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回到萧质子府邸的日子过得不要太悠闲,质子们的居所是夏王宫旁的一所所大宅子,虽与宫殿无法相比,但到底都是各王上公子,住的宅院皆清雅幽静。
其实质子制度本是弱国为了求得强国经济或军事等方面的庇护而产生的维稳手段。
而质子们多是各国不看重的公子们,像萧曜这样的例外才是少数。
诸国王若疼惜子嗣,在公子们弱冠之前都会将其接回属国。
若弱冠之后的质子还是回不到自己的国家,便表示他再也没有了利用价值。未来数十年,两国一旦开战,他们便是那倒霉的替罪羊。
说回孟昭,她最近觉得这一世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上一世的这时,姜姬可是不停的来找她麻烦,现在倒是过于的安静。她想,或许是她那天的话起了作用。
萧曜这几年就在发愁回国之事,魏姬想接他回去,而萧王后却百般阻拦。眼看萧曜那嫡太子哥哥渐渐在萧国有了名声基础,他心急如焚,要是宅院不宁,他怕是更烦了。
孟昭的清闲没几日也被人打破。
“王子在门外等您。”人高马大的侍从给孟昭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而去。
侍从卫风是萧国人,从小跟在萧曜身边,孟昭记得他上一世为了保护萧曜死在大夏与萧国的边境。
当然,她没亲眼见到,这些都是听长越君说的。
长越君比萧曜大十岁,前几日她才算是细看过萧曜。眉眼间与长越君多有相似,不怪是叔侄。
只不过长越君若是高岭之花,萧曜就是通身的玩世不恭的花孔雀模样。
“孟姬怎的最近愈发不爱出门了。”那花孔雀开口说话。
孟昭刚坐稳了马车上,便受到了萧曜的发问。
“妾心中总惴惴不安。”
萧曜曲着一条腿散漫而坐,手中的酒盏晃晃悠悠:“可是那日受了惊的缘故?”
孟昭摇摇头看向他:“妾知道公子近日苦恼多,不敢再给公子带来麻烦。”
萧曜一顿,本以为她还在耍小脾气,却没想到是这般理由。
他伸手抚上孟昭的手:“明日会多予你两个护卫,想要外出便出去。”
大夏民风开放,女子单独出门听个曲儿,逛个街是常有的事,更遑论正是爱玩的年纪。
孟昭没想到萧曜这样好说话,其实萧曜姬妾不算多,但他也绝不是个痴情的种。
从他上一世回国一个姬妾都没带就能看得出来,他对夏国女子也实在没什么感情。
更何况现如今不仅要防着夏国还要防着萧国太子,贴身保命的护卫岂是说让就让的。
孟昭觉得她赚了,有萧曜的人跟在她身边,她至少能避免了很多麻烦。
下了马车,孟昭才知道萧曜今日带她来的是一个小型聚会。
章台楼的戏台咿咿呀呀的唱着,一进门就有人恭敬的引着萧曜上了二楼雅阁。
大夏的世族庞大,他们好像偏爱集聚形成自己的势力。
除了鲜少能接触到大夏的王室公子,自然这些各国公子成了香饽饽。
萧曜带着孟昭甫一落座,就有人上前了来:“萧曜,你前日和我说的…”
来人是一个更为年轻的小公子,他瞟眼看到孟昭后突然转了话头:“这位…不会是二哥说的你那个妾室吧。”
孟昭疑惑的看向萧曜,只见他想起了什么,压着想笑的嘴角不置是否。
那小公子突然哈哈大笑:“真人不可貌相,这般清冷如仙的姑娘,怎会如二哥说的那般…娇弱。”他勉强用了个得体的词。
孟昭却听懂了,这与排行第二的夏太子长得三分像的公子,不是夏国公子又能是谁。
孟昭一下沉了脸,她那日的破事还能传的这般开来?是谁说男子不爱八卦,男子若嚼起舌根来只比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脸皮薄,别逗她了夏徇。”萧曜带着笑意的声音制止了夏徇。
“表哥,你可真护她,难怪这段日子都看不见你那姜姬。不过也是,这个小夫人长得也比那姜姬好看多了,你更喜爱她也是当然的。”
夏徇调侃着萧曜,萧曜不置可否,反而夏徇更来劲了:“要我说,我们夏国的女子是最适合做妻子的,在外温婉贤淑,在家娇柔一点更是无妨的。我若娶妻,定要那种刮风她给我加衣,下雨她给我撑伞,饿了她给我下面。萧曜,要不你就娶了我们大夏国的女子为妻,再回你的萧国。”
孟昭心念,若是这种要求,直接给他当佣人算了,还能多领份工钱。
夏徇不停的叽叽喳喳,她觉得耳边飞了无数只蚊子,听的只想挥手。
这场聚会好像是以夏徇和萧曜为中心,其他的公子们也多只听着二人的谈话,打断他们的是又一位到访者。
人未至,声先到:“某来迟了,公子请见谅。”
孟昭抬眼望去,来人一身青色长衫,如果不是腰间佩玉名贵,她都以为是某个什么贫寒学子。
“平逸君能来已是荣幸,怎会怪罪。”夏徇笑着站起身,端的一副夏国王子的贵气。
慕容信略一颔首,含笑的目光略过萧曜这边,一同打了招呼。
随后就是以夏徇为首,众公子坐而论道,从政见谈到民生,从百家学说谈到五谷杂粮。
慕容信不愧是前世世族们的都想笼络的谋士,他的见解在此时已然初露锋芒。
须臾,孟昭借口如厕离了席,是听得疲累也是她在台下看到一位故人。
这厢,台下一出公子小姐的戏码演完,戏子纷纷离场。
扮演着世家女的绿珠甫一推开帘子,便被一股强力推倒在门上:“臭丫头,今日你可被我逮住了。”
绿珠看见那男人呆住,下一刻又惊的叫了起来。
男人钳住绿珠的下颚,狠狠的制止了她的叫喊:“你还不知道吧,你的班主将你卖给我了,你刚才最后一场表演好生精彩,以后你的戏就只唱给我听了。”
绿珠难以置信的看着男人丑恶的面容在眼前放大,她拼了命的狠咬着那男人的耳朵。
男子也不是吃素的,吃痛的他将绿珠的脑袋磕向门上,一手摸向耳朵,只看到满手的鲜血。
男子气的抬手,像是用尽浑身力气冲着女子打去,绿珠来不及躲闪,只害怕得闭了眼,可预感的痛感却没有下来,她睁眼再看,头上的疼痛让她晃了神,只见男人捂着脑袋摇摇晃晃,是九天的仙子来救她了吗。
“九天仙子”孟昭扔了手中刚打完人的砚台,看着傻愣的绿珠吼道:“跑啊!”拉着绿珠就往二楼跑去。
可二楼真不是什么好去处,孟昭看着后方并无来人,停下来喘着气,看着绿珠:“那男人什么来头?”
绿珠却反跪下:“姑娘,谢谢你救我,你快跑吧。我跑不掉的,他是郡守之子,不要累的你遭了难。”
傻姑娘,这一世她断不会让绿珠再遭受如此之难。
这时,后方已隐隐约约传来三五个脚步声夹杂着粗犷骂声。
孟昭看着无路可去的长廊,心一横将绿珠拉起来:“别怕,你我都跑得掉。”
“给我好好看,那白衣服的臭娘们是不是上这二楼了!”郡守之子郭晟捂着还丝丝渗血的脑袋吩咐着。
“公子,你看那!”随从向孟昭的方向指过来,可惜的是只看到个孟昭的衣角。
“你们几个,给我把门敲开,我看她这回还能往哪躲。”郭晟恶狠狠的带着随从站在孟昭刚刚进去的门外。
只见开门的是一文人打扮的公子,郭晟看清来人一愣,转而熟稔道:“平逸君,刚刚有个小蹄子是不是进了你的屋内?”
慕容信平淡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神情:“公子看走眼了,屋内只有贵客。”
郭晟略一挑眉,冷哼出口:“贵客?平逸君难道动了红尘心?可那贱人刚刚伤了我,我万不可能让她这么跑了,您还是赶紧让开,免得伤了平逸君柔弱的身子。”
“你!”慕容信眉间已有愠色。
孟昭听着一屏之隔的对话,微微皱眉。
刚才她带着绿珠径直闯入房中,此时屋中只剩夏徇、萧曜和慕容信还在论道。
孟昭拉着绿珠下跪,泪眼朦胧的看着萧曜请他帮帮她们。
孟昭实在跪的迅速,跪的响亮,夏徇都没反应过来。
萧曜开口只问怎么回事,她便简短的说了一番,只省去自己打人的壮举。
话音刚落,郭晟就敲响了门。
孟昭怀疑慕容信能不能搞定郭晟,毕竟夏徇和萧曜的身份不是很方便出面。
一晃神,她为萧曜斟的茶便溢满了杯外。
萧曜按住她的手,她才反应过来。
孟昭看着萧曜投来的目光,不自觉地也安心了下来。
反正他也说了帮她,左不过一个郡守之子,也没真把他打的如何了。
这时门外却突然响起了笑声。
郭晟也没想到今天能遇到这么多熟人,刚正准备再次发难与慕容信,却只见一身冷峻侍从打扮的男人叫住了他。
他识得来人,那是赵国质子赵赢的贴身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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