魔,不仅让横尸遍野,还让动物也变得惧怕。仿佛看到黑死病这个狂魔张着血盆大口,面目狰狞地淫笑着:“哈哈哈,我是最成功的征服者。”
向里边呼喊:“有人吗?有人在家吗?”很多没有回音。可能是院子中的主人已经死掉了。
有一个院子里,院子门口也挂着一个木牌,上边用刀刻着几个字:“请不要离开本村,不要不病毒带到其他地方。上帝不喜欢人连累其他无辜的人民。为了上帝其他的子民,千万不要离开本村。”署名还是菲利普牧师!伊文捷琳.斯托克 惊喜,原来,菲利普牧师不仅为整个村庄村民着想,还心系广大人民,不愧是的当之无愧的神的好仆人。当伊文捷琳向里边呼喊的时候,一只狗开始叫。她用温柔的眼睛看着狗狗,狗用若有所思的神情看着她 ,不再叫了。用舌头舔舔嘴巴,向前走了两步。仰着脑袋看着她。难道这只狗狗因为主人被黑死病夺去生命,好久没有得到主人的哀怜,如此孤独寂寞。当伊文捷琳 用温柔的眼光看着它的时候,它便很感受到她眼神中一种像主人的慈爱。
一个月前,当爸爸一天用带有担忧的口气告诉自己和妈妈,国家有黑死病传播,很快要蔓延过来。伊文捷琳当时不以为然。认为瘟疫和死亡距离自己很遥远。这20多天,当自己晚上听见科波菲尔为维尼亚歇斯底里哭泣时候的悲怆惨烈,到自己在黑死病人在地窖里被隔离时候的哭泣、挣扎、痛苦、面目扭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可怜样子,到自己从少年伯爵出事的地点返回家乡的路上,看到的到处是悲伤,苦嚎,横尸遍野,尸体那种面目狰狞的对死亡临到的不甘心、挣扎,再到见到自己情人彼得时候,彼得的冷漠的态度…….一切的一切,都是人们面对大灾难时候的无助,悲惨。
此时此刻,伊文捷琳心潮起伏。从小到大,自己出身贫苦。为了维持生计,自己从七八岁就开始帮家里人干活。8岁的时候,有了弟弟,爸爸妈妈常常一起到地里干活,自己照顾弟弟。常常为了让弟弟多吃一点,自己忍饥挨饿,所以,身体非常虚弱、单薄。听医生说,自己身体不太好,从小干活伤了“元气”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但是,自己很满足。爸爸妈妈都很爱自己。不仅有一个完整的家,家里也很和睦。当自己走到城里,看到街上的人们穿着貂皮大衣,有的绫罗绸缎,有的珍珠项链,耳环,手镯,脚链。披金戴银。自己一点也不羡慕。从小到大,有很多的玩伴,科波菲尔,维尼亚还有最最喜欢的彼得。
彼得总是一种很不正经的样子,平日里嬉皮笑脸,但是还是非常体贴。
有一次,白天,爸爸妈妈到田地里干活,自己把家里唯一的瓷盆打碎了。晚上,爱生气的爸爸要狠狠揍自己,这时候,彼得过来了,说,瓷盆是他那天来伊文捷琳 家找她玩,不小心摔碎的。
事后,伊文捷琳问彼得:“为何要为了我说谎。”
“你的身体太单薄,我担心你承受不了你爸爸的打。”
“那上帝不是不喜欢人说谎话吗?”
“为了你,我甘心情愿被上帝责备。”
“到咱们将来死去,我们去见上帝,上帝如果责备你这件事说谎话,我就说是被我逼的,我替你承受上帝的责备。就像今天你替我免除爸爸对我的责打。”
“你怎么这么当真?”彼得无奈地笑笑,用手指点在伊文捷琳.斯托克 小小鼻子尖上:“你这个小淘气。”
记得她当时会意地笑了。这些当时最微小的事情,在回忆中,却是那样的光彩熠熠。尤其是在最绝望的时候,更加弥足珍贵。就像在黑暗中的珍宝,才会在黑暗中更加光华卓懿。
她又继续呼喊,这时候,一个人从外边出来了,穿着很多天没有洗过的长袍衣服,这个人精神不振。伊文捷琳没等他靠近,便大声喊:“你知道彼得,就是菲利普牧师的儿子在哪里吗?”一方面伊文捷琳 急切想知道对方下落,一方面,不想近距离接触人,以免被传染上黑死病。
那个人摇摇头。
“谢谢!”伊文捷琳 不等对方走进,便离开了。
来到吉姆斯家,吉姆斯家里养的两匹马在马厩里有气无力地卧着。当时没有现代化的交通工具,马是最主要的交通工具。其实,吉姆斯家相当于一个驿站,很多邮差来到村里,可以在吉姆斯家换一匹马,继续履行邮差的使命。所以,吉姆斯家养的马是千里马。
伊文捷琳在院子外大喊:“吉姆斯!吉姆斯!”没有任何回音。这时候,邻居出来说:“吉姆斯前天因黑死病夺去了生命。”伊文捷琳.斯托克 又叹惋。这 鲜活的生命说不见就不见了。如同烟囱上的炊烟。变淡,消逝。生命,如此之轻,很快就消逝;生命又是如此之重,又承担太重的分量。一匹失去主人的马在马槽里孤独。眼前浮现出去年春天的黄昏,伊文捷琳 做完一天的活,彼得带着自己在田野里玩,说要教伊文捷琳 骑马。当时学会骑马,如同今天拿到汽车的驾驶驾照。小时候,每当村里的骑着快马的邮差路过,伊文捷琳 羡慕不已,那潇洒的身影,如同一片在天空中自由驰骋的云。无拘无束。
“难道要骑吉姆斯家养的马吗?”彼得看出伊文捷琳的心思,便问。
“是啊。”
“他们的马是特殊使命的马,太高大。”
“高大的学会了,剩下的就不成问题了。”
“骑马不是你们男孩的事情吗?”
“上帝告诉我们,男女平等。来吧,学吧。以后万一有特殊情况用得上。”
彼得带着伊文捷琳 来到吉姆斯家,和吉姆斯说明来意。吉姆斯爽快答应。
胆小的伊文捷琳 战战兢兢地站在马高大的身躯下边,生怕马伸出强健的马蹄,踢自己一脚,给自己致命一击。这时候,彼得抚摸着伊文捷琳.斯托克 的背,给伊文捷琳 打气:“别害怕,有我和吉姆斯两个保镖呢。”
伊文捷琳. 只好如同赶鸭子上架,被彼得扶着上了马背。马非常听话。
第二天黄昏,伊文捷琳.斯托克 又学了一次,学会了。在马背上驰骋的感觉真是潇洒。
这闪光的回忆如海面上的波光粼粼,闪烁着异彩。每一次回忆,总能在回忆中咀嚼到新的味道。这永远不褪色的回忆,真如白吃不厌的鲜果。
“您知道菲利普牧师在哪里吗?”
“不知道,不在教堂吗?应该还在本村吧。咱们村每户人家都挂着牌子。不让离开本村,把疾病带到别处。”
接着,伊文捷琳 继续前行,见前方有一户人家。伊文捷琳走近前,朝院子里喊叫很多遍,没有人回应。小院子很特别,草坪一个个圆形的格。围成了大圆圈。大圆圈套着小圆圈。草在瑟瑟秋风中摇动着柔弱的身体,如同被风雨灾难蹂躏的人。草坪中间一棵落叶橡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叹息。树枝上挂着一个鸟笼,是一只青色和绿色相间的鹦鹉,喊叫着:“饿!饿!”看来主人也是被黑死病夺去生命,留下的玩伴,成为可怜的饥饿者。伊文捷琳.斯托克 想进院子,把草拔下来给它吃。活着把它放飞,自己寻觅食物。但是,院子的篱笆太高,爬不进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鹦鹉在无奈中,缓缓走向,逼近生命尽头。
就这样,伊文捷琳把全村100多户人家都问遍了。其中有一半人家都死光了。伊文捷琳 心里沉重,那一个个乡邻的面貌浮现在眼前。有憨厚的吉姆斯,有调皮捣蛋的约翰逊,有总是爱笑笑个不停的丹尼尔,有温柔慈爱的希拉瑞莉阿姨………..如今,再也见不到了。伊文捷琳.斯托克 注意到,很多烟囱都不冒烟了,归于寂静。有一部分烟囱还冒着烟。伊文捷琳心中默默想,难道,这些可爱的人都化为烟囱里的烟,飞向云霄,去见天堂里慈爱的主耶稣了吗?默默为他们祈祷,主啊,求你收纳这些人,我或许不久也会去见他们。一起在天堂相聚。
在村的最北端,村的边界,城堡有放哨巡逻的卫兵。由于亚姆村在当时,地处英格兰岛的要道。是兵家必争之地。于是,常年有卫兵把手村口的城堡。
伊文捷琳前去,见高大的城堡的墙上也刻着同样的字,“请不要离开本村,不要不病毒带到其他地方。上帝不喜欢人连累其他无辜的人民。为了上帝其他的子民,千万不要离开本村。”
有两个背着行囊,赶着两头牛的村民准备躲避黑死病的传染,向北方迁移,被守卫城堡的士兵拦住:“不许通行。回去!”
“我们要趁着还没有死,到北方看亲戚。”
“你这一走动就会把病带到其他地区,祸害那里的人民。”
那个大汉把袖子撸起来,露出强壮的肌肉:“你看,我身体如此健壮,怎么带病呢?”
“我们执行牧师的命令,牧师的命令,就是上帝的命令,你敢违背上帝的命令吗?”
“哈哈,你竟然冒充传上帝的命令,上帝的旨意是爱人民,你连这小小要求也不能满足,还算什么爱人民,还算什么履行上帝的命令?”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狡辩。
卫兵拿着长枪指着大汉:“不许,就是不许。没有商量余地。”
“你小子像动手啊”大汉指着卫兵的鼻子:“看看老子的厉害,就让你知道老子有没有病,会不会把病带到其他地方。”说着,大汉冲上前,与卫兵搏斗。卫兵也用长矛刺向大汉:“你对我不客气,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大汉侧身躲过长矛,挥动着锄地的锄头,大战卫兵。伊文捷琳吓得把眼睛闭上:“主啊,怜悯他们,不要自己残杀自己同胞。”卫兵不是大汉的对手,身上全是血,但并没有倒退,善良的伊文捷琳.斯托克 吓得差点晕倒。突然,卫兵浑身是血躺在血泊中,但还是挣扎着对另外的卫兵说,你们要抵抗到底。便头低下,再也不动了。这个卫兵,誓死保卫自己的国家人民,为了不让其他更多地方的人民受到瘟疫的侵害,便斗争到死。可歌可泣。
大汉得意地笑声,传递上云霄,融入到黑死病这个恶魔的狰狞的淫笑。这时候,天色阴暗。浓云聚集,铅色的色调越来越深。无边的黑暗笼罩着美丽的山庄。山庄如同被歹徒压在身上的柔弱的少女,挣扎着,哭泣着,却无奈地叹息。
大汉终于被第二班值班的两个士兵制服了。可惜那个为了守卫不让疾病传播到更远之处誓死捍卫的士兵,再也不会醒来。不!也许在天堂会醒来。
伊文捷琳 又找了一些人家,还是没有找到菲利普牧师和彼得。这一路上,伊文捷琳.斯托克 目睹了太多的惨烈的情形。她的心砰砰直跳。平生以来第一次经历如此的恐怖、绝望、惧怕、无助于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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